在沿海王國中,一直流傳着一個說法,能夠偶爾在海平面下看到遊動的人魚虛影,偶爾也會聽到歌聲,船上的水手一旦被吸引,墜入海中,便會立即消失得無影無蹤。
聖堂對此的態度模棱兩可,既沒有闢謠,說這是子虛烏有之事,也沒有就此承認,大大方方揭露深藍族裔的存在。
他們只是表示這是碰都不能碰的話題,我勸你別問,別說這些破壞團結的事!
對於深藍族裔,聖堂總部的態度畢竟是很複雜的,在效忠聖神這方面,他們自然是同一陣線的盟友,也經過非常緊密的合作,深藍族裔可以說是聖堂的一部分了。
但水下的領域,深藍族裔從來不會讓外人來染指,聖堂也知道【大洪水】計劃是深藍族裔世代堅守的使命,甚至可以說存在的意義,也小心翼翼地不去觸碰,下達了戒律來掩蓋深藍族裔的存在。
而在戒律之下,潛水之事也被視作禁忌,久而久之,一旦有人墜海落水,若是在短時間內撈不起來,那權當人已經死了,不會再進行救援行動。
但水手們的傳說並不算以訛傳訛,雖然深藍族裔並不是人魚,也是具備正常人形的存在,可深藍族裔的能力的確會令人誤會。
“嗤——”
墨提斯從城堡旁的河流奔流向海,咬破自己的指頭,在水中劃過。
圓潤的血珠在碧藍清澈的河水底消融,下一刻,伴隨着如墨水般暈開的血跡,清澈的水紋劇烈地微顫起來,不過須臾之間,便形成了一頭具備優美流線型的海獸。
如大魚般的體態,有着背鰭與魚尾,而在堅硬黯淡的鱗甲之下,則幽藍色的血脈紋路,龐大,猙獰,卻又帶着某種奇異的美感。
海獸發出無比尖銳的,藍鯨般空靈悲愴的叫聲,幾乎穿透耳膜,直抵靈魂深處。
墨提斯抓住海獸的魚鰭,後者擺動魚尾,頓時加速,衝刺向入海口。
儘管外型奇特,像是什麼異獸精怪,但卻是實打實的魔法造物。
這正是深藍族裔的特殊權能,將自身的精血激活海中的術式,召喚出同根同源的海獸來。
什麼?你問是什麼術式?
真拿你沒辦法,坐好了,再講一遍聖神的奇蹟故事。
聖神播撒生命種子,不僅僅是提攜了諸多族羣,也將他們棲息地的山川河流一併煉化。
最初的【國】,便是這些擁有特殊性質的地域。
當初整座海域都被聖神製作成了一個永駐的法陣,而深藍族裔的血則是開啓召喚儀式的鑰匙,足以從海水中喚出無窮無盡的大羣造物出來。
否則就以深藍族裔那極度稀少的人口,稱作“大羣”未免也太過奇異搞笑了。
而這些伴隨海嘯洪水而來的大羣造物,則是最爲純粹的工具,足以淹沒與淨化地上的一切。
驅使着大羣造物時,隱匿的特性失效,故而會被水手們瞥見一些奇觀,傳出流言。
搭乘着海獸,墨提斯迅速進入了海中,然而此時,醞釀的風暴已經開始席捲海面了。
突然出現的風暴並非是自然的天氣現象,而是深藍之海的應激反應,既然整座海域都是某種神蹟術式,來源於惡龍的力量必然會令深藍之海開始自淨,而方式便是掀起風暴。
不過短短數息之間,狂湧的風暴便遮蔽了晴朗的天空,隨後是狂風大作,烏雲壓城,閃電在遠處掣起。
彷彿天傾般的景象絲毫不阻礙少女的行動,她穿梭風暴之中,沉入水底,專注地搜尋着墜海王子的身影。
作爲【代行者】,儘管還沒有完全蛻變成功,但在深藍之海,她儘可以聆聽大海之音,在黑暗中尋物也並非難事。
最終,她找到了不斷下沉的王子,來到了浮士德身邊。
墨提斯將昏迷的王子託起,朝着海面上浮。
不過就在接觸到浮士德身軀的剎那間,墨提斯不禁愣了愣。
在之前遠遠觀察的時候,她還未曾觀想過浮士德的靈魂,但此時近距離接觸,她才感知到這位王子那毫不掩飾的靈魂輪廓。
狂暴、霸道而炙熱,絕無海中的陰冷潮溼,是自己從未感受過的氣息。
少女無機質的深紅雙眸微微顫抖,呢喃着:
“靈魂......溫暖,耀眼的靈魂。”
不自覺地,她將男人的身體抱得更緊,想要從這樣的舉動中將對方的靈魂看得更加細緻。
這樣的靈魂,絕非先代記憶傳承中那般,是地上人類脆弱縹緲,隨風搖擺的燭火。
縱然不算是自己所追求的不滅靈魂,但這般彷彿燃燒般的靈魂,也能帶來別樣的溫暖。
相比起這樣熾烈而閃耀的靈魂,深藍族裔的靈魂…………………哪怕再沉穩,也完全無法相提並論。
甚至讓墨提斯質疑起了自己一族的訴求,永恆不滅的寧靜清澈真能比這更加高貴嗎?
深藍族裔作爲聖神的追隨者,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貫徹使命與職責,但這也並非說深藍族裔們全都無慾無求。
儘管在裏人看來,深藍族裔跟機器人似的,但你們其實也是沒自己的渴望的。
你們深信只要完成自己的使命,就能夠得到次得的,是滅的靈魂,從此飛昇到天界,後往聖神的國度,在黃金時代,那不是被提攜的族羣最爲期盼之物。
那份執念使深藍族裔堅守了數千年的漫長歲月,渴望着能夠達成夙願。
在那短短的下浮時間,墨提斯所思所想的東西,比過往十少年還要更深邃。
墨提斯終於將王子帶到了岸邊,此時風暴消散,鮮紅的太陽還沒升起來了,晦暗地在水下照耀着。
現在你看見你後面展開一片陸地,海在那兒形成一個大灣,波濤激烈,沿着海岸是一片次得的綠色森林,森林後面沒一處教堂,在花園外長着一些檸檬樹和橘子樹,門後栽着很低的棕櫚。
臨海國度基本下都尊奉着聖堂信仰,修道院的確是隨處可見。
谷謙妍帶着俊美的昏迷王子向這兒遊去,你把我放到沙下,次次得地使我的頭低低地擱在涼爽的太陽光外。
它壞像在王子的臉下注入了生命,是過我的眼睛仍然閉着。
“唔…….……”
墨提斯頓了頓,突然俯身在王子清秀的額頭吻了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