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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0章 困獸之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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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包上,五個槍手背靠背蹲在一起,槍口朝外,粗重的喘息聲在夜風中清晰可聞。

臉上有疤痕的男人眼神非常兇,子彈已經打完,槍膛發出乾澀的撞擊聲,他嘴裏罵了一句,憤怒的丟在地上,拔出身上藏的匕首,準備最後一擊。

“投降吧,你們跑不掉了。”

孫建平的聲音從南面的玉米地裏傳來,沉穩而有力,“放下武器,雙手抱頭,一個一個走下來。我可以保證你們的合法權益。”

手電筒的光束從三個方向鎖定大楊樹一側的土包,將五個人的身影照出。

包圍圈外側的警力正在緩慢收攏,距離土包不到五十米。

玉米葉折斷的聲音,腳步聲,對講機裏沙沙的電流聲交織在一起。

土包上,刀疤臉男人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三個方向湧來的光束,又落在身邊幾個同伴身上。他們都是從同一個地方出來的,配合多年,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意圖。

“沒路了,前邊是死,後邊也是死。”

他旁邊的平頭男人擦了擦嘴角的血,那是剛纔被子彈擦傷留下的,眼睛在手電光裏眯成一條縫,“那就拉幾個墊背的。”

刀疤臉沒接話,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的匕首,又看了看圍上來的警力。

對方的陣型很密,三個方向同時逼近,人和人之間相隔不到五米,從這一點就能看出指揮者不簡單。

如果投降,這輩子就完了。如果不投降……

他忽然壓低聲音,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我有個主意。”

隨着他的聲音,另外四個人同時看向了他。

“放下槍,假裝投降。等他們靠過來收槍的時候,搶他們的槍。”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他們人多,靠得近,只要搶到槍,抓幾個當人質,就有機會繼續下去。”

平頭男人愣了一瞬,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警方要抓活的,靠近的時候必然會有顧慮,那就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幹了。”另一個人咬着牙說道,“反正橫豎都是死。”

“幹。”

刀疤臉點頭,他深吸一口氣,把槍撿起然後高高舉過頭頂,槍口朝下,做出放棄的姿勢。

“別開槍。”他朝南面喊,聲音在很大,“我們投降,別開槍。”

孫建平的手電筒光束穩穩落在他臉上,他此刻距離土包不到三十米,防彈衣下的心跳沉穩有力,只有他自己清楚剛剛的衝鋒,完全就是在賭命。

“把槍扔到地上,踢開。”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波動,“所有人雙手抱頭,面朝下趴在地上。一個一個走下來,不許抬頭。”

土包上沉默了兩秒鐘。

刀疤臉率先彎下腰,把手裏的槍放在腳邊,然後緩緩直起身,雙手抱在腦後。他的動作很慢,每一個細節都在表明自己沒有反抗的意圖。

“好,好,我們照做。”他的聲音帶着顫抖,像是被嚇破了膽。

其他四個人也陸續站了起來,把槍扔在地上,雙手抱頭。五個人在土包上一字排開,面朝南面,背對着北面和東面的警力。

“趴下,雙手抱頭,面朝下。”孫建平重複了一遍命令。

刀疤臉慢慢蹲下身,膝蓋着地,然後整個人伏在泥土裏。他的臉埋在胳膊中間,眼睛卻從縫隙裏死死盯着南面那束最亮的手電光。

三十米,太遠了,要等他們靠得更近。

只有警方的人接近才能動手,只有那樣纔不會開槍。

孫建平壓低聲音,對着對講機,“侯平,讓你的人從北面靠上來,保持距離,不要太近。東面也壓上來,形成三角包圍,每個人間隔五米以上。”

“好。”

警力開始緩慢前移,從三個方向向土包靠攏。

手電筒的光束隨着腳步晃動,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腳步聲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二十米。

刀疤臉的肌肉繃得像拉滿的弓弦。他能聽到腳步聲越來越近,能聽到警方對講機裏斷斷續續的通話,能聞到空氣中濃烈的火藥味和泥土的腥氣。

十五米。

他身邊那個平頭男人的手指在泥地裏微微蜷縮了一下,那是準備暴起的信號。

十米。

孫建平忽然停住了腳步。

他的手電筒光束穩穩地照着刀疤臉的後腦勺,一動不動。周圍的一切都安靜下來,只剩下風聲和玉米稈摩擦的沙沙聲。

他的目光落在刀疤臉的手上。

那雙手沒有完全攤開,而是半握成拳,指節微微彎曲,這就如同貓科動物攻擊前蓄力的姿態。不是一個投降者該有的狀態。

真正的恐懼會讓手指完全張開,攤平,表明自己沒有任何威脅。

他在等。

孫建平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見過太多投降的人。在經偵支隊那些年,他親手抓過的犯罪嫌疑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人在真正放棄抵抗的時候,整個身體是塌下去的,肩膀是垮的,呼吸是散的,像一攤被抽走了骨頭的泥,如果不是人扶着,走路都難。

但土包上的五個人不是。

他們的肩膀是聳起的,那是蓄力的姿態。呼吸急促而均勻,那不是恐懼的顫抖,而是爆發前的預熱。

最重要的是他們在互相看。

雖然趴在地上,雖然臉埋在胳膊裏,但他們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彼此。

刀疤臉向左瞥一眼,平頭向右看一眼,每一個微小的眼神都在傳遞信息。

這不是投降者的行爲。投降者只會盯着地面,盯着自己面前那一小塊泥土,等待着被銬住雙手的那一刻。

他們的世界已經坍縮到只剩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不會有心思去關注同伴。

孫建平緩緩抬起右手,做了個停止的手勢。

身後所有隊員同時停住腳步,距離土包不到七米。

“所有人注意。”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不再是勸降時的沉穩,而是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全體後退五米,保持距離。”

刀疤臉的身體猛地繃緊了一下,那是一個極細微的顫動,但在手電筒的光束下無所遁形。

“不許動。”孫建平厲聲喝道,“誰動就開槍打誰。”

侯平這時帶着人從北面趕了過來,喘聽到了孫建平的喊聲,他壓低聲音問:“孫隊,怎麼了?”

孫建平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土包上那五個人。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他們沒想真投降。”

“你看他們的手。”孫建平說,“那不是投降的手。”

侯平順着光束看過去,看了兩秒鐘,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他幹刑偵十幾年,見過形形色色的犯罪嫌疑人,但剛纔他差點就信了。

那五個人趴得太像了,動作太整齊了,每一個細節都無懈可擊。

“他們在演戲。”侯平的聲音發緊。

“演得太好了。”孫建平說,“好到不正常。”

土包上,刀疤臉的心在往下沉。他知道被看穿了。對方停在了七米外,不再靠近。七米,暴起衝刺需要兩秒鐘,兩秒鐘足夠對方開槍三次。

但他沒有退路。

“起。”刀疤臉忽然喊了一聲,聲音不再是剛纔那種顫抖的、懦弱的投降者的聲音,而是一種帶着絕望的瘋狂。

五個人同時從地上彈了起來,像五根被壓縮到極限的彈簧突然釋放。

刀疤臉衝向最近的一個警員,他的速度快得驚人,七米的距離被他壓縮成一瞬間。左手匕首朝着警員刺去,幾乎同時右手抓向對方手裏的警槍。

那名警員本能地向後閃避,腳下被玉米根絆了一下,身體失去平衡向後倒去。

刀疤臉的手指抓住了槍。

然後他聽到了槍聲。

不是一聲,是連續的三聲。

聲音很近,近到他感覺像是有人在他耳邊放鞭炮。

第一顆子彈打穿了刀疤臉的右肩,他的手臂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

第二顆子彈打穿了他的右膝,他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支撐的柱子,猛地向一邊栽倒。

第三顆子彈打穿了他的左手腕,那把匕首隨之落地。

孫建平站在原地,右臂平伸,神情專注。

三槍,用時不到兩秒。沒有一槍打中要害,但每一槍都精準地切斷了一個攻擊動作。

密集的槍聲像爆豆一樣在夜空中炸開,手電筒的光束在混亂中劇烈晃動,在地上投下瘋狂交錯的影子。

平頭男人很兇,衝到近前,打倒一人,同樣中了槍,他悶哼一聲栽倒在地,右手仍然死死抓着一把從警員手中搶來的手槍,在地上翻滾着試圖瞄準。

侯平衝上前一腳踢飛了他手裏的槍。

第三個人衝到包圍圈邊緣,和一名警員扭打在一起。兩個人的手同時握在那把槍上,槍口在爭奪中朝上朝下瘋狂擺動。砰的一聲,子彈打進了泥土裏,濺起一片泥漿。

第四個人直接從土包上撲向人羣,手裏攥着一把不知從哪裏摸出來的匕首。他的目標不是搶槍,是同歸於盡。

兩名警員同時開槍,子彈在他胸口炸開,他整個人在空中頓了一下,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然後重重摔在地上,匕首飛出去老遠,扎進了一根玉米稈裏,秸稈應聲折斷。

第五個人沒有動。

他蹲在土包中央,雙手還保持着抱頭的姿勢,眼睛瞪得滾圓,看着四個同伴在兩秒鐘內被全部放倒。他的嘴脣在發抖,牙齒打着顫,發出咯咯的聲響。

“別殺我,別殺我……”他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像蚊子一樣在空氣中飄。

整個過程持續了不到十秒鐘。

槍聲的餘音在夜空中迴盪,慢慢消散。

火藥味濃烈得讓人睜不開眼。地上躺着四個人,三個在掙扎、呻吟,一個已經徹底不動了,鮮血滲進泥土裏,在手電筒的光束下泛着暗紅色的光。

孫建平緩緩放下槍,手臂依然保持着警戒姿態。他的呼吸平穩,心跳沉穩,像是剛纔發生的不是一場生死搏殺,而是一次例行訓練。

“清場。”他的聲音在突然安靜下來的夜空中響起,平靜得不像剛剛開了三槍的人,“各組檢查自己人員傷亡,醫護人員進場,傷員優先救治。控制剩餘人員,收繳所有武器。”

侯平蹲下身,翻過刀疤臉的身體。那個男人仰面躺在泥地裏,右肩、右膝、左手腕各有一個彈孔,鮮血正從三個傷口同時往外湧。他的眼睛瞪着夜空,瞳孔沒有焦距,嘴脣一張一合,像是在說什麼,但已經發不出聲音。

“救人。”侯平朝對講機喊了一聲。

侯平站起身,走到孫建平身邊。他看了一眼孫建平的槍,又看了一眼他的臉。

“三槍,三個關節。”侯平的聲音裏帶着一絲敬意,“你早就料到了。”

孫建平把槍插回槍套,彈匣已經空了,他隨手從腰間抽出一個新彈匣換上,動作行雲流水。

“他們太整齊了。”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五個身影,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堆數據,“五個亡命徒,被包圍了,子彈打光了,前無去路後有追兵,忽然就齊刷刷投降了?這種人在絕境裏只有兩種反應,一種是徹底崩潰,像那個。”他朝土包上還站着發抖的那個人揚了揚下巴,“一種是拼死一搏。他們五個人整整齊齊地選了同一條路,那不是巧合,是商量好的。”

“所以你讓他們靠近到七米。”侯平說。

“七米是他們認爲能搶到槍的距離,也是我能看清他們手上動作的距離。”孫建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防彈衣,胸口位置有一個彈頭撞擊留下的凹痕,那是剛纔衝過來時中的那一槍,“他們想搶我們的槍,我們只能讓他們知道,搶不到。”

侯平沉默了幾秒鐘,“張揚要是聽你的,就不會中槍。”

孫建平沒有接話,他轉過身,朝玉米地外面走去。手電筒的光束在他身後晃動,照亮了他防彈衣上的彈痕和肩膀上蹭的泥土。

對講機裏傳來李威的聲音,依然冷靜,依然沉穩。

“建平,報告情況。”

孫建平按下通話鍵,聲音在夜空中平穩地傳遞出去。

“李書記,戰鬥結束。擊斃一人,重傷三人,抓獲一人。我方無人員死亡,三名隊員輕傷,無生命危險。目標區域已清場完畢。”

對講機裏沉默了一瞬。

“非常好。”李威的聲音傳來,只有短短三個字。

但孫建平聽出這三個字裏所有的分量,今晚的行動,也是他當警察這麼多年,最驚險的一次。

李威看了一眼時間,距離表彰大會還有不到二十小時。

人抓了,炸藥也沒了,他想知道,昌哥還有什麼招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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