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天亮的時候,下了一夜雨的終於停了,雨珠從屋檐滴落在地面,發出的聲響驚動了牀榻上正在酣睡的一人。
幽幽醒過來是楚衍爍,他感覺腹部沉甸甸的,壓得他一整晚,睜開眼順勢望下去,瞬間驚得瞌睡全無。
怎麼……是一條腿?
微微撩高的褲腳下,是一截雪白的小腿,再往下,是一隻玲瓏可愛的玉足。
楚衍爍嚇得都不敢呼吸了,腦袋往裏頭一轉,差一點脣就碰上謝雲韶的脣。
謝姑娘?
她、她怎麼在自己牀上?
楚衍爍大腦一片空白,片刻後,昨夜的場景才漸漸清晰起來,昨夜打雷了,他害怕之時謝雲韶出來,她抱着自己,然後自己好像就睡了過去。
楚衍爍一張臉正是五彩繽紛,什麼清冷,什麼自制,他現在只想錘死自己,哪有男子,會在一個姑娘懷中睡着的?
傳出去,定要貽笑大方。
“唔……”
昨夜睡得比較晚的謝雲韶此刻還沒醒,嘴裏嘟囔一聲,小小的身軀一直往楚衍爍懷中鑽,右手緊緊抱着他的腰身,腦袋靠在他胸口,紅撲撲的小臉上全是滿足樣。
從未有過的親密距離,連心跳都如此的一致。
楚衍爍一低頭都能聞到謝雲韶髮香,周身全是她的氣味,如同陳年的佳釀,越聞越上癮。
謝雲韶抬起一隻手,撓了撓脖頸,而後一個翻身,又滾進了裏牀。
她的睡相,實在是隨心所欲。
楚衍爍一個回神,連忙將被褥將她蓋個嚴嚴實實,想了想還是把她撈回了枕頭上,眉宇間一股操心樣。
謝雲韶未醒,楚衍爍也不敢起身,只能靜靜地躺在牀鋪上,聽着她綿長的呼吸聲,靜靜等待。
“哎呀,媽呀!”
倏地,謝雲韶猛然睜開雙眼,翻身坐起,一臉驚恐地摸着自己的前胸揉搓幾下,甚至還扒開衣衫看了看,才一臉後怕地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我還以爲我變成男人了,還好……”
哪知,一低頭,對上楚衍爍愣怔的眼神,瞬間呆住了。
“咳咳咳……謝姑娘,我……”楚衍爍一頓猛咳,紅着臉撇開眼萬分羞澀,剛剛謝姑孃的舉動實在是有點豪放。
謝雲韶的腦子在宕機幾秒,然後猛然反應過來,不顧一切撲倒楚衍爍身上嗷嗷叫:“你看到了是不是?你把剛纔的畫面忘掉,給我忘掉。”
“謝姑娘,咳咳……不是……”楚衍爍沒料到,謝雲韶會撲上來,他抬手用一隻手輕而易舉地抓住她兩隻作亂小手,悶笑地回道,“你先放開我。”
“不放!”謝雲韶搖搖頭惡狠狠道,“除非你發誓,你不會把剛纔看到的說出去,我就放開你。”
楚衍爍頓了頓,深深吸了兩口氣才道:“好,我答應你便是了。”
“真的?”謝雲韶望着楚衍爍嘴角的弧度有點不信。
“真的。”楚衍爍敢發誓,這一定是他有史以來最難受的時候,又要憋笑,又要壓下心中的異樣。
“姑且信你。”
謝雲韶瞧見他耳垂都紅了,一低頭髮現自己半個身子都壓在他身上,立馬驚得翻身坐起,撩起被褥把自己裹得嚴實:“都怪你,昨晚睡着了也不說一聲,害得我沒辦法離開,只能跟你一塊睡了。”
一牀的被褥,全被謝雲韶裹上身了,楚衍爍有點孤單地,轉過身望向謝雲韶,一想起昨夜的事兒,他心中滿是柔情:“昨夜,謝謝你陪我。”
“哼,一句謝就想打發我?”謝雲韶一抬下巴傲氣道,“就不怕我把你怕打雷的事情宣揚出去?”
“你不會的。”楚衍爍明亮的眸子眨都不眨地凝視着她。
“你這麼肯定?”謝雲韶一低頭,看到自己腳還露在外頭呢,頓時往被褥中一縮瞪他,“不許看!”
女子的雙腳,只是子成婚之時,被丈夫看,但謝雲韶已經被楚衍爍瞧個徹底。
楚衍爍微微撇頭:“謝姑娘,辛苦你一夜了,你一定餓了吧?要不起來喫點早膳吧?”
他那句“辛苦你一夜了”,很容易讓人想歪的。
謝雲韶又瞪了他幾秒,裹着被褥,不情不願地下了牀,可一想到自己昨夜匆匆來時,身上的衣衫都溼了,她一臉惆悵地轉身望着正要下牀的楚衍爍:“我沒衣服穿了,昨夜的衣裳都溼掉了。”
“有,我有替你備着些許衣衫。”
“誒?”謝雲韶故作一臉不解地瞅着楚衍爍,“你爲什麼要幫我備着衣衫吶,難道你會未卜先知?”
“不、不是的。”簡簡單單一句問話,直接讓楚衍爍鬧了個大紅臉,站起來之時連腳步都在打晃,“我只是想着,女子向來喜歡華美的衣服……”
“不對啊,聽你這意思,這衣服不是爲我備下的。”謝雲韶截斷楚衍爍的話,指着他恍然大悟,“難道你是故意的,在府中準備女子漂亮的衣服跟首飾,看上哪個就送出去,我說得對不對?”
“我……不是,謝姑娘我沒有。”楚衍爍是真傻了,謝姑娘想象力實在是太豐富了,他能在朝上與十個官員脣槍舌戰不帶停歇,可在謝雲韶面前,他是真的碰壁了。
“沒有是什麼?你又沒有穿女裝的癖好,爲什麼要在府中備下女子的衣裳。而且以時間來推斷,絕對不是給柔姐姐準備的,你怎麼解釋?”謝雲韶雙眼瞪得圓圓地,其實心裏樂開了花。
“謝姑娘那些衣服真的是爲你準備的。”楚衍爍走近謝雲韶一些,萬分老實地說道,“所有衣裳都是按照你尺寸做的,絕對不是爲她人做的。”
“按照我的尺寸做的?”
“嗯,都是。”
楚衍爍以爲自己過關了,可下一秒謝雲韶的話,讓他徹底解釋不清了。
“我又沒告訴你,我穿衣裳的尺寸,你是怎麼推算出來的?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在站在我背後的時候,偷偷打量我的身材。”
“不是……”楚衍爍感覺他現在說什麼都好蒼白。
“就是!”
謝雲韶用被褥緊緊裹住自己,如同袋鼠一樣往門口蹦跳過去:“我纔不要穿你給我備下的,我要去找柔姐姐,她一定有衣裳給我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