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義祥嘴上說的好聽,隨着他的聲音,司機帶着幾個手下快速靠近,面對警方,絲毫沒有任何畏懼,尤其是鍾義祥的司機,伸出手面無表情的看着楊榮。
“麻煩離開病房。”
司機的聲音異常冰冷,伸出的手繼續向前,那隻手逐漸靠近楊榮的身體,“病人需要休息。”
楊榮冷哼一聲,退後一步,但是目光依然死死盯住躺在病牀上的鐘義祥,“怪我,八年前沒有發現這條線索,公平正義遲到,但絕不會消失,我見過林曉雯的父母,林曉雯在出事之前留下過一些東西,張子航出事前和人做過交易,放心,很快我們還會見面。”
楊榮轉身離開病房,其實手裏根本沒有任何指向鍾義祥的罪證,哪怕有一樣都不可能是這樣的態度,以他的脾氣,肯定直接抓人。
病房的門重重關上,楊榮帶着人離開,鍾義祥的司機俯身下去,“老闆,那些人走了。”
鍾義祥這才緩緩睜開眼睛,目露兇光。
“他這樣不知好歹,對他有什麼好處?”鍾義祥冷哼一聲,在他眼裏,人都是無利不起早,做的任何事都是有目的的,包括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經過利益權衡之後纔會說出來。
人性的貪婪和邪惡,他見得太多,突然冒出這樣的傻子,反而讓他覺得不適應。
“我安排人教訓他。”
司機壓低聲音,看出老闆臉上的不滿,作爲保鏢和心腹,任何時候都要站在鍾義祥這邊,這也是他的生存之道。
“不行。”
鍾義祥搖頭,“你以爲我不想弄他嗎?但不能是這個時候,那麼多雙眼睛盯着,巴不得有人出手。”
鍾義祥哼了一聲,不可能犯這種低級的錯誤,他看出楊榮最後說的那些話是在激自己,目的就是想讓自己出手,因爲只有那樣才能抓住更多的把柄。
林曉雯當年到底留下了什麼?
鍾義祥不由得眉頭一皺,事情過去了八年,如果不是最近出事,他早就把那些事忘到了腦後,抬起手,手指落在受傷的位置上。
趙勇認罪,兇手立刻犯案,故意引誘張揚進入巷子,將其擊昏搶走他的警槍,然後對自己開槍。
這一切都是提前設計好的?
殺人或許可以,兇手如何確定那天晚上張揚一定會去那?難道兇手當晚的目標是自己?
想到這,鍾義祥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
“儘快找到開槍打我的那小子,其他的事,不要管。”
鍾義祥皺緊眉頭,手緩緩從受傷的位置落下,他相信自己的判斷,同樣相信八年前的案子不可能再有翻案的機會。
“明白。”
從凌平市附屬二院側門出來,楊榮立刻點了一根菸,他是那種煙癮非常重的人,這和多年刑偵工作有直接關係。
“楊組,下一步怎麼查?”
這時天已經徹底黑了,楊榮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晚上的八點三十七分,忙了整整一天,“都餓了,先去喫口飯,然後再商量。”
“好。”
楊榮上了車,閉上眼睛,剛剛確實是故意在詐鍾義祥,他手裏根本沒有林曉雯留下的任何東西。
這是一場博弈,憑藉他多年的經驗,做賊心虛,只要是犯過錯的人,哪怕是過去了十年或者二十年,一旦被提起,肯定會慌。
“往前開。”
楊榮打開手機定位,車子最終在凌平大學門口一側停下,今天來過這裏一次。
“學生,情侶,一般平時喫什麼?”楊榮問道,他對這些確實不太瞭解。
“麻辣燙,炸串,麪條之類的,不貴,味道也都還不錯。”年輕一些的警員說完指了指大學門口的幾家店,確實都和他說的有關。
“咱們也去嚐嚐。”
楊榮下了車,選了其中一家二姨麻辣燙,名字叫得非常親切。
“你們選,多選點,都餓了。”
楊榮說完朝着櫃檯走去,店裏人不算少,櫃檯後面的女人五十歲左右,身上穿着帶有二姨麻辣燙標記的工作服。
“開多少年了?”
“十多年了。”
女人抬頭,看了一眼楊榮,笑了一下。
平時店裏來的大多是學生,所以看到眼前站着一個頭發都白了的男人,還是有那麼一點意外。
“那可是老店了。”
楊榮笑着回應,“一看就好喫,我兒子在對面上大學,他推薦給我的,特意來嚐嚐。”
“孩子都愛喫,咱家的菜都新鮮乾淨,比喫別的垃圾食品強多了,家長完全可以放心。”
“一看你人就不錯。”
“我閨女也在上大學,都當自己孩子一樣。”
楊榮清了清嗓子,“我聽說八年前學校有個女學生在酒店讓人掐死了,這事您知道嗎?”
“好像有這麼個事,當時鬧得挺轟動的,現在的學生和以前不一樣了,哪年都有出事的,習以爲常了。”
“是啊。”
楊榮意識到對方並不知道內情,只能轉身回來,時間不長,一大碗熱氣騰騰的麻辣燙端上來,味道確實不錯。
“楊組,鍾義祥的兒子和八年前林曉雯被殺案很有可能存在某種關聯,可惜那家酒店出事沒多久就黃了,後來重新裝修開業,當年的入住記錄肯定也都沒了,查無可查。”
“最可氣的就是查無可查。”
另外一個警員放下筷子,“放在市公安局檔案室的卷宗,包括檢察院的留存,還不是都沒了,這年頭如果不想讓你查,有的是法子。”
“別亂說。”
楊榮臉色一沉,他帶的這組人是他從原來工作的那家派出所臨時抽調來的,算是自己人,不過這些話還是不能亂說,犯忌諱。
“聽楊組的。”
“喫飯。”
一碗麻辣燙很快喫完,找不到八年前命案的線索,楊榮的情緒略顯低落,“回市局。”
案情遲遲沒有進展,這讓楊榮心裏非常不舒服,這是他的心結,他發過誓,退休前一定要把這個案子給查清楚。
但是要怎麼查?
這個時候能夠給自己答案的,似乎只有一個人。
楊榮深吸一口氣,他想到了李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