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的夜,並非處處都是“東方巴黎”的不夜霓虹。
凌晨一點,雖然魔都號稱東方的巴黎,全世界第四大城市,
但除了繁華的霞飛路、愛多亞路、靜安寺路、極司菲爾路等少數幾條主幹道尚有昏黃路燈搖曳,大部分街巷都沉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濃稠黑暗之中。
這黑暗,成了黑夜王者,各系統特工行動最好的保護色。
兩條矯健如獵豹的身影,藉着夜色的掩護,在迷宮般的裏弄間無聲穿梭。
正是軍統華東區少將區長“辣手書生”陳公述和副站長鄭陸先。
儘管核心骨幹的畫像已貼滿大街,但這兩位歷經生死的老牌特工,依舊有着在自家地盤上行動的底氣與手段。
陳公述一身黑色勁裝,耳朵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時刻捕捉着方圓數十米內的任何異響.........遠處醉漢的囈語,野貓竄過牆頭的??,乃至風吹動廢紙的翻滾,都清晰地映射在他腦海中,構建出一幅立體的安全地圖。
他的“金雕爪”功夫已臻化境,縱躍間落地無聲,彷彿融入了夜色本身。
鄭陸先則如同守護在側的磐石,雙手各持一把柯爾特M1911手槍,雖未打開保險,但那沉穩的姿態和與槍械渾然一體的感覺,讓人毫不懷疑一旦有變,他能在一秒內完成開保險、瞄準射擊的全套動作,用精準的雙槍火力
撕碎任何威脅。
他們配合默契,一個主偵查,一個主警戒,如同暗夜中的兩隻幽靈,直撲目的地”小孩子的鞦韆”死信箱。
越是接近目標,氣氛越是凝重。
陳公述打了個手勢,兩人如同壁虎般貼在一處牆角陰影裏。
前方街心公園輪廓隱約,那架熟悉的鞦韆在微弱的月光下只是一個模糊的剪影。
就在這時,一陣皮鞋敲擊路面的聲音由遠及近,還夾雜着法語的低語和手電筒光柱的胡亂晃動!
是一支六人的法軍巡邏隊!
他們似乎並未發現異常,只是例行公事地沿着固定路線巡邏,但那晃動的光柱幾次掃過鞦韆附近,最近的一次,幾乎就要照亮鞦韆座板下的縫隙!
陳公述和鄭陸先的呼吸瞬間屏住,身體肌肉緊繃,如同蓄勢待發的弓。
鄭陸先的手指已經輕輕搭在了保險栓上,眼神銳利如鷹,計算着如果暴露,如何用最快速度幹掉這六名法軍,並掩護陳述攜帶情報撤離。
冷汗,悄無聲息地浸溼了陳公述的後背。
萬幸!那支法軍巡邏隊並未停留,手電光柱晃悠悠地移開,腳步聲也逐漸遠去,最終消失在街角。
兩人在心中長長舒了一口氣,彷彿剛纔那幾十秒耗盡了大半力氣。
“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麼多意外,沒有意外的無驚無險,纔是大多數常態。”陳公述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自嘲了一句,調整呼吸,對鄭陸先比了個“安全”的手勢。
兩人再次行動,如同鬼魅般滑到鞦韆旁。
陳公述手指精準地探入座板下那道熟悉的縫隙,指尖觸碰到一個微涼堅硬的物體,正是那個他們此前已經累計接到過的七個同樣制式的,特製的黑膠唱片!
入手!兩人心中同時一喜。
沒有絲毫耽擱,陳公述將盒子貼身藏好,兩人如同來時一樣,藉着黑暗的掩護,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巷弄深處,整個過程乾淨利落,除了那短暫的心跳加速,再無半分波瀾。
回到三路涇商行倉庫那間臨時安全屋,反鎖好厚重的鐵門,兩人這才真正鬆懈下來,後背幾乎被冷汗溼透。
雖然過程有驚無險,但那種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覺,每一次都足以讓人耗盡心神。
“快!馬上播放來聽聽’北洋國際密調局’這次給我們帶來了什麼!”鄭陸先迫不及待地找出那臺老舊的唱片機,雙手甚至因爲激動而微微顫抖。
陳公述則小心地取出唱片,放入唱機,輕輕放下了唱針。
一陣輕微的電流噪音後,一個帶着獨特磁性鼻音,既嬌柔又冷靜自持的女聲在昏暗的倉庫中清晰地響起:
“總部鈞鑒:關於前次查詢之北極熊老毛子和德意志小鬍子密約事宜,經我局做出巨大犧牲調查,現已獲突破性進展......”
隨着“金鎖”範兵兵那清晰而柔美聲音的敘述,鄭陸先飛速地在密碼本上記錄着,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爲震驚,再到無比的凝重!
時間、地點、核心人物、公開條款......當聽到那份赤裸裸劃分東歐勢力範圍的《祕密附加議定書》內容時,鄭陸先記錄的手都忍不住頓住了,他抬起頭,與陳公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駭然!
“......此密約實爲兩大強權瓜分東歐之預演,影響極其深遠,望總部呈報最高層,亟早籌謀應對。
‘北洋國際密調局’,‘金鎖’,即日。”
錄音結束,倉庫內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留聲機唱針空轉的沙沙聲。
“我操.....”鄭陸先看着筆下記錄的那一頁頁驚心動魄的文字,聲音乾澀!
“這才十天!僅僅十天!‘北洋國際密調局’連這種兩個一流強國最高級別的密謀細節,甚至連祕密瓜分波蘭和什麼波羅的海三國,以什麼從來沒聽過的小國芬蘭,的附加議定書都搞到手了?
他們......他們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這還是頭一次用女特工傳遞,這‘金鎖’又是什麼來頭?
光聽聲音就知道是個大美女,看來他們還真的是逐漸對我們放鬆了警惕,原來只有一個‘烏鴉’或者說是“報喜鳥”,現在一系列的什麼田鄉”、“食材”、“不走運的人”,全都冒出來了,這才又來了個女特工‘金鎖'!
不知老大您發現沒,他們每個人的發言,不但都是個個字正腔圓、聲音悅耳,
最可怕的是無論男女,都沒有半點任何地方方言的特徵,好像都是按照一個模式經過嚴格培訓出來!
這些聲音,無論哪一個拿出來,都要比‘今夜百樂門”及以‘魔都新聞那些王牌播音員強上一百倍,
按說這幾個的聲音,都屬於那種讓人一入耳就能印象深刻的人物,爲什麼這麼多的聲音怪物,我們在魔都都快一年了,居然一個也沒聽人說起過!”
陳公述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又混合着極度震撼的神情:“別管他們的聲音之類的!這些都是小事,反正我們也不會再反向調查他們,關鍵的是他們獲取情報的能力太可怕了!
我曾經在北極熊老毛子的‘遠東情報站”培訓過,以我對北極熊老毛子這個大國的情報系統的瞭解,就是以一個強國的國力支撐起來的情報系統,要想拿到這個級別的情報,都是不可想象的,運氣好的話幾個月幾年之內能拿
到,都是奇蹟!
他們居然短短十天,就拿到了!
太可怕了,我感覺全世界的情報部門,加起來,好像都沒有他們強大!
這讓我想到了一件事,陸先,你還記得嗎?
當年日本密謀的臭名昭著的《田中奏摺》和《貳十一條》同樣是只有日本僅僅幾個最高層知道,但是幾天之後,我們國內的媒體就傳遍了‘欲徵服民國,必先徵服滿蒙,欲徵服世界,必先徵服民國’整個《佃中奏摺》的全文!
和《貳十一條》中所有的內容第一時間,就通知了英法美俄,迫使四大列強集體幹涉,對日強力施壓,最終讓《貳十一條》破產的強大情報能力!
現在想想,這兩個情報只怕也是‘北洋國際密調局’調查出來的,和他們比,我們他媽簡直都是有辱情報特工”四個字!
以前我們笑話中統和CC系是廢物,現在看來,完全是他孃的‘五十步笑百步’一樣的可笑!
和他們一比,我們更加廢物!
不過陸先,我們總算接到了這個我個人認爲‘全世界最強大’的情報組織!
這個組織肯爲國家效力,這一點太重要了,足以影響全球戰略格局!
好了,現在不是探討這些的時候!
立刻!馬上給總部發報!
最高密級!
動用我們所有還能動的全體成員,一級警戒,徹夜不休,也要把這封長電文發出去!”
“是!”鄭陸先猛地站起,臉上煥發出一種使命感的紅光。
他立刻安排了安全屋內所有24名成員,開始趁夜間,在周連一公裏之內的所有路口,分成八組,每組三人,兩名明哨加上一名暗哨,將整個安全屋全面警戒起來!
安排好後親自在倉庫一角臨時架設的電臺,很快發出了“滴滴答答”的蜂鳴。
長長的電文,每一個字都重若幹鈞,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化作無形的電波,穿越千山萬水,飛向山城。
這一發,就是足足四個小時。
當天邊泛起魚肚白時,最後一段電碼終於發送完畢。
鄭陸先癱坐在椅子上,幾乎虛脫,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陳公述望着窗外漸亮的天色,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然而,陳公述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感嘆他們以爲無比強大的“北洋國際密調局”無所不能時,
只是他們打死也想不到的真相居然是:這個他們認爲的全世界最強大的情報組織,其成員,只有一個二十歲的小屁孩,加上一部“普普通通的手機”!
他們自行腦補的什麼《佃中奏摺》和《?十一條》更是扯蛋中的扯蛋...
而如今這個二十歲的小屁孩韓振華的精力主要放在了另外兩件大事上。
首先是韓振會受到了讓他“前所未有”的難受了好幾天的
“我的學生都戰死了,現在該輪到我這個老師上了…………………”
這句讓韓振華每次回想起來,都忍不住要“掉眼淚”的可歌可泣英雄事蹟着他在送出“高志航空戰手策”之後,立即着手組織研究民用“有源相控陣雷達”“物理電磁波實驗課題組”。
這個項目由他親自掛帥,網羅了孟昭建、畢得現、張中軍等八位後世電磁領域泰鬥的頂尖團隊已然成立。
韓振華憑藉手機AI中關於“民用有源相控陣雷達”的完整原理,結合自己紮實的物理奧賽功底,連續給團隊成員上了七堂高強度的“引導課”。
他將複雜的原理拆解成清晰的模塊,從電磁波發射、相控陣掃描原理到信號處理與目標識別,深入淺出,彷彿在衆人面前推開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看着孟昭建等人從最初的迷茫到眼中逐漸綻放出狂熱和明悟的光芒,韓振華知道,火種已經播下。
隨後,他大手一揮,通過管家布魯斯?李聯繫歐美商行,訂購了海量的研究所需物資:高純度硅鍺晶體、特種磁性材料、真空管、精密電容電阻、高頻導線、示波器、信號發生器......林林總總,幾乎堆滿了聖約翰大學新劃出
的半個實驗樓。
做完這一切,韓振華便瀟灑地當起了“甩手掌櫃”,美其名曰:“科學的真諦在於探索與創造,我已經爲你們指明瞭方向,搭建了平臺,剩下的,需要你們用自己的智慧和汗水去開拓。
我不參與具體過程,是對你們最大的信任和磨鍊!”
韓振華之所以能如此放心,因爲他穿越前無比紮實的物理奧賽知識以及十二年高強度教育對各科的“原理”瞭如指掌,
他知道,科學研究,只要方向正確,研究出成果,只是早晚的事!
因爲科學研究的關鍵就是“正確的方向”
自己已經給出了正確的方向,以這羣后世都是“大拿”級的天才人物,出成果,簡直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不出成果,才真是見了鬼了!
但交待完後,又嘆了一口氣,想到穿越前看過的一部“科學研究成果的電視劇”自已經忘了電視叫什麼名了,但情節歷歷在目!
那就是一名導師丁教授帶四位名研究生,把一個重要的課題給了四個弟子每人一個研究方向,
最終,一名性格內向的學生陳揮出了偉大的成果,而其他三人都失敗了,而導師丁教授要求出成果的這名學生,不用掛導師丁教授我的名,我已經是業內第一,成不成果對我不重要!
但你要把其他三名師兄妹全掛上名,結果這名學生陳揮只掛了自己的名!
導師丁教授大怒,直接對這名學生說:“陳揮,你就是一個自私自利、薄情寡義的小人”!
學生還不服,說“我辛辛苦苦研究的成果爲什麼要掛別人的名?”
導師丁教授氣憤的說:“課題的研究方向是不是我給你的?”
學生說“是”!
導師丁教授又說:“那我辛苦十四年累積投資四千萬多的實驗室,是不是我無償借給你用的?”
學生說“是”!
導師丁教授更氣憤,“那你說,我該不該掛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