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倒黴的時候,喝水都塞牙縫。
謝雲韶跳下馬車,沿着山林小路就往前衝,心中不停地在祈禱上蒼,今天一定要見到榮安王!
榮安王府門口。
一輛繁複的馬車停在門口,旁邊站着一個身穿白衣雙手懷抱長劍的英俊男子,他便是楚衍爍另一位貼身下屬,白影!
他正靠在馬車上閉眼,聽到後方傳來動靜,立馬睜開眼,對上好久不見的搭檔夜鷹:“主子呢?”
“很快就出來了。”夜鷹道了一聲,“京城現在情況如何?”
“已經按照主子的吩咐,全部打點好了。”白影突然站直了身軀,夜鷹順着他的目光回頭,人一下子也站直了。
“每次都是我送五哥走,難得有一次讓五哥送我走。”楚衍爍微微一笑看着停在門口的馬車,跟回來時幾乎一模一樣的馬車。
“我以你病情惡化回京尋醫爲由,已經告訴父皇,你回去之後一定要在府中先養幾月再出來,至於姨母,六弟放心,我跟柔兒會照顧好她的。”楚衍爍離開一事,除了楚衍允與夏初柔,鎮國夫人與葉姝並不知情,一大早就被夏初柔喊出去聽戲了。
楚衍爍點點頭,頓了頓說道:“謝姑娘那邊,就要麻煩五哥你多多在暗中關照了。”
“你放心,我會替你照顧她好的,她的消息你若是想聽,我隨時傳信給你。”楚衍允重重握了握楚衍爍的手,“時候不早了,早點啓程吧。”
“五哥,珍重!”楚衍爍說完,轉身快步走向馬車,在上馬車的一瞬間,他扭頭望向以往謝雲韶前來的方向,此刻那裏空無一人。
深深吸了一口氣,帶着決絕,鑽進了馬車。
夜鷹跟白影同時跳上馬車,揮動繮繩,馬車正在緩緩駛離榮安王府門口。
而此刻的謝雲韶離王府最後八百米衝刺,她奮力地奔跑終於看到榮安王府的大門,她看到正在扭頭進府的楚衍允,飛速奔到他跟前抓着他不顧他驚詫的神色着急問,“榮安王在不在府中?他在不在?”
楚衍允有點傻了,老半天纔回過神:“六弟不在府上。”
“那他去哪兒了?”謝雲韶抓着他的衣袖追問。
“一盞茶前,他坐上馬車回京了。”
靠!
謝雲韶終於將所有自己覺得不對勁的地方串聯起來,所有的種種都是榮安王在同自己告別。
“榮親王,我只問你一句,他到底有沒有喜歡我?”謝雲韶快速從旁邊的守衛腰間抽出長刀橫在自己脖頸,“你要是不告訴我,我就當場血濺榮安王府門口!”
她真的被逼急了。
“謝姑娘,你不要衝動,我告訴你便是了。”楚衍允計算着六弟離開的時候,只要她追不上馬車知道了又怎樣,“從你沒有喜歡六弟的時候,六弟已經喜歡上你了。可他有心悸,太醫預言過他活不過三十,他不想給了你希望,卻只能陪你數年,所以他寧願……”
謝雲韶眼前一黑,手中的長刀哐噹一聲落地,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她想過那麼多可能,甚至當面還問過,結果是這種傻叉原因。
“謝姑娘,六弟沒幾年可活了,他也不願意因爲他讓你受到傷害,所以他選擇離開樂安縣。”
“我……你讓我喘口氣。”謝雲韶捂着岔氣的腹部,狠狠喘了幾口氣纔開始說道,“他怎麼就活不過三十歲?有我這個大夫在,他活到一百歲都不成問題。”
“謝姑娘,雖然你醫術了得,但六弟的心悸是天生的,隨着年紀增長,只有越來越加重。”楚衍允搖着頭說道,“太醫院院首曾經說過,要想根治六弟的心悸,只有換心。”
“這叫心臟移植!”謝雲韶從地上站起來指着他說道,“等我找到他,跟他算完賬。我在給你們好好科普一下,什麼叫心臟移植!告訴我,他往哪個方向去了?”
“謝姑娘,別追了,以你的腳程是追不上的。”楚衍允搖搖頭說道。
“榮親王,你覺得我醫術怎麼樣?”謝雲韶突然笑着問他。
“謝姑孃的醫術是我見過最厲害的。”
“那你說,我能憑着這一身本事,到宮裏頭最起碼也能混到個妃位吧?”謝雲韶望着楚衍允漸漸變色的臉繼續皮笑肉不笑道,“你要是讓我今天追不上他,我改天就進宮,給你們父皇當妃子去,我當不成他媳婦,我就當他後孃!”
“謝姑娘,你稍等,我現在立刻騎馬親自帶你去追六弟的馬車。”楚爍允嚇得臉都白了,火速從馬廄牽出自己的寶馬,帶着謝雲韶一夾馬腹衝了出去。
“六弟,停下,快停下馬車。”楚衍允真是拼了老命扯着嗓子喊,在出城通往京城的方向追到了六弟的馬車。
楚衍爍顯然聽到聲音了,示意夜鷹停下馬車,他從馬車裏頭鑽了出來,剛要抬頭說話,卻不料對上謝雲韶憤怒的臉龐。
他心中咯噔一下,謝姑娘怎麼出現在這裏。
謝雲韶咬咬牙,一步往前從頭到尾將楚衍爍打量了遍,而後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往馬車內推,還不忘回頭跟三人放狠話:“都給我離遠點,要是你們偷聽到一點,我就毒啞你們。”
楚衍允扶額,揮揮手,帶着兩名下屬退到百米之外。
“謝……”楚衍爍被推得一個踉蹌,剛好坐直,謝雲韶直接撲了上來,將他狠狠抱住。
“我知道了,我什麼都知道了。”謝雲韶嗚咽着大喊,“你爲什麼不信我,有我在,你想活到幾歲就是幾歲!”
楚衍爍心頭一怔,身體僵硬在那裏:“五哥跟你說了什麼?”
謝雲韶抽泣一聲,從他懷中抬起通紅的眼睛:“該說的不該說的,他都告訴我了。你心中最大的顧慮,你對我的喜歡,我統統知道了。”
楚衍爍神色一暗,雙手卻輕輕圈住謝雲韶:“就算你能讓我活多久是多久,可你待在我身邊,只會越來越危險,我怕我沒有能力保護好你。”
謝雲韶吸了一口氣繼續道:“榮安王,你當真以爲我每天嘻嘻哈哈,什麼都不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