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方知硯有些疑惑。
張遠點頭。
“我們族長,也就是村長,叫張石根,如果能夠勸動他,只要他開口了,那就沒有任何問題。”
方知硯雖然不太信。
但總歸是個辦法。
他跟張遠兩人簡單商議之後,便打定主意,走出了診室。
門外,依舊圍繞着不少喫瓜的人。
都是大張村的,又是夏季,沒什麼活兒。
平常這地方屁大點事都能傳遍整個村子。
現如今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衆人自然要在這裏看後續。
即便是張茂林跟張山父子兩人,也是坐在外頭跟人聊着天。
至於霍東和救護車上面的同事,則是一臉不虞地站在那兒。
“哎,嫁到這種窮鄉僻壤的地方,可真是受罪啊。”何敏心情十分的失落。
“我以後,肯定要嫁給市裏。”
聽着這話,霍東笑了一聲,但緊接着又搖了搖頭。
“你真以爲人家姑娘是自己嫁過來的啊?”
“有問題的,很大的問題。”
這突如其來的話,讓何敏一臉不解。
“霍隊長,什麼意思?”
“沒什麼,先聽方醫生的,其他什麼都不要管,他應該知道的比我們多。”
霍東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片刻後,門推開,方知硯等人出現。
霍東連忙迎上去。
“方醫生,怎麼樣?”
“病人情況有些複雜,恐怕有彎刀綜合徵,我們得想辦法帶去中醫院進行治療。”方知硯解釋着。
“彎,彎什麼?彎刀?還有這病呢?這麼稀奇?”
霍東一臉懵逼。
旁邊的何敏卻點了點頭,“就是,這個女人,怎麼都得救回去,不然我們豈不是白來了?”
方知硯不言語,跟着張遠往外面走去。
張山父子很快起身攔住。
“遠哥,你去哪兒?”張山開口詢問,眼中透露着質疑。
“你老婆情況很不妙,不是妊娠導致的心衰。”
“所以一定要送去醫院治療。”
“你既然不答應,那就去找石根爺爺,他是族長,他說了算。”
張遠開口。
聽着這話,張山父子一臉懵逼。
不是,你有病吧?
我買來的老婆,你這麼關心幹什麼?
可有外人在場,張山還是沒說出來,只是看着張遠的表情異常詭異。
“你想去你就去吧,族長也不可能答應的。”張茂林反駁着。
但幾人並不以爲意,匆匆出了門。
張遠熟悉路,帶着方知硯霍東等人往張石根家裏而去。
路上,他介紹着張石根的情況。
“老爺子今年七十幾,以前是個木匠,村裏要是有什麼東西壞了,都是他幫忙修好的。”
“也不收大家的錢,所以很有威望,就做了族長。”
“他其實也挺固執的,我估計不好勸,但總歸是個辦法,得試試看。”
說話間,幾人來到了一個相對比較豪華的屋子外頭。
站在院牆旁,張遠便喊了起來。
“族長在家嗎?我是張遠啊,我想來求您辦點事。”
隨着話音落下,裏頭的門推開。
一個頭發花白,背有幾分佝僂的老頭子走了出來。
那老爺子很瘦,但看得出來身形高大。
尤其是望着張遠的眼中帶着笑容。
“是遠遠啊,倒是好久不見了啊。”
“哈哈哈,來,你有什麼事情,進來說。”
“這是你的朋友?”
張石根笑眯眯地招了招手。
幾人進屋,張遠便迅速將所有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李杏兒好歹也是條命,得治啊,族長。”
聽着張遠的話,張石根則是嘆了口氣。
“遠遠啊,我知道你救人心切。”
“可這年頭,我說話不管用了。”
“而且,規矩就是規矩,進了我們大張村的人,怎麼能出去?”
“要是胡亂出去,是要受詛咒的啊,你看我,就是受了詛咒,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啊。”
方知硯坐在旁邊,本想插言說幾句。
可這族長說的都是啥?
詛咒都上來了?
擱這裏搞什麼封建迷信?
那可不行啊。
方知硯皺着眉頭抬起頭。
但旁邊的張遠卻突然噤了聲。
“族長,不會的,那我不是也出了村子,我怎麼沒事兒?”
他猶豫片刻,話語之中竟然也透露出一股莫名的懼怕。
不是?
方知硯徹底驚了。
這是怎麼個事兒?
怎麼連張遠都怕了?
這村子,還能有什麼詛咒不成?
方知硯,霍東幾人面面相覷。
張石根卻是搖了搖頭。
“你沒事,那是因爲你是文曲星轉世,你有文採,詛咒壓不住你。”
“可其他人,哪個不是中了詛咒最後死掉的?對不對?”
“很多事情,你都是親眼看到的啊。”
張石根嘆了口氣。
霍東有些忍不住了。
“老爺子,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宣傳封建迷信是違法的,你知道嗎?”
“現在我們都是唯物主義戰士,你搞這些,行不通的。”
張石根瞥了他一眼,並未回答。
張遠卻喃喃自語,“我們村兒,確實是有跟山神相關的詛咒。”
“張師兄???”
方知硯一臉懵逼。
不是?
你來之前不跟我講清楚這些,你現在擱這兒一句句地說。
你這不是欺騙我嗎?
張遠有些無奈,擺手想要解釋。
可旁邊的張石根突然眉頭一皺,緊接着一陣咳嗽。
下一秒,他喉嚨一腥,一口血噴出來,灑在桌子上,整個人氣息瞬間萎靡了。
方知硯跟霍東幾人嚇得直接跳起來。
張石根卻看着桌子上的鮮血愣愣出神。
“族長!”
張遠則是驚叫了一聲。
“唉,我也早就中了詛咒,遲早的事啊。”
張石根嘆了口氣,緩緩抹掉嘴角的血跡。
“你啊,走吧,我這段時間咳血都是很正常的,估計沒多久能活了。”
張遠聞言鼻頭一酸。
可站在旁邊的方知硯跟霍東兩人表情更加詭異了。
“老爺子,您沒找醫生看看?”
“咳血其實,有些時候也挺正常的。”
方知硯略一思索,試探性問道。
“癌症啊,腫瘤啊,或者感染啊,都有可能咳血的。”
張石根抬頭,冷冷地看着他。
“我找醫生看過了,就是詛咒,沒病。”
“哪個醫生?”方知硯有些不信邪。
“當然是張松年,我們村就他一個醫生。”張石根反駁着。
可這話卻讓方知硯有些無語。
“我也是醫生,要不然,讓我幫你查查看?”
“老爺子,你這症狀,真的像是生病,不是什麼詛咒啊。”
他一邊勸說一邊打量着張石根家裏。
張石根是個木匠,整天跟木頭打交道,而且家裏也是木質的材料較多。
尤其是桌子上各種散落的木雕小人兒,顯得有幾分詭異。
若是外人見了,還真以爲會是詛咒。
可在方知硯眼中,這的的確確就是個病!
而且張石根的病,也是個契機。
帶着李杏兒去醫院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