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王爺是聰明人,只要細細一想,就會知道,爲何將臣女賜婚給榮安王,而非太子,或者是榮親王?”蕭亦凝雖深處深閨,卻一個非常有頭腦的女子,“無非就是互相制衡罷了。”
“即便是制衡,或許其他的,但本王不會拿六弟的幸福做賭注。”楚衍允目光透着狠辣直勾勾看向蕭亦凝,“而你能這麼坦然的同意,究竟是爲家族呢,還是有別的什麼目的?”
蕭亦凝身軀一抖,都說榮親王整日笑呵呵的,從未見過他發過火,跟人紅過臉,可今日一見,傳聞真的不可靠。
“臣女不敢。”蕭亦凝重重俯**,“家族培養臣女,現在便是臣女報答家族的時候,而且臣女可以答應兩位王爺,只要能保住臣女的家族,那我們的家族自然是要站在您兩位這邊的。”
說實話,這一點對楚衍允來說誘惑十足,之前在回京路上他便與六弟說過此事,可想到是以這樣的形式得到,這比他娶蕭亦凝還要難受。
楚衍爍閉了閉眼,如果五哥能有輔國大將軍的相助,那他就能離那個位置更近一步,只要運用合理,一招早已定死的棋也能扭轉乾坤。
而現在的關鍵,就是在自己。
楚衍爍腦海中浮現出謝雲韶燦爛的臉龐,他無法想法,如果被韶兒知道,他違背了兩人的承諾,她會何等傷心。
一方面是五哥的前途,一方面是心愛的韶兒。
楚衍爍沉思許久突然說道:“蕭亦凝,即便要本王娶你,那你也只配當側妃,本王正妃的位置永遠落不到你的頭上。”
蕭亦凝呼吸一頓,她有着屬於自己的驕傲,可是現在爲了家族,她必須忍怒負重:“殿下,您的話臣女明白,只要兩家聯姻,臣女無論身處何處,都會做好自己的分內事。”
“六弟,你……”楚衍允目光灼灼,他欠六弟與雲韶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五哥,別說了,你們走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楚衍爍閉上眼,語氣些許顫慄,既然已經做了決定,那就不能後悔。
“臣女告退。”蕭亦凝站起來,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再過不過,她便是榮安王的妃子,他說正妃的位置永遠不會落到自己的頭上,那自己就要靠本事,成爲他的正妃。
殿內的燭火一盞盞熄滅,最後只留下一盞燭火在殿內輕輕搖曳。
楚衍爍跪得筆直,閉着眼,臉上哀傷明顯,甚至還能看到些許淚痕。
也不知過了多久,殿內突然想起不大不小的腳步聲。
楚衍爍倉皇抬頭,一下子撞見皇帝深邃的眼眸之中。
“父、父皇。”
“你呀,讓朕說你什麼好?”皇帝往身後的椅子上一坐,“當着那麼多的人,讓朕下不了臺,你說說你,何時變得這麼衝動?”
對於這個六兒子,皇帝是偏愛的,可能是因爲他與他生母長得最像,尤其是那雙眼睛,皇帝每次見到,都會有一種錯覺,彷彿他的愛妃還在世。
“父皇,可是兒臣已經許諾過她,兒臣真的沒辦法辜負她。”楚衍爍語氣哽咽情緒低落道。
“哼。”皇帝哼了一聲,眼皮微微一抬,“那什麼神醫真有那麼厲害?多大年紀,你該不會給朕找了個四十多的老女人吧?”
“不不,父皇,她今年十五。”
“十五?”皇帝愣住了,下一秒滿口唾罵,“該死的老五,他瞎說什麼,十五歲就是神醫,逗朕玩呢。”
“父皇,她的確是神醫,不光說能治好兒臣的心悸,甚至七妹的腿傷她都治。”
楚衍爍的話,讓皇帝眯起的雙眼:“所以,你們纔將小七偷偷摸摸給接出宮去了?”
楚衍爍大窘,低下頭:“原本是想給父皇一個驚喜,可她說了,七妹傷勢嚴重,要治療好一陣子,才能可以,所以這次就沒隨兒臣們回來。”
“你們兩個人的小心思,朕隨便猜猜就知道個一清二楚。”皇帝忍不住點了下楚衍爍額頭,“不然你們以爲,你們想走就走,想來就來?朕是天子,朕還是你們的老子,你們兩兄弟幾斤幾兩,朕還不知道?”
楚衍爍有點汗顏,他怎麼感覺長久不見父皇,父皇的話好像有點多。
“其實,那幅賀壽圖,是她畫的。”楚衍爍想了許久還是如實說來,只有讓父皇明白韶兒的潛力,才能夠讓他鬆口,“還有那個生日蛋糕也是她想出來的。”
果然,皇帝一聽,小小震撼了一把:“你莫不是騙朕?她才十五歲,畫技就如此精湛,那幅畫不是君畫師畫的嗎?”
“不是,父皇您看上的對聯,就知道,君畫師寫不出那樣的字。”只要楚衍爍一提起謝雲韶,臉上就是滿滿的幸福感,“她是一個很特別的女子,會醫、會畫,又習得一手好字,兒臣從未見過這樣的女子。”
“如果你說得都是真的,那這個女子,倒是跟你有點相配,對了,她家境如何?”
“農村,無勢力無背景。”
“白紙一樣的姑娘,卻有這麼厲害的本事?”皇帝不禁有些好奇,“不過她才十五,就這麼厲害?你確定她真的來自農村?”
“她父母,兒臣都見過,周圍的人,兒臣也見過。”楚衍爍低頭再次懇求,“父皇,難道真的不能撤回旨意嗎?”
“爍兒,你應該明白朕的那道旨意是什麼意思,撤回是不可能的,但朕可以幫你修改一下,將蕭亦凝改爲你的側妃,至於正妃位置,留給你所說那個她,也算是給她一個交代。”皇帝站起來拍了拍楚衍爍的肩頭,“爍兒,你要明白朕的良苦用心,早日與她完婚。”
楚衍爍低頭一笑,眼中滿是苦楚:“是,兒臣遵旨。”
“爍兒,身在皇家,哪怕是朕,都有身不由己的事情,你跟允兒既然要做大事,那就必須先要學過忍辱負重。”皇帝丟下一句看似點撥楚衍爍的話,而後飄飄離去。
“既然要做大事?”楚衍爍微微重複一句,父皇這話的意思是,難道他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