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韶從未一邊哭,一邊替人治療,哪怕曾經第一次面對一個右手臂腐爛之人,她都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替人挑去腐肉,可今天,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看着他痛,自己心裏也痛,而且很莫名的難過。
“呼氣,王爺跟着我的手勢,吐氣……”謝雲韶已經把針全部紮在楚衍爍幾個重要穴位,右手一張一合,引導着他呼吸。
楚衍爍看着她的手勢,努力跟隨她的手勢,可下一秒喉嚨一陣腥甜,他沒忍住重重咳了起來,瞬間呼吸節奏全亂了。
怎麼辦?
古代又沒有吸氧裝置,如果不能儘快把呼吸調整過來,他可能會隨時缺氧的,謝雲韶內心急得不得了,望着他因咳嗽而漸漸憋紅的臉,她一咬牙,顧不了那麼多了。
往前,俯身,右手託住他的後腦勺,深深吸了一口氣,而後在楚衍爍驚詫的眼眸中,將自己的脣貼在他的脣上,微微往他嘴裏吐氣。
“呼吸,呼吸!”謝雲韶吐氣間還不忘引導他,“把氣慢慢吸進去,再用鼻子呼出來。”
兩人鼻尖貼着鼻尖,脣貼着脣,楚衍爍能明顯地感受到謝雲韶的嘴脣微微顫動着,他微微張着嘴,感覺她口中的氣正在慢慢渡給自己,她在努力救自己,所以自己也要努力呼吸。
“呼、吸、呼、吸!”謝雲韶每五秒往他嘴裏渡氣,左手按在他胸前,感受他心臟跳動的節奏,一點點地引導着他,讓他逐漸的平穩下來。
一旁的楚衍允跟夏初柔早就看呆了,他們可從未見過這樣的治療手法,不對,楚衍允上次看過一次,他記得謝雲韶說過,這叫人工呼吸。
當謝雲韶感覺楚衍爍呼吸漸漸平穩下來之時,心跳也在慢慢恢復正常頻率,她剛想鬆氣時,才發覺自己脣還貼上人家脣上呢,她神色一慌,眼睛下意識往上正好跟楚衍爍幽深的黑眸對個正着。
如同觸電一般,她連忙起身,捂住嘴連連後退好幾步,兩眼慌亂地瞅着三人:“事發突然……我也是迫不得已。我不是要……佔王爺便宜的。”
她不說還好,一說楚衍爍臉蛋瞬間紅了,有些難爲情將頭轉向裏側,她身上甜而不膩的清香氣息還縈繞在四周,他只覺得一向剋制的自己,隨時都有失控的跡象。
“呃!謝姑娘,我們明白,這也是救六弟的命。”楚衍允率先開口,打破有些尷尬地氣氛,他掃了一眼頭往裏側的楚衍爍,“那六弟現在情況如何了?”
“哦,我看看!”謝雲韶大囧,那一根根金針還插在人家身上呢,硬着頭皮再次走到軟塌上,視線落到楚衍爍白皙的胸腹前,呼吸不由加快起來。
怎麼回事?
又不是第一次看到他裸露的樣子,怎麼這次,會那麼害羞呢。
謝雲韶努力維持着表情,低頭摸上楚衍爍的手腕,感覺脈象已經穩定下來了,她開口聲音有一絲顫抖:“王、王爺!你的脈象已經平穩下來了,我現在要給你撤針,會有一點點痛,你忍着一點啊。”
“嗯!”如同蚊音一般聲音,楚衍爍壓根不敢與謝雲韶有正面對視,他怕一跟她對視,自己的氣息又紊亂了。
謝雲韶不再說話,集中注意力,將一根根金針從他身上撤走,當撤掉所有針時,她習慣性往前拿起他內衫的衣帶,準備替他繫上的時候,右手卻被楚衍爍一把握住,驚得她瞬間不敢動彈。
“王爺……怎、怎麼了?哪裏不舒服?”
“沒、沒有!”楚衍爍又突然放開她的手腕,自己勾了好幾次衣帶,才勾在手中輕輕道,“我自己穿,就可以。”
“哦、哦!”謝雲韶一下子把手放於身後,渾身不自在。
楚衍允跟夏初柔看着兩人的互相,差點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這不就是兩個情竇初開的戀人,因爲小小的軀體接觸,都會變得無比羞澀。
“允哥哥!”夏初柔吐着熱氣的脣貼在楚衍允耳邊,跟他說着悄悄話,“我以前覺得謝姑娘不懂,可現在我覺得謝雲韶很懂。”
楚衍允笑而不語,右手穿過夏初柔腋下,將她一把摟在懷中:“在你看來,謝姑娘對六弟可有意?”
“這還用說,不過她自己還未意識到。不着急,待我點醒她。”夏初柔望向謝雲韶眼中溫柔一片,若是有幸能與謝雲韶結爲妯娌,那可真是特別美好的事情。
服藥過後的楚衍爍,因爲藥效而沉沉睡去,謝雲韶再確認他的確沒問題了,才從踏着略微沉重的步子從房中走了出來。
“雲韶!”
“柔姐姐?這麼晚了,你怎麼不休息呀?”謝雲韶一轉身,就看到夏初柔坐在院中,一旁的石桌上擺着一壺不知是茶還是酒,旁邊放了幾碟點心。
“你忙了一個晚上一定餓了,我讓廚房替你準備一些喫的,你快過來墊墊肚子。”夏初柔站起來招呼着謝雲韶坐到自己身旁。
“呵呵,柔姐姐不說還好,一說我還真有點餓了。”謝雲韶傻笑兩聲不拘小節了下來,拿起一塊桂花糕就送入口中,頓時表情一下子滿足起來,“嗯,好喫。”
“好喫,你就多喫點。”夏初柔端起玉壺往謝雲韶杯中倒出乳白色的液體,“這是桂花釀,度數很低,很適合女子喝。”
“桂花釀?”謝雲韶湊上去聞了聞,一股很濃郁的桂花的味道,再端起杯子往口中送了一口,清甜中帶着一絲絲微苦,似乎很適合她現在的心情,“好喝。”
“我就知道你喜歡。回去的時候,給你捎幾壇。”夏初柔笑盈盈看着謝雲韶,雖然她今年才十五歲,但模樣已經出落地很標緻,一身粗布麻衣都掩蓋不了她出塵靈動的氣質,要是換上正妃的服飾,興許更要光彩照人。
“柔姐姐,你爲什麼一直盯着我看?我……臉上有東西嗎?”謝雲韶被夏初柔盯得毛毛的,總覺得她溫柔的雙眸內似乎有着點點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