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李村正你當真是奇人啊!瞧瞧這些秧苗,綠油油鮮嫩欲滴的,我對今年的秋收可是滿心期待!”
伍思遠與李逸並肩站在村口的大柳樹下,目光一同落在田間長勢喜人的秧苗上,自氣溫穩定後,旱稻,西紅柿,青椒,紅辣椒,黃瓜,油豆角等作物已相繼完成播種,餘下的秧苗仍在李逸家中精心培育,只爲防備栽種到地裏的秧苗出現損耗時,能及時補栽。
生存技能耕種升級後,李逸解鎖了專屬技能特效【萬物生】,這在他看來,簡直強得有些離譜!
只要進入對應狀態,田地裏所有作物上都會浮現直觀的文字信息,清晰展現其生長的狀態,是否缺水缺肥,是否遭遇蟲害全都一目瞭然,無需再憑經驗摸索判斷,只需在田間走馬觀花般巡查一圈,便能及時發現作物的問題並迅速處理。
李逸深吸一口帶着草木清香的空氣,緩聲道:
“伍縣令,我同樣滿心期待,這些新種下的作物,等秋後收成下來,便知效果如何了。”
說罷,他抬頭望向高空高懸的日頭,近來一段時日,氣溫穩步攀升,天氣多是萬里無雲的晴朗,李逸曾問過張繡娘,據她的記憶,近幾年從未有過這般反常的天氣。
天氣晴朗時衆人自然歡喜,可這般晴熱持續不退,便透着幾分詭異,李逸能清晰感受到空氣裏瀰漫的乾燥,草木都透着幾分蔫意,這絕非好兆頭,分明是旱年將至的徵兆。
不過好在大荒村緊鄰大鮮卑山腳下,山內植被茂密,原始森林廣袤,更有不少常年積雪不化的區域,大旱之年對別處或許影響深重,但對大荒村及周邊一帶,衝擊總要小些,最多隻是地下水位略有降低。
考慮到這種可能性,後續挖井時,李逸會特意吩咐工人們多挖至少五米,如此一來,即便真遭遇特大旱災,大荒村的糧食收成也能有所保障。
李逸暗自慶幸,今年種植的糧食作物中,玉米佔比高達五分之三,足足有八百畝左右,有這般規模的種植,秋收後便能確保村裏有充足的糧食儲備。
今年李逸原本計劃額外開荒一千畝地,算上大荒村原有及去年開墾的田地,總面積約一千四百畝,然而,他當初親自犁地的身影,深深烙印在每一位村民的心頭,大家都被他對耕種的熱忱所感染,在等待氣溫穩定的十幾天裏,竟自發多開墾了足足五百畝荒地。
從大荒村通往榆木村的沿途,一直延伸到榆木村村口,幾乎所有能開墾的荒地都被翻整一新,甚至有幾處山坡地。
因開荒稍晚,栽種時間也要推遲幾日,李逸決定在那些地方多種些高粱,玉米,再搭配些洋蔥和花生。
有如此多的糧食與蔬菜作物打底,即便遭遇旱災,哪怕全縣全郡乃至全州範圍內的莊稼都受重創,產量大幅銳減甚至顆粒無收,大荒村也能穩穩保證村民們豐衣足食。
伍思遠見李逸說完便不再作聲,轉頭望去時,恰好瞧見他眉頭微蹙,連忙開口詢問:
“李村正,可是又想到了什麼要緊事?”
李逸緩緩點頭,說出了一個讓伍思遠驚出一身冷汗的猜測:
“今年的天氣太過反常,我擔心.....怕是要迎來一個大旱之年,免不了要鬧旱災啊!”
“嘶......鬧旱災!”
伍思遠倒抽一口涼氣,明明周身暖意融融,卻只覺吸入的空氣都帶着刺骨的寒涼。
“伍縣令,你回想一下,咱們安平縣近幾年的天氣,今年是不是格外反常?”
被李逸這般一問,伍思遠低頭沉吟思索。
越想,他的面色便越發難看,他不得不承認,李逸的判斷極有可能成真,若是真鬧起旱災,百姓可就遭殃了!這般規模的旱災,絕非一縣一郡所能獨善其身。
約莫十年之前,中原大地便曾遭遇過一場波及甚廣的大旱災,那一年,正是藩王爭霸數年中唯一沒怎麼打仗的一年,只因各方勢力都已自顧不暇。
當時許多地方糧食顆粒無收,百姓爲了活命,只能啃樹皮和挖野草喫,更有餓極了的人以土充飢,甚至發生了以人爲食的慘事,伍思遠記得,那一年他自己都要跟着喫野菜度日。
實在是因爲各地都缺糧,即便手裏有錢,也買不到半粒糧食,沒人願意在災年售賣活命的口糧。
若是此番真如李逸所言爆發旱災,這天下怕是又要陷入動亂了!
近兩年來,百姓雖依舊食不果腹,卻還能勉強支撐着活下去,只因大家覺得,戰亂已止,日子總歸該越來越好,可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遭遇旱災,後果不堪設想!
百姓們在餓死之前,必先餓瘋,一旦他們被逼迫得失了理智,爲了活下去,他們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到那時,想不生亂都難。
“伍縣令,咱們安平縣的官倉裏,如今存有多少糧食?”李逸突然問道。
伍思遠聽後苦笑着搖了搖頭,回道:
“沒多少了,糧倉裏的粟米,最多超不過五千石,具體數目我已離開縣衙數月,現在怕是連四千石都未必能有了。”
李逸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這個儲備量實在太少了!一個縣的糧食儲備,竟然還不及他的大荒村,甚至可以說是遠遠不及!
若是今年真鬧了旱災,各地糧食必然減產,秋收後糧庫也無法充盈,以大荒村如今的糧食儲存量,能支撐本村度日,而安平縣的官倉糧食,恐怕撐不到年底。
轉年開春,全縣便會面臨無糧可食的境地,即便來年風調雨順,新糧也要等到秋收後才能收穫,那麼從今年冬天到明年秋天,這近一年的時間,對底層百姓而言,無異於人間地獄!
“事不宜遲!必須儘快通知孫大人提前做好防備!千萬不能讓安平縣出現顆粒無收的情況,否則此地必然大亂!”李逸沉聲道。
伍思遠連忙追問:“李村正可有什麼好的解決之法?”
李逸搖了搖頭:“天災人禍,向來是無法避免難以掌控的,我們所能做的,便是提前做好準備,比如多挖井,挖深井,無論如何,總得保住一部分糧食,別等到秋收時落得顆粒無收的下場。”
伍思遠稍作思索,覺得李逸這個辦法或許真是眼下唯一的出路,天不降雨,便靠深井取水灌溉,總能保住些莊稼。
“此事必須立刻通知孫大人纔行!”伍思遠也意識到嚴重性。
李逸點頭應道:“放心吧,此事我親自跑一趟,雖說我們大荒村的糧食儲備已然充足,但多做一層準備,總歸更穩妥。”
李逸打算親自前往安平縣城,將旱災的預警告知孫浩然,隨後再去找王金石,讓他繼續收購糧食,粟米,小麥,能收多少便收多少。
商人的嗅覺向來靈敏,他們必定會比普通百姓更早察覺到荒年的苗頭,屆時定會大肆囤積糧食。
這一次,李逸不打算讓王金石只在安平縣收購,而是要去相鄰的其他縣城,趕在其他人察覺之前,先收一批糧食回來,大荒村有村民和工人,烏孤那邊的族人也不在少數,每日都是固定的糧食消耗,多備些糧食,李逸才能真正安心,不至於心慌。
想到此處,李逸不再遲疑,他發出一聲清脆的狼嚎將二郎召喚過來,李逸騎着二郎,在伍思遠的注視下,迅速朝着安平縣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天還未黑,李逸便抵達了安平縣城的北城門,守城的兵卒一眼便認出了他,臉上的恭敬之色,甚至比見到縣令縣丞時還要濃重,連忙主動上前行禮問候。
緊接着,他們的目光便全都定格在李逸胯下那匹身形龐大的巨型野狼身上,眼神裏滿是敬畏與好奇。
尋常百姓或許不清楚李逸的來歷,但安平縣的縣兵與衙役們卻心知肚明,這位便是大荒村的李村正,大荒村上下無不聽其號令,是他帶領村民與朝廷抗衡,連州司馬都不放在眼裏,曾半夜闖入縣城闖入縣衙,挾持州城派來的官員,將伍縣令及其家人盡數救出,更在大牢中一戰成名!
僅憑一雙拳頭,便打死打殘近二十人,而對方當時皆手持刀劍,有這般驚人的戰績,他們怎能不心生敬畏?
“李村正!”
“見過李村正!”
李逸擺了擺手,淡淡道:“我進城辦些事,天黑前便會離開。”
兵卒們連忙側身讓開道路,語氣愈發恭敬:“李村正裏邊請!”
李逸點頭示意,騎着二郎緩緩入城。
一路上,沿途的行人無不驚呼着退避兩側,二郎龐大的體型帶來了極強的視覺衝擊,衆人生怕退得晚了,便會被這猛獸一口吞下,成了它的口糧。
李逸徑直前往縣衙,衙役們見到是他到來沒有任何人敢上前阻攔,也無人敢問緣由。
聽聞李逸要見縣令大人,他們立刻恭敬地領着李逸往孫浩然所在的內堂走去,留下的幾名衙役則心懷忐忑地盯着二郎,生怕這猛獸突然發難。
張賢聽到外面的動靜,連忙從房間內走出,臉上堆着笑意迎了上來:
“呵呵.....李村正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李逸露出一抹淺笑,拱手道:“縣丞大人嚴重了,我找孫縣令有要事相商。”
張賢依舊保持着謙和的笑容,做了個請的手勢:
“縣令大人正在內堂等候,李村正直接過去便是。”
李逸抱拳致謝,大步流星地走進內堂。
內堂門口的護從並非第一次見到李逸,他也曾在大荒村住過一段時日,深知李逸的爲人,知曉他絕不會做任何對大人不利之事,當即高聲通報:
“大人,李村正來了!”
孫浩然聽聞連忙起身,親自從內堂迎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