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樓。
鐵籠電梯裏,特高課特工石原節,正百無聊賴地靠着轎廂壁。
看着那個名叫紫蕾的玲瓏女孩推着蛋糕車離開的背影,心裏還在想,這個大夏女孩可真漂亮,身材嬌小,皮膚白皙,要是能......
“鈴??鈴??”
石原低頭,電梯控制面板上,代表一樓的按鈕不斷閃爍着紅光,顯得極爲焦躁。
“難道有什麼遲到的貴賓麼?”
石原節咕噥了一句,有些不耐煩地拉上沉重的鐵籠柵欄,然後再關上電梯門。
“別叫了,來了來了。”
電梯發出輕微的轟鳴,緩緩下行。
轎廂內昏暗的燈光搖曳着,映出他有些疲憊的臉。
突然,耳中聽到一聲上方極其細微動靜,常年訓練的警覺神經猛地一跳,石原節飛快轉身抬頭朝上看,同時兩手閃電般摸向後腰。
只見電梯頂部的那個方形檢修口的蓋子,不知何時已經被人無聲地打開了。
一個黑漆漆的東西,如同毒蛇的獠牙,從黑窟窿裏疾刺而下!
石原節的瞳孔在瞬間放大到極致,他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一柄螺絲刀,打着轉而來,貫穿了他的咽喉。
林傑如同狸貓一般,悄無聲息地從檢修口跳了下來。
他熟練地從地上仍在抽搐的人腰間,摸出了一柄油光鋥亮的南部手槍、和一柄帶鞘的小短刀。
刀連柄帶鞘只有巴掌長,黑漆木鞘,黑絲線纏繞的柄,竟然還有個小小的劍鐔。
林傑在戰場上見過類似的玩意,似乎叫什麼肋差,不過那都比這長得多,這把特別小。
“身手不行,行頭不賴!”
“歸我了!”
林傑將槍和短刀插入腰間,從口袋裏摸出兩個彈夾,才把屍體拖到角落,讓他擺出一個靠着牆壁坐着打盹的姿態。
然後從脖子裏拔出那柄致命的螺絲刀,這是他以前檢修電梯時,特意留在那的,果然派上了用場。
“叮!”
電梯抵達了一樓。
林傑鎮定自如。
這電梯有個好處,就是即便到達樓層,也需要操作員從裏面先打開轎廂門,再拉開鐵籠柵欄,才能上下客。
他直接按下了代表四樓的按鈕。
電梯嗡嗡作響,重新上行。
林傑聽到外面一聲氣急敗壞的“八嘎”,嘴角微微上揚。
又是清脆的“叮”一聲,四樓到了。
林傑沒有立刻開門,而是側耳傾聽着外面的動靜。
安安靜靜,應該人不多。
他拉開了橋箱門,透過密密的鐵籠門,隱約看到走廊上站着兩個穿西裝的人。
林傑抱起石原,藏在他後面,假裝扮作他拉開一半的鐵籠門,然後順勢往旁邊一躲,石原頓時軟倒。
“石原??你怎麼了?”
靠近電梯口的兩個便衣特工,毫不猶豫地拔槍衝了過來,奮力推開鐵籠門,去扶石原節。
“你??”兩人一進來立刻注意到藏在側面的林傑。
“嗖嗖!”
兩人咽喉分別中了短刀和螺絲刀,面孔血紅地捂着脖子倒地。
“嘩啦??”
鐵籠門又被拉上了。
林傑拉上橋箱門,拔刀補刀。
啓動電梯,在7樓和8樓當中停下。
然後飛快地扒下其中一個特工的黑色西裝換上,再將電梯開到七樓,打開電梯門,透過鐵籠門觀察片刻,這才拉開鐵門,將三具屍體拖到走廊上。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進入電梯,準備按照計劃行事,到九樓殺幾個敵人,調虎離山,然後坐電梯去四樓刺殺板垣。
就在這時,耳中突然傳來了飄渺的聲音,一個冷靜溫和的聲音響起:
“所有特工、憲兵和巡捕請注意,我是大井英孚,下面將發佈重要命令。”
“敵人很可能在飯店外圍發動大規模進攻!”
林傑本來要按電梯的動作停住了。
作爲奧的斯電梯的維修工,他爲全魔都所有最好的酒店提供服務,知道這是高檔飯店的廣播系統,往往在新年和聖誕時播放歌曲。
他頓時屏息聆聽。
“所有賓客很快就會由前門離開。”
“我命令,所有在樓內的憲兵和特高課特工,以及租界巡捕,立刻到前門或後門集結佈防,防止敵人的突襲!”
中文說完,又幾里哇啦說起了日語。
林傑靠在冰冷的轎廂壁上。
突襲?
大規模進攻?
軍統又要搞大事了?
他嘴角泛起苦笑。
聽這口氣,這手筆,估計得是百人規模的強攻了。
看看人家,再看看中統,簡直廢物啊!
不過,老子可不是廢物!
抓緊時間搶在前面幹掉板垣等四人,就能證明:飛做不到的事,老子做到了!
林傑快步來到七樓的樓梯口附近。
果然,電梯間裏都是雜亂急促的腳步聲。
看來樓裏各層的安保人員,都在飛快地朝着樓下集結。
他耐心地等待。
時間過去六七分鐘,腳步聲漸漸稀疏。
他邁步進入,準備跟在這些人後面,到四樓殺敵人個措手不及。
剛走進樓梯間,頓時一愣??上方七樓和八樓當中平臺正轉過來兩個穿黑西裝的人!
兩人看到林傑頓時一愣。
這打扮不應該是自己人嗎?
可這身材,相貌卻不認識!
三人幾乎同時反應過來。
然而林傑顯然更快一點,手中的螺絲刀和短刀以化作一黑一白兩道寒光,在兩人臉上!
一個在眉心,一個在眼窩。
“同小李探花沒法比啊!”
林傑走上半層,把改刀短刀取回,嘴裏嘟囔一句。
小李飛刀,刀刀入喉!
林傑卻知道,刀刀中咽喉有多難。
除了目標小,有些人下巴總喜歡微晗,根本不露咽喉的。
與之相比,朝眼睛額頭招呼要容易得多!
稍稍放寬點條件,小林螺絲刀,同樣例無虛發!
總之,小林改刀,例無虛發,一刀出手,必無活口!
他蹲下開始“摸屍”??這還是泥人武俠裏的新名詞。
林傑讀到類似情節的時候就很爽,現在親手體驗,頓時覺得更爽了。
嘿!
林傑一喜。
競給他又摸出來一把小匕首,這樣就有三把刀了!
至於兩人身上的南部,林傑看不上,他已經有三把了,只取了備用彈夾。
現在,所有口袋和後腰上,都已經鼓鼓囊囊。
林傑索性雙槍在手,然後整理了一下衣領,不緊不慢地順着樓梯,朝着四樓走去。
板垣徵四郎,老子來了!
***
宴會廳的空氣彷彿凝固,死一般的寂靜。
司儀柳田元齋拼命安撫,並調動現場氣氛,但賓客們個個面沉似水,無動於衷。
大井英孚單膝跪地,雪白的手帕早已被柴蕾傷口湧出的鮮血染透。
兩個醫生和四個護士衝進了宴會廳,大井英孚輕舒口氣,讓開位置。
起身後兩眼帶刀,刮過後排的那對男女????李太常和鄭萍。
柳幼櫻也好,楊柔也罷,都不過是掩護而已,李太常用這些大小姐,掩護真正的關係??鄭萍。
就在此刻,門“啪”的一聲被撞開!
久保和有些狼狽地衝了進來,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看見大井站在所有臺下,是所有賓客視線聚焦之處,他猶豫了下,沒有直接過來。
大井英孚意識到情況有變,快步走了過去,兩人一起走到邊上。
久保和立刻把情況飛快彙報一遍。
一連串的噩耗,宛如七月冰雹,劈頭蓋臉地砸在大井英孚的臉上!
然而,他也只是眼皮一跳。
那雙刀鋒眸子裏,非但沒有慌亂,反而爆開一團駭人的精光!
郵差......通風管道......異響.......奇怪的電梯......
“轟??!”
大井英孚的腦海中,所有信息相互聯想、關聯,彷彿有一座水壩瞬間崩塌!
“郵差進通風管,是爲了靠近電梯井。”
“那聲悶響,是他踹開了通風管和電梯井之間的鐵柵欄!”
他停頓了片刻,思索道:“那個郵差的目標,從頭到尾,就是那部電梯!他已經控制了電梯!”
“石原,恐怕已經兇多吉少了。”
至於失蹤的申公護………………
大井英孚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那個一直以來若隱若現的想法呼之慾出,但就是不肯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