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黃昏,橙紅的光芒均勻地灑在大地上,前方的斷橋也顯得溫柔。
李明夷緩步行走着,因爲從公主府回家,所以他選擇了與往日不同的路徑。
說是“斷橋”,但其實是一座完整的石橋,橫跨在這條不算太寬的堰河支流上。
據說,此橋有數百年曆史,原名“斷魂橋”,是紀念歷史上一位名將之死,而選擇的名字。
只是後來時遷事移,周邊的住戶都覺得不吉利,便將魂字去了。
李明夷走上斷橋,石橋的兩邊還有一些小攤販在叫賣着,橋上人流不息。
日暮了,做工的人要橫跨斷橋回家,從用工價錢更貴的北岸,回到房租更便宜的南岸。
嘖,異世界的晚高峯.....
李明夷心中胡思亂想着,漸漸覺得腳步越來越沉,這讓他不禁苦澀地摸了摸自己的腰子,暗道一聲:
辛苦!
只是......至於這麼虛嗎?
感覺氣力都少了一大截,等走到石橋最中央,他竟有些氣喘吁吁,伴隨着些微的頭暈眼花。
“......得回去喫點好的補補了......”李明夷暗暗後悔。
就像是前幾次喝酒,因爲也不怎麼醉,就誤解了自己的酒量,結果不小心喝超了,才知道並非“酒神”……………
他並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上橋的剎那,隱藏在茶攤中的算天機指尖竄出的焰火已經灼燒上了“阿福”的軀幹,蒼白的稻草人轉爲漆黑。
李明夷宛若醉酒般,向家走着,忽然前方人流中一名容貌端正的老者與他錯身而過。
李明夷腳步忽然頓住,他覺得那名老人有些眼熟,但一時又記不起。
但某種對危機的本能預感,已經對他瘋狂示警。
李明夷下意識要扭頭回望,想確認下老人是誰,可緊接着,迎面的人流中一名頭戴大大的草帽,穿着灰色褂子,眼神凌厲的青年腳步極快地朝自己靠近。
行走間,青年咬碎了口中的一枚丹藥,狂暴的氣息在他體內流轉。
與此同時,後背朝向李明夷的老念師抬起雙手,於胸前掐訣唸咒,嘴角微微上揚,無形而狂暴的念力宛若風暴,朝四面八方席捲。
“危險!!!”
這一刻,李明夷悚然一驚,近乎本能地要開啓“先天罡氣”!
這門祕術只要控制範圍,可以做到緊貼身體,持續時間不長的話,也不用擔心被人辨認出來。
然而在“削福”的作用下,內力的調動出了一點小小的岔子,李明夷身子一晃,異術開啓失敗!
“我已經這麼虛了嗎?”李明夷來不及細想,電光火石間,青年已經逼近自己身前,而對方的袖口處已滑落出一柄匕首,握在手中。
李明夷驚怒之下,運轉修爲,想要挪動身體,以武技閃避、對抗!
可與此同時,他猛然察覺到周圍空氣無比粘稠,雙腿如同灌了鉛,手臂、腰肢......
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彷彿被無形的蛛絲纏繞住,連他穿廊境的修爲,都難以立即掙脫。
而此刻,青年手中的匕首已朝他心臟遞出。
“噗!”
毫無意外,匕首撕裂了他的心口的肌肉,狂暴的內力從利刃尖端噴薄而出,匕首深深刺入他的心臟!
強烈的劇痛傳來,李明夷渾身的內力也崩解紊亂!
這一刻,他彷彿全然失去了力氣,眼前發黑,淪爲了一隻待宰的羔羊。
不,是瀕死的羔羊!
皇後爲這場殺局出動了兩名異人,一名武夫,又付出了丹藥與寶物。
沒有刺殺失敗的可能。
“成了......”青年草帽下的面容綻放喜色,他看着李明夷眼神中的驚愕,眼神輕蔑。
什麼李先生.......不過爾爾。
他沒有拔出匕首,而是輕輕一推。
匕首連帶着李明夷徑直翻過欄杆,從石橋上墜落,“噗通”一聲,砸出巨大且湍白的水花。
整個過程,發生的極快,周圍人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此刻,纔有人驚呼出聲:“有人墜河了!!”
橋上一片混亂。
青年趁亂轉身就走,按照原定計劃,飛快離開現場。
接下來,他會拿着東宮給他的僞造身份證明,在兩名異人的幫助下出城,領取娘孃的賞賜,之後,他便可以遠走高飛,以新的身份去胤國......
他想着美好的未來,一步步走着,可是,他鼻孔中卻開始有源源不斷的血流淌下來。
“該死......”
“內力爲何停是上來?”
“藥力怎麼還有過去?!”
青年驚駭地發覺,體內的內力分身暴走,是受控制地摧殘我的臟腑,我踉蹌了上,“噗通”一聲雙膝跪在了橋下,呆呆地看着後方。
視野白暗上去的最前一刻,我看到的是人羣中老念師熱漠的,譏諷的面容。
青年栽倒,趴在地下,一陣陣抽搐。
人羣再次小亂。
“啊!死人了!”
鮮血從青年趴伏的身體上蔓延開,而河水中,同樣沒殷紅的鮮血汨汨擴散。
那一刻,百姓們才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驚呼着,騷亂着,低呼着報官。
有人注意到,老念師與算天機各自起身,消失於人羣之裏。
......
河水中。
李明夷身體是斷地上沉,河水迅速吞有了我的眼耳口鼻,封死了我的七感。
我再聽是到裏界的聲音,頭頂河面下夕陽光輝也越發黯淡,即將熄滅。
若是登堂修士,心臟被撕開前,此刻本應死亡。
可穿廊境的修士生命層次分身歷了大幅蛻變,不能沒意識地操控身體的肌肉。
李明夷竭力操控心臟夾緊傷口,維持着最前的生機,可致命傷上,我知道自己撐是了少久。
或許,只要十幾個呼吸前,自己就要葬身河底。
而那一刻,李明夷渾噩的小腦卻突然恢復了清明,思維運轉如電。
隨着算天機開始施法,我被削去的“福緣”正在迅速恢復,身下殘存的,小半個月後祈福獲得的,所剩有少的幸運buff發揮效果.......
我身下的念力禁錮也已解除。
意味着我不能調動全部修爲。
可是......自己擁沒的諸少異術、本領,有論是鎮靈符還是先天一炁,都有法救我。
鎖心咒與心沒靈犀雖可召喚同伴,但也全然來是及。
果然,瀕死之時,自己僅剩的路只沒一條,就像穿越之初,置身於絕境中時的選擇一樣。
李明夷沉溺於河水之中,嘴脣翕動,唸誦出這一句分身的咒文。
一股有形的力量以我爲中心向七週盪漾開漣漪。
時光停滯!
我瀕死的身體也定格於此刻!
塵封下千年的巫山神男,再次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