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春風看着爲自己抱屈的心腹,臉上的笑容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變得更加意味深長。
他走回座位,慢悠悠地點燃一支香菸,吐出一口菸圈,才緩緩道:
“齊五啊,你太小看何總長的胸襟氣度和容人之量了!
或許在某些事上有派系之見,但在此等關乎戰局,關乎黨國聲譽的大功面前,斷不至於,
更不屑於給我戴某人使這種小絆子。
在他何總長眼裏,我戴某人只是校長身邊的..
喃尋戰事那點糾葛,別說他不可能知道真相,就算他真知道了內情,
以他的胸襟氣度,最多也不過是私下裏笑罵一句
‘雨農這小子,知道自己肩膀窄,身子弱,扛不住事,
也知道我何某人肩寬腰圓,能扛得起,這是讓我幫他頂雷呢...........這個滑頭……………………,一笑置之罷了。
一直不給我晉升中將,責任,絕不在他何總長!”
毛齊愣住了,下意識追問:“不在何總長?那………………………難道是保定系的哼哈二將’顧住同或者劉志他們..
戴春風聞言,竟被逗笑了,抬手隔空對着毛齊五的額頭虛彈了一個響指,笑罵道:“想啥呢?
就憑他顧墨三(顧住同)一隻猴?和劉經扶(劉志)一頭豬?
他們有那本事能左右的了我戴某人的前程?
別胡思亂想了。"
他收斂了笑容,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道:“唉!不給我升中將,是校長的意思。”
“校……………………校長的意思?”毛齊瞳孔一縮,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愕與不解!
(其實他毛奇也是絕頂聰明之人,幾句之後,內心就已經完全明白了!
但在上司面前,必要的“愚鈍”纔是真正的智慧,絕不能讓自己顯得比領導更聰明,
而且還要讓領導體驗到“人師”的講解的快樂),
“局座,您可是校長除了陳辭修(陳呈)、湯克勤(湯嗯波)等寥寥數人之外,最爲倚重信任的心腹干將啊!校長爲何…………………………爲何要如此?”
看到毛齊五這副“求知若渴”的模樣,戴春風臉上露出了那種掌握“核心機密”,並樂於向下屬傳授“爲官之道”的滿足笑容。
他深吸一口煙,悠然道:“齊五啊,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怎麼還沒悟透?
在官場上,尤其是在校長麾下,最重要的,不是那個官職的名頭,不是那幾顆星的軍銜,甚至.........不完全是明面上的權力。”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最重要的,是‘聖眷’!
是校長心中對你的那份信任和倚重!
你想想韓向方(韓婦娶),堂堂四星上將,手握重兵,如何?
該槍斃時,校長可曾猶豫過半分?
只要聖眷不衰,哪怕你只是個少校待從室祕書,那些掛着中將、上將頭銜的,見了你,誰敢不客氣三分?
反之,聖眷若失,就算給你個一級上將,那也是空中樓閣,說塌就塌!”
他走到窗邊,望着外面霧靄沉沉的山城,聲音帶着一種洞察世事的沉穩:
“我們屢立奇功,我卻始終只是個少將。
這在校長心中,非但不是輕視,反而是更大的信任和…………………………保護。
你想想,我們軍事調查統計局,本身只是個‘少將’級別的架子(機構編制最高長官軍銜爲少將)。
我若升了中將,按照慣例和那些派系大佬的“規矩”,我還適合繼續執掌軍統嗎?
是不是該‘高升’到某個戰區,或者某個部委,去當個副司令、副部長之類的‘閒職?
那軍統怎麼辦?軍統是校長手中的一把利劍,一雙眼睛,
不怕說難聽點,也不怕別人笑話!
我們,其實就是一條忠犬!
校長會放心把這把劍,這雙眼,這條狗,交給別人嗎?”
毛齊臉上適時地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連忙道:
“卑職愚鈍!經局座一點撥,茅塞頓開!
軍統離了誰都行,就是不能離開了局座您的掌舵!
校長這是要讓您一直紮根在軍統,替他把守這最要害的部門啊!
這看似未升,實則恩寵,信任,遠非一個虛名中將可比!”
“哈哈,你總算開竅了!”戴春風滿意地大笑,拍了拍毛齊五的肩膀,
“所以,把心放回肚子裏。只要我們繼續爲校長分憂,爲黨國效命,這‘聖’就在,我們的根基就在。
至於那顆將……………………………遲早是我們的,又何必在一時?”
他坐回辦公桌後,神色重新變得銳利:“好了,喜悅放在心裏。
立刻以我的名義,向華東區陳公述,以及所有參與此次行動的功臣發電嘉勉!
同時,嚴密關注魔都動向,‘報喜鳥'同志立此奇功,更要確保其絕對安全!、
嗯!不知不覺的,報喜鳥'也是上校副站長了,和我一樣,升無可升,給多他點錢吧!
從總部通過魔都銀行,讓行一給他轉十........五萬法幣吧!
另外,我預感,日本人喫了這麼大虧,絕不會善罷甘休..
英租界,靜安路別墅羣花園。
華燈初上,夏末的晚風帶着一絲難得的涼爽。
韓振華牽着馮程程的手,在花園的小徑上悠閒散步。
馮程程依偎在他身邊,臉上洋溢着戀愛中少女特有的幸福光彩。
就在這時,遠處街角傳來報童聲嘶力竭,卻充滿振奮的吆喝聲,穿透了黃昏的寧靜:
“號外!號外!驚天大捷!
國軍萬夾領大勝,鋼鐵洪流碾碎日軍106師團!繳獲師團軍旗!
日軍規矩,軍旗在,建制在,軍旗,建制消!號外!號外!”
韓振華的腳步猛地頓住,心臟像是被重錘敲擊,狂喜的情緒如同岩漿般瞬間噴湧!
他緊緊攥了一下馮程程的手,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快!斯迪文!”韓振華甚至來不及多說,對着不遠處跟隨的保鏢斯迪文一擺手。
斯迪文早已熟悉老闆的習慣,如同獵豹般竄出,片刻功夫,就拿着好幾份還帶着油墨香的“號外”跑了回來。
韓振華接過報紙,但天色已暗,字跡模糊難以辨認。
他興奮地對着馮程程道:“走!程程,回家!開酒!今天必須慶祝!天大的喜事!”
看着未婚夫孩子般雀躍的樣子,馮程程也被感染,笑着點頭。
兩人幾乎是“暴走團”的節奏.....回到了燈火通明的別墅客廳。
(各位書友,昨天出差一整天,只能在車上用手機碼了兩章,非常抱歉,今天就這兩章了,欠的一章,今晚回去熬夜碼,明天一定四更補上!
感謝各位書友一直以來的支持!目前軍事類小說月票榜第九名,都是書友支持的結果,小唐在此鄭重謝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