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後,佐藤不停地拍打蚊子,沒有了田中那個槓精,他反而很不習慣。
“來吧,軍統,派出你們最優秀的特工來偷襲我吧,看我佐藤良俊如何一槍爆頭。”
槍在地上,他揹着手,不停在天臺上走來走去,不時發出陣陣冷哼,警惕地看着天臺入口,腦子裏則思考着帝國大業!
作爲一名帝國陸軍憲兵中上等兵????這是憲兵中的底層,佐藤腦子裏都是皇國大業。
先滅大夏,再屠肥俄,唯我帝國,東亞稱雄!
他高興了一會兒,突然想到前陣子家裏的來信,父親說國內出臺《米穀配給統制法》,物價上漲,大米、油與魚都很難買到,心情立刻煩躁起來。
真是想不通,戰無不勝的大日本皇軍打下了這麼多地盤,怎麼生活反而不如以前了呢?
佐藤不由氣憤起來。
八嘎壓路,有國賊!
誰是國賊?
肯定就是隱藏在高層,高喊帝國萬歲卻故意使壞,只顧撈錢,讓物資緊張,大家都士氣低落的傢伙。
根據佐藤理解,比如在這華中,無疑就是西尾壽造!
原因無他,皆因三浦司令官非常痛恨派遣軍大將,而且此人出身貴族,生活奢靡。
這就是原罪!
“國賊!”
因爲沒有見過西尾壽造,佐藤咬牙切齒地腦補出西尾猥瑣的面目後,在腦中將其斬首,這才心滿意足地長出一口氣。
很快,對面的飯店裏隱約傳來爭吵,透過一些沒有拉住窗簾的窗戶,可以看到憲兵們開始搜查,一陣雞飛狗跳,他看得津津有味。
兩個小時後,飯店重歸安寧,佐藤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捱到半夜,臉上蚊子塊癢得有點撐不住,只能拼命打自己耳光,纔好一點。
“哼,其他監控點估計都早睡着了,只有我堅守崗位!”他吐出幾口唾沫在手心,潤潤火辣辣的臉,嘴裏自言自語。
“其實,就我一個也夠了,我佐藤良俊,人如其名,師團名手,軍中俊秀......”
“自創甩槍術,從此逆襲,成爲憲兵......”
“啪!”
佐藤後頸捱了重重一擊,頓時撲倒。
又是“咔嚓”一聲,脖子折斷。
躊躇滿志的第五師團神射手佐藤良俊,根本沒有發現潛入的對手,一槍未發就死了!
一身黃包車伕打扮的詹飛擦擦額頭的汗,坐下休息一會,眼睛看着地上的屍體。
死在他手下的1000多日本兵大多都很無聊,晚上在戰壕裏執勤往往就是木訥地發呆,但警覺心很強。
像這樣的,還是一次見。
此人似乎有多動症,不停走來走去,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打自己耳光,注意力不集中,毫無任何警覺心可言。
應該來自某個三線垃圾師團。
他突然想起大哥曾說過,日本國內也有一些左派,很有獨立思想,反對侵華,反對擴軍,組織罷工怠工。
飛頓時有些後悔。
這傢伙會不會是個有思想的反戰派,故意消極怠工,而且因爲參加了侵略軍心存愧疚,所以不停扇自己巴掌?
下次再碰到這樣的,打昏後捆起來問問,說不定還能發展成線人呢?
看到旁邊有水壺和壓縮餅乾,他喜出望外,拿起來就喫。
從5點多行動到現在,就沒休息過,的確有些累了,也餓了。
通過隱蔽地道擺脫鈴木後,他偷了一輛黃包車,去了趟羅斯副碼頭,同貝長官和趙站長碰頭,又詳細商量了明天計劃,然後補充了彈鼓、手雷和大量炸藥,重新再回到這附近。
爲了晚上行動,能夠觀察到小巷的兩個觀測點都得清理,同時按照大哥說法,爲了掩蓋住行動真實目的,必須多清理幾個,才能隱藏住那個小巷。
詹飛喫飽喝足,抹抹嘴離開,繼續去下一個天臺。
三樓。
因爲大井英孚的邀請,柳幼櫻無法回家,情緒低落,只喫了幾個小餛飩就吵着要上樓。
李太常善解人意,百般體貼,又說了幾個笑話,男友如此表現頓時讓柳幼櫻心情如火箭般崛起,胃口都好了起來,把小餛飩喫完,兩人一起走出餐廳,去乘電梯。
“軍統刺殺,自己害怕,今晚是同李太常......那個的最佳時機了。”
柳幼櫻胡思亂想,心砰砰直跳,臉有些紅了。
電梯到五樓停下,幾個戴口罩的醫生和護士走了進來。
“阿娟?”
“王動?”
阿娟一把脫掉口罩,滿臉激動,“早就聽說你在這裏拍戲,一直想過來卻跑不開。
“這不就見到了?”李太常微笑,“你這是?”
“我們參加醫療救援隊,過來幫忙,現在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給我們在六樓開了房間。”
阿娟眼角餘光早看見柳幼櫻,卻當沒瞧見。
同李太常旁若無人地聊了起來。
角落裏的電梯操作員摸摸耳朵。
不是叫李太常嗎?怎麼又冒出來個名字叫王動?
柳幼櫻臉上血色瞬間褪去,死死盯着完全無視自己的阮青娟,簡直要抓狂了!
情敵真是無處不在,無孔不入。
真是受不了!一樓才冒出來韓芳和田雪,怎麼阿娟這個小賤人又來了?
真恨不得掐死所有女人!
旁邊兩個護士死死盯着李太常的臉,眼中都是星星,一左一右拉住阮青娟的手臂搖晃。
“阿娟,這是《他從地獄來》的男主演吧?”
“快同我們介紹啊!”
柳幼櫻咬緊小白牙,自己難道演的是路人甲?
這些騷蹄子,怎麼眼裏只有男人,還要不要臉啊!
她手悄悄捏住了李太常的腰,卻只敢微微用力。
一個高個醫生看着李太常,又瞅瞅柳幼櫻,輕輕道:“您是柳小姐嗎?《他從地獄來》的女主演?”
柳幼櫻鬆了口氣,總算還是有影迷書迷關注自己的。
她儘可能親切地點點頭。
能同其他人隨便聊幾句,避免掉電梯上行的尷尬就行,等明天一早,就讓阿娟大喫一驚。
也不知道阿娟住哪個房間,要是在自己隔壁就好了,到時候讓她聽聽晚上的動靜,把她活活氣死纔好!
那醫生激動道:“能請您同這位李先生說一聲,幫我籤個名嗎?我女朋友最喜歡蕭炎了。”
柳幼櫻瞬間握緊了小拳頭。
整個世界竟同我爲敵,可,那又何妨?
我蕭黛,擁有蕭炎!
是註定崛起男人的正牌女人!
氣死你們!
另一邊阿娟的聲音又傳入柳幼櫻耳中:“王動,我來給你介紹,這兩個漂亮姐妹我剛認識,一個是廣慈醫院的院花,叫……………”
柳幼櫻只覺心中陣陣煩悶,一口傲骨之氣立刻散了,連忙打斷笑道:“哎呀,這不是阿娟妹妹嗎?竟然才認出來。”
她擠過去攔在李太常身前,親熱地抱住阿娟右臂。
“哎呀,原來是幼櫻妹妹啊,瞧我這眼神,也沒認出你來。”阿娟也拉住了柳幼櫻的手。
兩個女人春風拂面,眉梢俱彎成月牙,語氣親暱如浸蜜,連笑容都像從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與此同時。
國際飯店二樓一間小會議室,燈火通明。
大井英孚親自審訊來婉玉。
眼前這豐腴美麗的女子像是蒙着一層神祕面紗,讓大井英孚有些好奇。
自己要得到那麼多信息才能做出判斷,來婉玉怎麼會懷疑上“馮森”何李太常的?
“來小姐,我是大井英孚,魔都特高課課長。”
“哦,您就是大井君啊!”
來婉玉臉上的不耐瞬間煙消雲散,變得怡然自得起來,身子往後一靠,翹起二郎腿,開口竟是一口地道的東京腔日語。
“即便在滿洲,也久仰您的大名。那裏特高課的人都很推崇您。”
日本人對於用語極爲敏感,對平級、上級或者年長者要用“桑”,對下級一般用“君”,聽到對方居高臨下的口吻,大井英孚挑一下眉毛,淡淡道:“來小姐的東京都口音,非常正宗。”
“那是自然!在下在東京待了4年。”
來婉玉得意洋洋,覺得已經搞定了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