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隱藏在深處的骯髒與險境,她身爲一個貴妃想起來都會覺得不寒而慄,現在要把年僅十幾歲的小姑娘牽扯進來,那就更可怕了。
“雲韶,聽本宮好好跟你說,不到萬不得已,你不能碰這些東西,你越展現的沒心沒肺,纔會越安全。今日的事情,就當從未提起過,回去也不要跟榮安王他們說半個字。”
謝雲韶眼眶微紅,有些迷茫地看着蘭皇貴妃:“可這樣一來,我就不會變成欺騙阿爍了嗎?我跟他說過,我有什麼事都會告訴他的,絕對不會跟他隱瞞的。”
“傻孩子,這怎麼能算欺騙呢?再說這件事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今兒在這裏,也只是一種推測而已。”蘭皇貴妃掏出手帕輕輕擦去謝雲韶面上的淚珠,“既然這事我們都能想到,說明聖上也能想到,但爲何聖上遲遲不動呢?這當中一定是有原因的,所以一定不能輕舉妄動。”
“聖上也能想到的?”謝雲韶一頓,心中突然有一種特別可怕的念頭,從她第一眼見到皇帝,到現在,皇帝對自己的優待,還有……
謝雲韶張着嘴,突然一下子蹲下去,蘭皇貴妃被她嚇了一跳,連忙俯身着急詢問:“雲韶,你怎麼了?你哪裏不舒服嗎?”
“沒、沒什麼。”謝雲韶張着嘴大口大口的喘着氣,一手撐在地上緩緩地站了起來,不會的,皇帝看上去挺仁慈的,絕對不會把自己……
當棋子,引出幕後主使!
“雲韶,你不要嚇本宮,怎麼一下子小臉全都白了?”
謝雲韶強行把這種不好的念頭壓了下來,她閉了閉眼,面上恢復常態衝着蘭皇貴妃緩緩一笑:“沒,我就是想到阿爍那麼可憐,我就心裏難受。”
“傻孩子,榮安王能遇到你,就是他的幸運。所以你一定好好的,知道嗎?”蘭皇貴妃抬頭輕輕摸着她的頭頂,一臉慈祥。
謝雲韶你別慫,不管怎麼樣,都是猜測而已,就算是真的,那就是考驗自己的時候,不要怕,勇往直前,勇者無敵。
“娘娘,我回去繼續寫了,我早點寫完,就可以早點出宮了。”謝雲韶回到裏屋,握着筆的右手不停在顫抖,她狠狠一拍,“謝雲韶,抖什麼抖,就算是被當棋子,想想多少人能被皇帝當棋子,這是個光榮的事情,不要怕。”
又給自己心裏暗示一盞茶的功夫,謝雲韶才重新聚精會神地寫起三種農作物的種植辦法與烹飪辦法。
夜幕降臨,一直陰沉沉的天空,終於飄起了雪花,氣溫在一瞬間跌破冰點,等到第二天天亮的時候,外頭已經積了厚厚一層積雪。
“哇,下雪了?”
謝雲韶作爲生長在南方的孩子,從未沒有見過積雪達到沒過腳脖子的大雪,她一咕嚕爬起來,穿戴整齊一下子衝了出去。
撲面而來的寒氣,凍得她一哆嗦,可腳踩在吱吱作響的積雪上,她又覺得特別地好玩。
“娘娘,我們來堆雪人玩吧?”
謝雲韶扭頭看到被安月安雪攙扶出來的蘭皇貴妃,連忙拉着她走到冰天雪地裏,凍得蘭皇貴妃打了個寒顫:“嘶,好冷。”
“不冷,動起來就不冷了。”謝雲韶蹲下地上,開始用雙手搓雪球,“我們堆個大大的雪人,放在門口,保證五六天都不會化掉。”
“雪人?”蘭皇貴妃輕輕一笑,“本宮記得上次堆雪人,還是在家中與兄長一塊堆的呢,一眨眼,都已經快過去二十幾年了。”
“等我出了宮,我就去娘孃的孃家看看,告訴他們娘娘現在過得很好。”謝雲韶把漸漸滾大抱起來放在前頭空地上,伸手招呼後方一臉躍躍欲試的安月安雪,“你們也來啊,人多力量大,我們堆個大大的雪人。”
“今兒高興,你們快過來一起吧。”
兩個丫頭聽到主子的吩咐,開心地應了一聲,立馬加入堆雪人的行列中。
堆着堆着,謝雲韶就開始不務正業起來,搓了一個雪球衝着安月安雪大喊一聲:“看招。”
兩人躲閃不及,被謝雲韶砸個正着。
“你們也沒愣着,這丫頭壞得很,你們也趕緊扔她。”兩個丫頭一直對自己不離不棄那麼久,如今難得有休閒的時候,蘭皇貴妃就讓她們一起玩得盡興。
“雲韶姑娘,可要小心,奴婢要扔啦。”等到主子的首肯,兩個丫頭也漸漸放開,一炷香後,蘭皇貴妃被她們三人也感染到了,也加入打雪仗的戰局中,一時間,整個錦華宮全都是她們的歡聲笑語。
皇帝昨日聽聞皇後來錦華宮了,結果被公務纏得無法脫身,今早起來一直記掛着蘭皇貴妃,於是下了早朝,順便帶上五兒子跟六兒子,一塊前往錦華宮,三人還沒進門就聽到裏頭傳來一陣嘻嘻哈哈的聲音。
“安雪,你敢我往衣領裏灌,我告訴你,你今兒死定了,看我搓個大雪球,我砸不死你。”
謝雲韶嗓門極大,三人都沒進殿,都能聽到她的聲音。
皇帝扭頭看了一眼六兒子,楚衍爍有點心虛地低下頭跟皇帝解釋:“韶兒從小在鄉下長大,不拘小節,還望父皇多多見諒。”
“嗷嗷嗷,安月,快,一起跟我圍攻安雪,快追啊,嗷嗷嗷,她要跑啦。”
又是謝雲韶的聲音,伴隨着一陣腳步聲,一道倩影從裏頭走出來,後方雙手舉着個最起碼有籃球那麼大的雪球疾步追上來:“安雪,你個臭丫頭,給我站住!”
安雪跑得着急,一回頭直直跟皇帝等人對上眼,臉色一白,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後方謝雲韶殺紅了眼,見安雪蹲下去,還以爲是她的新戰術,於是想都不想,將手中的大雪球就這麼奮力往前一扔,不偏不倚,正好砸中站在殿外的三人,無一倖免。
“完蛋了!”
謝雲韶砸完,纔看清,那三人居然是皇上、五哥還有阿爍。
“謝雲韶,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砸朕?”皇帝站在最中央,雪球大部分都砸在他的頭上,如同天女散花一樣,將他澆了個滿身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