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長,現在怎麼辦?”
趙立君讓兩個人負責一挺機關槍,守在二樓繼續壓制,自己帶着大隊人馬回到書房。頓時把書房擠得滿滿的。
趙立君皺着眉思索幾秒,立刻下了決定,“一人一把捷克造,3個彈匣,下去殺散敵人,然後再回來搬。”
“走!”
二樓陽臺的輕機槍不斷開火,吳司寶的人被壓得抬不起頭。
“操!”吳司寶躲在牆後,扯着嗓子吼道,“去旁邊兩戶人家,用電話搖人!打電話給李主任和吳秋棠,讓67號召集所有兄弟們帶上傢伙全過來!再打電話給巡捕,就說這裏有軍統分子,讓他們快點來支援。”
兩個機靈的手下貓着腰,一左一右跑開,從側面避開機槍射界,翻過旁邊臨近人家的院牆,很快,屋裏就傳來了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吼。
“67號!”二樓的趙立君聽到這段話,呲牙一笑,“他媽的又是這幫王八蛋,老子還沒殺過去就送上門,正好多殺幾個。”
身邊手下面面相覷。
這不是《他從地獄來》裏七星死神蕭峯的臺詞嗎,站長都背下來了?
與此同時,對面住宅裏。
一位看到了街道槍戰慘烈景象的法租界公董局董事,正在客廳打電話,渾身發抖。
電話接通了,他聲音立刻沉穩了下來:“成海韜,我是寧長卿。福開森路338號發生槍戰!幾十個人在槍戰,有好幾挺機關槍,我家玻璃都碎了好多塊!你們警務處是幹什麼喫的!這是瀆職!”
趙立君端着槍朝大門走去,中氣十足喊道:“門外躲牆根的漢奸們,老子軍統魔都代站長趙立君,外號奪命太歲的就是。想活命的趕緊滾,兄弟們,我數三,扔手雷。”
“是!”
門外的吳司寶剛要命令撤退,手下呼啦作鳥獸散,他跺跺腳,也貓着腰逃離。
軍統近20人走出大門,趙立君左右看看,襲擊者跑得沒影了,街道上東面橫七豎八的七八輛堵路的轎車,兩側的房子裏黑漆漆,一盞燈都不敢開。
他一揮手,頓時兩名手下一左一右提着機關槍大踏步朝前方巷子口而去,朝緊鄰巷口各扔出一枚手雷。
“轟!轟!”兩聲爆炸,卻並沒有慘叫聲,說明襲擊者跑了。
趙立君命令手下立刻將箱子塞進轎車和卡車,剩下人去救助傷員,把受傷的扶上車,死者槍支帶走。
趙立君看看錶,按照他之前的估算,巡捕房從接到電話到過來大概需要五六分鐘,不過現在是晚上,巡捕房裏的人手不足,亂哄哄的可能還要慢點,就按照十分鐘算。
剛纔同襲擊者交手大約六七分鐘,出大門又過去了兩分鐘,最快的巡捕車應該就會到了。
動靜太大,發國駐軍其實離得不遠,很可能也會被調來,開車過來也就10分鐘,按理現在就應該迅速撤離。
但他不打算馬上走,屋子裏就是大量軍火,還有大量機關槍的子彈、炸藥、手雷,步槍手槍和子彈,要再搞到千難萬難,不能輕易放棄。
他轉身斬釘截鐵命令:“這裏交給我,你們都去二樓搬軍火,快!”
手下應是,匆忙跑進別墅,趙立君藏在卡車邊上,警惕地打量四周。
“嗚嗚??”
很快,遠處傳來了巡捕車的警報聲。
趙立君先觀察了下兩邊的小巷,確認沒有人,這纔不慌不忙提着機關槍走到馬路中間,雙腿岔開,慢慢平舉在腰間。
“嗚??”兩輛高高的巡捕車從前方路口轉了過來,刺目的光線將趙立君籠罩。
“退後!老子不殺巡捕,送死者除外!”趙立君高聲叫道,見對方並不減速,毫不遲疑地開槍掃射。
“GAGAGAGA......”
趙立君手中的槍口噴吐着橘紅色的火舌,急促的槍聲如同暴雨砸在鐵皮上,密集得讓人喘不過氣。
短短幾秒鐘的時間,兩輛巡捕車的四盞車燈便全部報廢,原本刺目的白光驟然消失,街道上響起急速的剎車聲。
槍聲停歇,一個巡捕大叫:“兄弟別開槍了,我們都上有老下有小。在下福煦路捕房巡長,受上峯之命不得不來!”
“怨我?誰叫你們來最快!”趙立君哈哈大笑,“老子也想先禮後兵,但怕你們聽不懂。看過泥人先生的小說嗎?”
對面那人喊道:“看過看過,我們都是泥人先生書迷。”
“既然如此,應該知道那句話:說理的邊界.......”
趙立君故意頓一下,對面立刻接口道:“就在子彈射程內。我們馬上就走,未請教閣下尊姓大名。”
“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軍統魔都代站長趙立君是也!”
昏暗路燈下,趙立君隱約看到坐在第一輛車副駕駛座上的人似乎抱了抱拳,滿口江湖話:“山不轉水轉,水不轉人轉,人生何處不相逢!”
“好說好說!”趙立君大笑道:“未來抗戰勝利,自有同你老兄把酒言歡之日!”
“如今借貴地一用,禮謝三聲,一,謝天,二,謝地,三,謝人!”
趙立君已經換上一個新彈匣,慢慢舉平機關槍。
“嗡??”兩輛車開始飛快倒車,越來越快。
“咚!”前面巡捕車撞到了後面那輛的門臉,卻也毫無顧忌。
碰碰撞撞間,兩輛車飛快倒回到路口,一個甩尾,以比來時還要快的速度逃走了。
道路另一頭又傳來巡捕警笛聲。
此地雖屬福煦路捕房管轄,但是貝當路巡捕房離得也很近。
這個方向過來的,應該是貝當路的巡捕。
“他媽的,真是此起彼伏好熱鬧,如同小說裏來救援獨步王的各路嘍?!”
趙立君罵罵咧咧轉身,大踏步向前,將機槍夾在左邊咯吱窩下,從口袋裏掏出個M24長柄手雷,旋開木柄尾部的金屬蓋,露出帶瓷珠的拉繩。
巡捕車呼嘯聲旋踵而至,他一拽拉繩,擰腰扭胯猛地擲出,弧形的軌跡在路燈下劃出短暫的殘影,飛出去足足二十多米,直奔路口。
此時,三輛巡捕車正飛速行駛到路口,準備轉彎。
“轟!”
橘紅色的火球瞬間膨脹到數米高,灼熱的氣浪似如來神掌,狠狠拍向周圍的一切。
第一輛巡捕車首當其衝,車頭鋼板瞬間被拍得凹陷變形,前擋風玻璃碎成個蜘蛛網。第二輛巡捕車距離稍遠,但車身依然被衝擊波推得向後滑出半米,側面的車窗玻璃全部震碎。第三輛巡捕車雖然沒被直接波及,但司機受到
驚嚇,方向失控,側翻在地。
一羣巡捕大呼小叫着從車中爬出來藏在車後。
趙立君持機關槍緩步向前,槍口朝上,“噠噠噠”點射,打得路邊樹上夜鳥四飛。
“軍統做事,巡捕兄弟們速速離開。”
“我趙立君這廂有禮,子彈卻不懂大夏禮儀!”
他聲震四野道:“所謂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百年身!爾等不過掙扎求存的牛馬,爲何要替租界出頭,死於某的機槍之下?”
幾輛車後傳來陣陣驚訝的對話:“這段話,怎麼聽着那麼熟呢?”
“是啊,我也覺得熟悉,可啥時候聽過呢?”
“啪”一聲,似乎有人拍了大腿。
“我想起來了,這不是是《他從地獄來》中七星死神蕭峯的話嗎?”
“哦,對對,前面一句一模一樣,後面原話是爾等不過掙扎求存的牛馬,爲何要替獨步王出頭,死於某的巨鐮之下?”
“對,就是這段!嘖嘖,軍統趙立君也讀泥人小說?”
“傻瓜,現在魔都灘誰沒讀過泥人?”
“這段話說得有理啊,讀小說時沒感覺,但現在琢磨着真他媽對味,原來咱們竟是反派嘍?!”
“是啊,拿微薄薪水,爲何要替大人物送死,人家機關槍手雷,我們就警棍馬牌子,巡長,應該讓成海韜來同這個趙立君打。”
“放屁!你們他媽的說什麼話,成督察長那麼好一個人!”一個頗有氣勢的聲音氣憤道,洪亮嗓音壓住了所有人的聲音。
頓時所有人住嘴。
卻聽那巡長頓了頓,繼續說道:“成督察長其實也是個嘍?,應該讓公董局來打。
趙立君哈哈大笑,高聲道:“回去讓公董局總董來同老子單挑!我趙立君巨鐮之下,不殺嘍?,專殺獨步王!哈哈哈!”
說完,機槍平舉,子彈如雨點般傾瀉在第一輛巡捕車上。
巡捕們驚得面無人色,發一聲喊,立刻掉頭就跑。
街邊路燈的玻璃罩早已被手雷衝擊波碎裂,燈光熄滅,手雷引燃樹木後的紅光,映照着滿地狼藉。
趙立君再次換好彈匣,又掏出長柄手雷,熟練地在手中旋轉一圈,一臉喜愛地喃喃:“手雷這玩意,還是得國貨勁大!”
對面別墅二樓。
公董局董事寧長卿蹲在一張橫過來的茶幾後面,透過玻璃看得瞠目結舌,嘴裏喃喃自語:“趙立君,軍統四大金剛.......悍匪,真是悍匪,太囂張.......太厲害了!”
他眉頭緊皺,這個泥人的小說他早聽人說過,自己兒子女兒老婆都愛看得很,他自持身份絕不肯看通俗小說的。
但是從剛纔巡捕們同趙立君的對話看,這小說思想似乎害人不淺,尊卑綱常都不講了。
明天得找來讀讀,看看到底是什麼禍國殃民的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