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刺入,劇烈的疼痛,鬼哥忍不住大聲喊出來,同樣是想吸引警方注意。
這一刻,他意識到自己會死。
一片死寂的拆遷區,喊聲發出的那一刻,老兵心裏一緊。
他聽見樓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那羣該死的警察來了,比他想的還要快。
“媽的。”老兵罵了一句,手上的刀又加了幾分力,八秒,他在默數,只要能在八秒內殺死對方,他有足夠的信心可以避開警方,順利逃離。
這是多年戰場廝殺的經驗,讓他有足夠的信心,這一刻鬼哥爲了活命,雙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刀刃已經刺進肉裏,鮮血順着刀身往下淌。
“你跑不掉了。”鬼哥咬着牙,臉因爲疼痛變得扭曲,雙手根本不敢鬆開,“警察馬上就到,我會死,你也一樣。”
老兵沒理他,抬起膝蓋猛撞鬼哥的腹部。
一陣劇痛傳來,鬼哥嘴巴長大,手上的力道頓時一鬆,老兵趁機抽出短刀,再一次刺出,然後轉身朝着四層的陽臺跑去。
已經超過了他的預定時間,對於一個頂級殺手,不僅要學會殺人,還要學會如何讓自己全身而退。
在任何時候必須果斷。
老兵翻過陽臺,抓住隔壁樓的外牆排水管,他提前就觀察過,順着排水管快速下滑。
雙腳剛落到地面,幾道手電光就照了過來。
“別動,警察。”
老兵轉身開槍,從拔槍轉身到開槍,動作極快,必須搶佔先機,槍聲逼退靠近的兩個警察。
這位他贏得逃走的機會,彎身鑽進一條狹窄的巷道,兩邊是堆積如山的建築廢料。
身後的腳步聲緊追不捨,手電光在黑暗中不停晃動。
“他往東邊跑了。”
“二組,三組包抄。”
老兵咬牙狂奔,腦子裏飛速轉着。
他對這片區域並不熟悉,只能憑着本能向前逃,利用坍塌的牆面,還有隨處堆放的雜物隱藏身體。
他衝出巷道,眼前是一片開闊地,距離在兩百米左右,這對自己很不利,等於直接暴漏,一咬牙,雙腿發力朝着對面的廢棄倉庫衝去。
他剛踏出一步,側面亮起幾道手電光。
“在那,別動。”
“開槍了。”
老兵本能地往地上一滾,子彈打在身後的磚堆上,濺起一片火星。
他翻滾着躲到一堆水泥管後面,臉上毫無表情,看了一眼,立刻掏出槍還擊。
槍聲亂成一團。
“注意隱蔽!”
“請求支援,目標在東側空地。”
老兵靠在水泥管後面,大口喘氣。他摸了摸身上,還有兩個微型炸彈,但那是最後的手段。他探出頭觀察,周圍至少有三處手電光,正在慢慢靠近。
不能被困在這裏。
他猛地站起身,朝着身體一側的方向扔出一個微型炸彈。
轟的一聲巨響,火光沖天,碎屑橫飛,剛剛試圖靠近的幾個警員紛紛向後退去。
老兵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快速朝着廢棄倉庫衝去。
廢棄參股裏面堆滿木箱,找了個角落蹲下,換上最後一個彈匣。
身上剩下的子彈不多了,老兵的目光落在彈夾上面,作爲殺手,任何時候都要留下最後一顆,那是留給自己的。
外面腳步聲越來越近,手電光透過破碎的窗戶照進來。
“包圍這裏,堵住所有出口,保持距離,犯罪分子身上有爆破裝置。”
“他跑不掉了。”
老兵靠在牆上,聽到倉庫外的喊聲,他一下子想起了很多事。
在境外當兵的時候,爲了活下去,只能開槍殺人,第一次殺人的時候很怕,手一直在抖,時間長了也就習慣了,後來遇到了昌哥,改變了他的命運。
欠昌哥一條命,今天算是還了。
“你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出來投降。”
聲音異常洪亮,帶着一股穿透力。
李威趕到,局勢完全掌控在自己手裏,逃跑的鬼哥再一次被抓,受了傷,但是不足以致命,相信到了這個時候,他不會再死撐下去,至於這個殺手,李威並沒有抱有任何希望。
老兵睜開眼睛,嘴角扯出一個苦笑。
“你是李威?”
老兵問道,他聽過李威的聲音,知道他也當過兵,同樣在境外執行過特殊任務,還是很厲害的那種。
今天終於見面了,卻是這種方式。
他站起來,慢慢摸到倉庫一側門口,外面手電光刺眼,看不清楚多少人,看到人影靠近,老兵果斷開槍,連開三槍。
“是我。”
李威緩緩走出,“你認得我?如果是朋友,那就出來,敘敘舊。”
老兵笑了,“我沒有朋友,橫豎都是死,死在我手裏的人太多了。”
李威皺緊眉頭,“凡事都有餘地,就算你不爲自己想,也爲你的家人想想,他們應該還在等着你回去,我猜你也是軍人,頂天立地,不應該是這樣的死法。”
對於殺手的資料,李威手裏根本沒有,但是從他上一次殺人還有逃離的方式,隱約的感覺到應該是受過專門的軍事訓練的人,而且是個高手。
“我沒有家人,他們都死了。”
老兵突然提高聲音,聲音裏透出一股絕望。
從來沒有過的絕望,沒有家人,沒有朋友,甚至連一個能爲自己收屍的人都沒有,“李威,能爲我收屍嗎?我不想暴屍荒野,如果可以把我的骨灰撒進大海,我的家鄉在海邊,那裏很美,但是我回不去了。”
“我可以答應你,但是你要告訴我,昌哥到底是誰?”
砰。
槍聲在倉庫裏迴盪,外面的李威無奈的搖了搖頭,還是沒有找到答案。
老兵的屍體慢慢倒下,眼睛還睜着,望向黑暗的屋頂。
外面一片寂靜。
這一刻都站在那,過了幾分鐘,李威嘆了一口氣,“進去吧。”
幾個警察衝進去,手電光照出老兵的屍體,血從腦袋下方湧出。
每個人都有不得已的苦衷,但路是自己選的,他選了一條錯的路,也許對於當時的他,那是唯一可行的路。
“李書記,罪犯已經死亡。”
李威深吸一口氣,看着地上的屍體,“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