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靖昭侯府,張燈結綵鞭炮聲聲,好不熱鬧。
府外熙熙攘攘的堵滿了看熱鬧的人羣,都爭着想瞧瞧這樁隆重的婚事。
京城上下都知三皇子是何等的出衆,面貌俊美,舉手投足間都是能夠傾倒一片的魅惑,多少女子只需看上一眼就會被深深的吸陷進去,陶醉的無法自拔。
這樣的一位具有得天獨厚的身世背景,又樣貌出衆的男子卻在剛出生的時候就與靖昭侯府定下了親,只因爲當年他的母妃待產時被靖昭候的二夫人所救,保他們母子平安。
梅妃感恩戴德,便懇請皇上做主爲自己這位剛出生的兒子定下了親事,許諾只要靖昭候的二夫人生下女兒便是鐵定的三皇子妃。
沒過幾年,靖昭侯府的二夫人還真的生下了個女兒,也就是沈慕晴。
婚事本是順理成章的,可是一想到二夫人不過是靖昭侯府裏的一個不受寵的妾室,而且在自己生沈慕晴的時候難產至死,剛出生的沈慕晴變成了無人待見的孤女。
這樣的女子憑什麼繼續做三皇子妃?
於是,當聽聞沈家二小姐沈慕晴大婚前突然暴斃的時候,衆人除了感嘆一聲命薄就是命薄,剋死了生母,又剋死了自己之外,更多的是對這樁婚事無法達成的釋然。
可是釋不釋然關他們什麼事?又不是沈慕晴死了,他們就能嫁給三皇子,或者沾到三皇子的什麼光。
但人們的心理就是如此,眼看着沈家三小姐要代替沈慕晴出嫁,就沒多少替三皇子惋惜,一個個都對出身高貴的侯府三小姐羨慕不已。
嫡女就是嫡女,不是一個小小的庶女能比的,所承的福分也不是一個庶女能受的住的。
要知道這靖昭侯府可不簡單,大夫人所出的兩個女兒,一個在之前已經嫁給了大皇子妃,這個小女兒又要嫁給三皇子,這可是滿門的榮耀。
只見靖昭候沈志平春光滿面的在侯府門迎接衆賓客,大夫人也是笑的像朵花兒似得陪着迎禮。
今日不止是嫁女兒的大喜日子,收禮也會收到手軟。
靖昭侯府可是跟皇家親上結親,四個皇子做了兩個皇子的老丈人,在龍子奪嫡中便是已經握住了兩張牌雖然比不得太子,但將來的事誰能肯定沒有什麼風雲突變,勝算還是極大的。
所以,這次道賀的人送的可都是不俗的禮品,有的連看家寶貝都拿了出來獻上,以圖能博上個人情。
衆人送禮的送禮,迎客的迎客,看熱鬧的看熱鬧,誰還記得三天前剛剛死去,以不詳暴斃之名遠遠丟棄到蘆花鎮五裏山上拿張破草蓆裹起來掩埋的二小姐沈慕晴?
誰還會去在意這靖昭侯府剛剛死過人?
死了個沈慕晴無非就是死去了府上的一條狗,不能按照普通的人家白事之後不宜緊接着辦喪事的規矩去應對。
何況,這可是早就定好的婚約,不能因爲自己府上的原因悔婚,得罪了天家,人家三小姐可是爲了靖昭侯府纔不得已挺身代嫁的。
還好三皇子沒意見,皇上也無所謂,否則靖昭侯府可就攤上大事兒了。
吉時到,沈三小姐沈慕然一身火紅的喜服,頭戴紅蓋頭,由喜娘攙扶着跨出侯府門檻,走向停在府外的喜紅花轎。
三皇子司徒南星同樣身着奪目的喜服,意氣風發的坐在披紅掛綵的高頭大馬上。
能娶到自己想娶的人,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要是今日接走的是沈慕晴那個廢物,那才叫被坑一輩子。
在圍觀人羣的角落裏,換成一身男裝,頭戴一頂鬥笠遮陽的沈慕晴不聲不響的注視着婚事中的每一位主角。
這套衣衫,是她命跟隨在身邊的傢伙用一張銀票爲她換來的,無非是爲了暫時掩人耳目。
“姑奶奶,三小姐要上花轎了。”
像影子似的緊緊追隨在沈慕晴左右的傢伙悄悄的說,小心的注意着隱在鬥笠帽檐下陰影中的臉。
從京郊回到城中,一路上,這人臨近崩潰的精神已經稍稍緩和了一些,好歹敢多說一句話,也能說的順口不那麼結巴。
這位姑奶奶可是在路上警告過他,要是他再說話咬舌頭,立馬徹底廢了他,再去找別人幫她做事。
原本,這人以爲沈慕晴是特意來爲三小姐送行的,爲的就是了卻與三皇子的這份情。
等三小姐嫁進三皇子府,她就會安心的離開了吧?他就也能自由了吧?
結果……
“嗯,準備好你的表現。”沈慕晴的目光從沈慕然的身上移向司徒南星。
真夠春風得意,看那一臉抱得美人歸般的洋洋喜悅……原主的死能跟他無關?
被賜婚十幾年的未婚妻不明不白的死了,不僅不在乎,轉眼就同意了代嫁的安排,這可是他三皇子娶妃,當真是這麼隨隨便便一句話就能改變的事?
別人的眼中只看到了紅豔喜服在身,襯托的比平日更加妖魅幾分的三皇子殿下,而沈慕晴則從司徒南星的身上看到了骯髒的勾當。
三皇子麼?有什麼大不了,別忘了太子爺的馬都被她搶了。
她沈慕晴不是個隨便惹事的人,但事情招來了也不會躲懼。
之前的沈慕晴如何那是過去式,既來之則安之,現在只有她——沈慕晴!
“何八,去!”
沈慕晴雙眸一眯,沉聲令下。
身邊自稱姓何排名老八被叫何八的男人馬上小雞啄米似得點點頭,緊了緊身上的包袱,乾嚥了口唾液,摩拳擦掌的給自己壯壯膽子,穿過人羣向接親的花轎走去。
“喂喂!幹什麼的!瞎了你的狗眼,去去去,滾一邊去!”
靖昭侯府的人見有個像乞丐似的傢伙靠過來,兇巴巴的驅趕。
“且慢,今日是三皇子與小女大喜之日,不可魯莽,來者都是客,散財一起慶賀!”
沈志平及時制止住自己的下人。
有乞丐經常去人家的喜宴上蹭食是常有的事兒,只不過這次礙於是三皇子娶親,一個個都躲在一邊不敢造次,有一個膽大的帶頭走出來並未引起衆人的好奇。
而靖昭候沈志平如此寬厚大度的表現也爲這樁婚事博得了一個彩頭。
只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