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沈慕然低低的叫了一聲。
就算她與三皇子偷情是經過沈大夫人撮合，沈志平默許的，可當着爹孃的面……這樣……這樣……也太難堪了！
司徒南星的臉色也黑成一片，好歹光線不好，不管臉色落成什麼樣，也沒人看到。
沈府下人聰明的退下之後，燈籠也就跟着熄滅了。
暗暗停頓了片刻，司徒南星調整好呼吸，從牀榻上爬起來，但遇到這樣的事，再鎮定也無法完全鎮定，司徒南星不知怎麼的手抖了一下，或許是氣的，或許是羞的，也或許是擔心自己突然不振的身體，一不留神，手壓在了沈慕然的肚子上，整個身子又晃悠了一下，打了個趔趄。
猝不及防的重力壓下來，沈慕然跟着就失聲慘叫，“啊——我的肚子——”
“慕然！”沈大夫人一聽，更爲不妙，顧不得司徒南星如何，三步並兩步的奔過去，“慕然，怎麼了？”
“娘……我的肚子……”沈慕然只覺得抽筋的痛從肚子直卷全身。
“血？”司徒南星的手已經從沈慕然的肚子上拿開，但一股血腥氣卻撲鼻而來。
沈大夫人頗有經驗的向下望去，驚道，“老爺，老爺！快找大夫，慕然小產了！”
“娘——不要啊……”沈慕然一聽，好像從雲端摔了下來，不敢相信。
她不要失去這個孩子，不要！
沈志平聽到沈大夫人的叫聲，剛想命人找大夫，但轉念一想，這可是不上臉的醜事，何況三皇子還在呢。
那可是他的孩子，就算他口中不認，心裏能不承認？
事關重要，該怎麼着，三皇子總得吭個聲吧？
說起來，這可算不得靖昭侯府的錯，今夜的事司徒南星得承擔大部分責任。
沈志平心想，只要司徒南星開口，真相就大白天下，司徒南星便只能順水推舟的娶了沈慕然，再不需要他去安排什麼。
若是之前，司徒南星想要掩飾，這自己闖出事來，還害了自己的孩子，不是應該大丈夫敢作敢當的由他自己承擔下責任麼？
難道這個時候，還要他沈家來收拾爛攤子？
可結果，司徒南星不僅一言不發，整了整衣衫，左看右看。
若不是擔心外面有人圍守着，被撞到正臉，他肯定第一時間就掠窗而逃了。
“娘……救命啊……殿下……”沈慕然忍着痛，咬牙呼喚。
可娘是親孃，在身邊焦急的守着，束手無策，殿下就……
司徒南星當做沒聽到！
“老爺，快啊！”沈大夫人握着沈慕然的手越發冰涼，看不清人也能感覺到自己的女兒情況很不好，身下的血黑壓壓的流了好大一片。
外面的沈慕晴原本要帶着小桃離開，可走了幾步，突然聽後面守在屋門口探聽消息的沈三夫人低聲驚了句，“小產了！”
職業的反應，沈慕晴頓足，轉過身。
可誰也沒聽到被吩咐找大夫，就算外面的人聽出了屋子裏的不對勁兒，還有沈三夫人的低聲驚呼，誰也不敢自作主張。
接着，屋子裏的沈大夫人沒有在第一時間得到沈志平與司徒南星兩個男人的反應，急的扭頭自顧朝門外大叫，“快找大夫，快，要出人命了！”
喊完一嗓子，沈大夫人就抱起沈慕然哭起來，“慕然，你要挺住，千萬不要有事啊……慕然……”
此時，沒有任何算計，任何念想，沈大夫人唯一的奢想就是保住自己的女兒，她只是一個很愛自己女兒的娘。
沈大夫人的聲音一從屋子裏傳出來，沈慕晴就意識到情況真的不妙，大步返回屋門口，一把將門推開，就像是在手術室出急診一般，像風一般迅速，腳步又不失沉穩的來到沈慕然的牀前，“讓我看看！”
再快的大夫也比不上她快，人命要緊，作爲前世的大夫，又是婦產科大夫，不可能熟視無睹。
“你？”沈大夫人一愣。
此時的沈慕然已經昏死過去。
“把人平躺放好，快去準備熱水！”沈慕晴冷靜的吩咐。
越在緊要的時候越要保持沉着，多年練就的職業修養在沈慕晴身上得到很好的表現。
可此時不是現代，沒有任何急救輔助藥物可用，只能靠兩雙手與土方。
“你能行嗎？”沈大夫人表示嚴重懷疑。
且不說沈慕晴出手的用心，她一個生了兩個女兒的人都束手無策，她一個十六歲什麼都沒經歷過的丫頭會做什麼？
“宮腔大出血，要是不想讓你女兒死，就聽我的！”沈慕晴像是訓斥那些焦急的失去理智的病人家屬一般，厲聲呵斥沈大夫人。
一般來說，那些家屬聽到她這般有力的話都會被震住，沈大夫人也不例外。
“你……你有辦法嗎？我要保……保慕然……”沈大夫人哆嗦的問。
她記起跟前的這位三皇子就是沈慕晴的娘在當年救下的，她死馬當成活馬醫的以爲沈慕晴也繼承了她孃的本事。
沈大夫人此時腦袋一團亂，根本就沒想到沈慕晴的娘曾救梅妃母子於難產之時，卻無力救她自己，她就是在生沈慕晴的時候難產而死，又怎能來得及傳給沈慕晴什麼？
這可不同於金銀珠寶是能擱在那兒看的着的東西。
“把燭光點亮！”沈慕晴在沒有仔細檢查的時候無法給出結論，可這個時候屋子裏還是黑乎乎的一片，實在令人惱火。
沈慕晴不禁有些同情沈慕然。
真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除了一個親孃，剩下的親爹不像親爹，那個人渣三皇子更是局外人，一心只想着撂攤子逃掉。
“對，點燈，快點燈！”沈大夫人醒悟過來，親自摸找蠟燭。
還好沈慕晴身邊的貼身丫鬟輕輕的進了屋子，熟門熟路的迅速點燃了幾根蠟燭。
“讓我來，你快去燒熱水！”沈大夫人催促丫鬟，親自舉起一隻燭臺，爲沈慕晴照亮。
沈大夫人焦急的看着沈慕晴爲沈慕然施救，沈志平見事已至此，隨後也宣人去找大夫。
而司徒南星，在屋子裏燭光驟亮前的那一刻準備兩腳抹油開溜，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