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在試探自己，楊榮早就看出來了，看着對方離開，他的嘴角露出笑意，雖然自己做事直了一些，但是在公安隊伍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規則他懂，貓膩一眼就能看清楚，只是不屑而已。
八年前的吳剛，和現在的王東陽，本質上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楊局，今晚有行動？”
楊榮喊了自己那組的人過來，快速從市公安局裏出來。
“上車。”
楊榮看了一眼時間，就在剛剛向市政法委書記李威彙報案情的時候，接到了一條非常關鍵的情報。
凌平市今晚有非法物品交易，交易的一方外號鬼哥，這個人在凌平市經營多年，身份一直很神祕，絕對不是小人物。
如果能抓住這個人，對凌平市接下來的大行動非常關鍵，作爲這次行動的總指揮，李威把今晚的抓捕行動交給楊榮負責。
這是對他的絕對信任。
楊榮很清楚，在確定最終的行動位置之前，必須保密，防止有人提前泄密。
他帶着人上車離開，很快李威從裏面出來，只有他一個人，拿出車鑰匙，上了另外一輛車，同樣離開市公安局。
這樣的舉動肯定逃不過王東陽的眼線，這裏畢竟是他的主場，很快電話就打到他那裏。
“王局，我看得清楚，專案組的那個楊組長帶着一組人走的，沒幾分鐘，李書記也開車走了，但不是一個方向。”
通風報信的人也是爲了在這位一把局長那裏邀功，在任何單位其實都一樣，只有一把領導認可就有提拔的機會。
“做得好。”
王東陽深吸一口氣，快速掛了電話。
李威的一舉一動，他都想弄清楚，楊榮是回來之後和李威見面之後離開，還帶走了整組的人。
這件事絕對不簡單，“張揚，來我辦公室，馬上過來。”
“好。”
張揚很快就到了，直接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進來，看到一把局長王東陽眉頭緊鎖的樣子，“領導，出什麼事了？”
“楊榮帶了他一組的人走了，李書記也走了，這事不簡單。”
王東陽的手落在桌子上，“這麼晚了，他們能幹什麼去？”
“會不會休息去了？”
張揚說完這句就後悔了，連忙又補充一句，“這個節骨眼上，李書記可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按理說應該留在這，除非是遇到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
王東陽點頭，如果不是張揚後來補充的那些，真的要罵人，堂堂刑偵支隊長，不可能連這點最基本的判斷能力都沒有。
“算了。”
王東陽擺手，李威一走，他反而心裏沒了底，但是又不能二十四小時安排人盯着他，一旦被發現，肯定是要捱罵。
這種觸黴頭的事，還是少做爲妙，“去查監控，明天我要有結果。”
“是，一定盡全力。”
李威的車子開進一條光線略暗的巷子裏，找了個合適的位置停下，他快速下車，然後一個人朝着巷子裏面走去。
這個時間，附近人和車子幾乎沒有，隨着李威朝着巷子的裏面走去，光線也越來越暗，他有意放輕腳步。
今晚交易的情報是李威通過自己境外的關係弄來的，這裏面還有一個人幫了大忙，隨着他的口哨聲，暗處快速走出一人。
人影抬起手，放在嘴裏，做出相同的回應。
“安全。”
聽到李威的聲音，巷子暗處的男人這才接近，距離李威大約兩米左右的位置再一次停下。
他戴着那種連體帽，帽子壓得很低，幹他們這行，最怕的就是泄露身份，隨時可能有滅頂之災。
“只有這一次，下次不要再找我。”
戴連體帽的男人壓低聲音，“如果讓鬼哥那些人知道我出賣他們，肯定會要我的命，就算你們抓了鬼哥，上面還有人，還是不會放過我。”
說到後面，明顯能聽出他聲音裏透出的恐慌，更是不停的向後看。
“上面的人是誰？”
李威問道，“楊寶昌，外號昌哥，這個名字是假的，他一直利用這個假身份出入境內外，依靠木製品進出口貿易運輸非法物品，金柳市的那些人都被我打掉了，你應該清楚這一點，所以不用怕，只要你說出來，我就有辦法打掉。”
“我不知道上面的人是誰。”
男人清了清嗓子，不時看向巷子周圍，顯得異常小心，“交易地點和交易時間沒有辦法確定，這是鬼哥的特點，每次都會安排三個不同的時間和地點，不會提前通知，只有在他確定沒有危險之後，時間和地點會單獨通知接貨人。”
“我知道。”
李威看向對方，“小把戲而已，其中兩個交易地點非常隱蔽，確實是不錯的選擇，但是兩者之間距離較遠，就算警方提前掌握了信息也很難調動如此多的警力對兩個區域進行提前佈防，何況還有第三個位置。狡兔三窟，早就是老祖宗玩過的，最近警方查得這麼緊，他敢在這種情況下出貨，肯定會選第三個位置，我應該沒有猜錯。”
戴帽子的男人再一次低頭，“你真的很厲害。”
很明顯剛剛他說出的那些同樣是在試探對方，就算拿了好處，還是要考慮出賣鬼哥的後果，說出三個位置和時間，但是他不想說出真正的交易地點。
“今晚的交易在第三個位置，當然不排除有變化，我只能告訴你這麼多，不要再找我，除非你想見到我的屍體。”
他說完轉身就走，李威並沒有攔着他，因爲他說的是事實。
很多時候不能用自己的想法去衡量別人，因爲所處的位置和環境不同。
看着巷子裏的影子消失，李威確定自己的判斷沒有任何問題，這才發出一條信息，只有一個數字三。
楊榮的電話響了一聲，他看了一眼快速將手機屏幕關掉，然後深吸一口氣，“去我剛剛說的那個地方，所有人的手機關掉，按我剛剛的佈置，三人一小組控制關鍵區域，不要輕易行動，一定要等大魚出現再動手。”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