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的突然出現，確實讓張揚非常意外。
剛剛來的路上還在想用什麼辦法隱瞞，擔心被李威發現，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任何必要。
李威的目光落在巷子的地上，警方畫的標記，明顯是一個人形，而且是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到底怎麼回事？”李臉色一沉，“我有權過問，立刻把王東陽喊過來，讓他和你說清楚，我這個市政法委書記是否有權問清楚。”
“李書記，我沒有那個意思，昨晚這裏發生一起命案，目前刑偵支隊還在固定線索和證據階段，所以纔沒有向領導彙報。”
張揚連忙解釋，如果真把王局弄到這，事情會更麻煩。
“王東陽知道這件事嗎？”李威冷冷問道。
“也是剛剛知道，還在命案初步調查階段，所以就沒有驚動各位領導。”張揚只能用這個做理由。
“記錄拿給我。”李威看向張揚，注意到他的神色不太對。
“這……”
張揚皺了皺眉頭，“記錄在支隊，李書記，等案情查出線索之後，我親自向領導彙報，避免浪費領導的寶貴時間。”
“不浪費。”
李威看出張揚在拖延時間，而且是有意的，“不看記錄可以，具體的案情，你是刑偵支隊長，應該很清楚，我要知道具體情況。”
張揚一臉無奈，如果真的按事實說出來，麻煩就大了。
“李書記，還是先回局裏，法醫那邊的檢驗結果應該也出來了。”
“可以。”
李威轉身朝着巷子口走去，剛剛進來的時候就已經仔細觀察了周圍的情況，這裏是以前的老巷子，晚上沒有路燈，所以幾乎不會有人從這裏走，確實是一個絕佳的犯罪場所。
上了車，祕書劉茜看了一眼李威，“李書記，您想知道打個電話就行了，我覺得沒必要跟着過來，畢竟您是市委領導。”
“這有什麼。”
李威清楚祕書劉茜的想法，市委領導就應該坐在辦公室裏高瞻遠矚聽彙報掌控大局方向，那恰恰是最大的問題，根本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只是聽彙報看材料就去做決定，這樣的決定很難保證不出問題。
“剛剛你注意到沒有，張揚很慌張，所以這絕對不是普通的案子，還有他褲腿上的青苔，恰好和巷子裏的青苔非常接近。”
“領導，您的意思是張隊長在巷子裏遭到襲擊受傷？”劉茜皺了一下眉頭，然後笑了一聲，“那不可能，他是刑偵支隊長，就算是查案子，也不可能是他一個人。”
“未必和查案有關。”
車子緩緩離開，李威的目光落在巷子一側的建築上面，看着破舊，但是門口停了十幾輛好車，恰好和破敗的酒店門面形成極其鮮明的對比。
“我還是覺得不可能。”
車速加快，很快轉入另外一側的主街。
“凡事不能只看錶面。”
李威聽人提起過，自從頒佈禁止領導幹部大喫大喝規定之後，一些高檔場所沒人敢去，但是喫喝的行爲並沒有收斂，反而轉向一些破舊的門面，據說裏面另有乾坤。
張揚這時也上了車，撥通王東陽的電話，通過耳機向這位一把局長彙報。
“說。”
王東陽的語氣裏依然透着不滿，他剛剛趕到市公安局，醉酒後的反應還在，渾身不舒服，還要想辦法解決眼前的爛攤子。
“王局，案子的事瞞不住了，剛剛我開車到案發現場，確實沒想到李書記一直在後面跟着，是我低估了。”
“你就是一頭豬，蠢豬，惹出多大麻煩。”
“領導罵得對。”
張揚不敢解釋，領導罵幾句，心裏痛快了，出了事還得領導替自己扛着。
“立刻回來。”
“好，好，我正在往回趕。”
王東陽直接掛了電話，莫名的惱火，喝了一大口熱茶水，剛剛那股噁心的感覺總算是壓了下去。
“蠢豬，豬都不如。”
王東陽的拳頭落在桌子上，想到李威，莫名的頭疼，這個時候只能如實向吳剛彙報。
“吳市長，方便嗎？”
“說吧。”
吳剛的狀態不錯，這些年經歷太多酒局，身體早就適應。
王東陽不敢隱瞞，昨晚在喫飯地點附近的巷子發生命案還有張揚被襲擊以及李威發現的事說了出來。
“最麻煩的是李威。”
吳剛咬緊牙，“怎麼這麼不小心，你好好想想，怎麼隱瞞下來，總之不能讓李威接觸到八年前的命案，就當是一起普通命案，所有和張子航有關的證據都要抹去。”
“明白，我親自去辦。”
“東陽，不能出岔子，關鍵時刻。”
“好，放心。”
王東陽立刻起身，直接去了刑偵支隊。
“王局。”
“昨晚命案的記錄在哪？”
刑偵支隊的警員連忙找到，雙手遞到王東陽面前，“領導在這。”
“我看看。”
王東陽打開，一眼看到記錄上寫着死者嘴裏被塞滿紙，紙上帶有血字，內容爲我宣判張子航無罪，初步確定和法院辦公室命案現場屍體嘴裏發現的紙條字跡相同，懷疑爲模仿作案。
“這份記錄有問題。”
王東陽臉色一沉，這時開始施壓，“在案情沒有查清楚之前，不要做過多的猜測，查案要以證據和事實爲依據，這段記錄重寫，把這些去掉。”
“好的，王局。”
一把局長下令，刑偵支隊的年紀警員哪敢不聽，看到王東陽直接把記錄撕了，心裏更是擔心。
“馬上重新寫一份，如果有人問起這件事，應該知道怎麼回答。”
“知道。”
年輕警員連忙回應，“案情還在調查之中，沒有罪證直接指向兇手，需要進一步調查。”
“還不錯。”
王東陽點頭，看着對方快速重新寫了一份案情初步調查記錄，稍稍鬆了一口氣，這時想到了法醫那邊，也是大問題，連忙朝着法醫部工作區域走去。
法醫部門口，王東陽急匆匆出現，但是停下了，看到前面的背影，心裏咯噔一下，還是慢了一步。
李威帶着劉茜已經出現在法醫部的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