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蘭皇貴妃跟我說，在沒有確鑿的證據前，我如果貿然將此事告訴了你們，也無非只能給你們徒增煩惱而已。”謝雲韶望向面色煞白沉默不語的楚衍允，“五哥這次受傷被診斷出中毒，才讓我堅定內心所想決定不再對你倆隱瞞。”
“我與六弟之間差了兩歲，我體內也有毒，那就是說，從很早很早開始，母妃就已經……”楚衍允的手一下子攥緊，無數個夜裏，他看到六弟陷入深深自責中，自己卻無能爲力，到頭來，這一切都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陰謀……
“我想，大概是看到宸妃生下五哥你後，看到她活得好好的，居然還懷了二胎，所以一時惱怒，加大了計量，本想一石二鳥的，結果宸妃身體頑強，硬是撐滿五年才過世。”
謝雲韶看着面有嚴肅的兩人，繼續說道：“榮康王生母和貴妃五年死於肺癆，三公主生母德妃六年前死於失足落水，四公主生母宜妃八年前死於惡疾，榮親王榮安王生母宸妃十八年前死於產後體虛，七公主生母劉昭儀十五年前死於難產，剩下幾個沒有子嗣，沒幾年都死了。”
楚衍爍略微驚訝看着謝雲韶：“韶兒，這些事情你怎麼會知道這麼清楚？”
“這些話，都是蘭皇貴妃告訴我的，還有她這些年一直纏綿病榻，我查看她之前的藥方，發現有人在她藥方動了手腳，所以她喝藥不會好，但也不會死，最後內耗枯盡而死。”謝雲韶抬眸看向兩人，“其實這個已經很明顯了，如今還在後宮之中屹立不倒，每日神採奕奕的人，就屬皇後孃娘。”
兄弟倆一聽，面有僵色，楚衍允眼有憤怒：“其實，我早就懷疑過，母妃的死沒那麼簡單，可當年我太年幼，六弟又一直在病中，等到我成婚之後，想要再去翻這些事情，連個知情人都找不到。”
“只要是做過的事情，總會留下痕跡。若一點痕跡都沒有，那就證明是有人故意將證據毀掉。”謝雲韶衝着兩人勾脣一笑，“當然，此事你們要怎麼做，就不是在我能力範圍的事情了，五哥，阿爍，我只不過不想讓你們生活在宸妃娘娘過世的陰影裏，尤其是阿爍，宸妃的死從一開始就不是你的錯。”
“韶兒。”
楚衍爍語氣哽咽，情不自禁走上前將謝雲韶摟在懷中，緊緊摟住她腰際的雙手背上，全都是暴露出來的青筋，他嗚咽一聲，淚水無聲地滾落在謝雲韶脖頸間。
“謝謝你，韶兒……真的謝謝你。”
“阿爍，這是我應該做的，你不用謝我。不過現在也沒有證據，只不過是我猜測而已，具體是什麼情況，就靠你們去挖掘真相了。”謝雲韶將視線落到牀榻上一直低着頭雙拳緊握的楚衍允，“五哥？你、還好嗎？”
楚衍允抬頭對上謝雲韶與楚衍爍關切的眼神，脣邊露出一抹譏諷之笑：“我早就知道皇後表裏不一，沒想到她卻這般心狠手辣，對父皇的妃子一個個都趕盡殺絕。”
“估計，她太愛皇上了，即便做了皇後，也不能接受與妃子們共享皇上，再加上她的年紀一年年上去，後宮之中卻總是有新鮮面龐，她心裏當然會不平衡。”謝雲韶看着兄弟倆人聳聳肩，“這個是人之常情，我也不願意跟人分享阿爍。”
楚衍爍有些心虛地垂下頭：“韶兒，我……”
“你幹嘛一臉心虛樣？”謝雲韶眨着眼瞅着他，“難道你又揹着我幹什麼壞事了？”
“沒有，我怎麼敢揹着韶兒做什麼？”楚衍爍一臉慌張連連擺手說道，“我是說蕭亦凝，那時如果我再果斷一點……”
“六弟、雲韶，你們的恩情，我銘記在心。”楚衍允對着兩人面露感激，“要不是因爲成就我的大業，六弟就不用犧牲自己。”
“五哥，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楚衍允望向她：“你問。”
“將來有一天，你要是坐上那張位置，如果大臣們要你充盈後宮，你會像皇上一樣，娶其他女人進宮嗎？”
謝雲韶這個問題，一下子讓楚衍允陷入了沉默，他知道，哪怕坐上夢寐以求的位置，依然有很多事情自己左右不了，但他曾經對柔兒許諾過，他此生就她一個女人。
“五哥，我不是要逼問你什麼，而是覺得……以五嫂的脾氣，她應該……”
屋外！
正將兩個孩子哄睡的夏初柔，右手提着一個食盒頂着寒風，來到木屋前，還未推門進去，就聽到謝雲韶的聲音，她一愣，身軀下意識往前一點，耳朵也貼近了幾分。
謝雲韶舔了舔下脣：“五嫂與我不一樣，她從小被丞相夫婦捧在手心裏長大，宛如一株溫室裏的花朵，沒有體會過什麼大風大浪，這次五哥你受傷，阿爍又不在，對五嫂而言，是一次前所未有的考驗，她難免會出錯，難免會好心辦了壞事，但這一切，都出於她愛你，你不喜歡她被那些紛爭所打擾，同樣的，她也不希望是你永遠在衝鋒陷陣。”
正在門口偷聽的夏初柔一下子捂住口鼻，雲韶這番話說道她心坎裏去了，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楚衍允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眉頭依然緊皺：“正因爲她從小被呵護着，她在我這裏，也要一直被呵護。”
“那你能保證，你當了皇帝，爲她遣散後宮嗎？”
謝雲韶一句話，說的楚衍允愣住了，楚衍爍傻了，屋外的夏初柔驚了。
“區區一個蕭亦凝，就能把五嫂拿捏在手中，那要是你將來不遣散後宮，又頂不住羣臣的壓力，娶了其他妃子，到那時，你讓身爲皇後的五嫂，就被那些妃子聯合起來欺負嗎？”謝雲韶不說，並不代表她不知道，蕭亦凝在背地裏幹得那些事情，根本用不着她親自過問，每天定時定點就有人過來跟她彙報。
“雲韶，你爲什麼會這麼說，你是知道了什麼嗎？”楚衍允眉頭緊皺，他抬眸注視着謝雲韶，頭一次覺得她有些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