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勇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這次在劫難逃，被那些人找到會死的更慘，莫不如按照對方說的去做，至少還有一條活路。
他第一次意識到替人頂罪，承認殺人，反而成了自己的活路。
“爲什麼不把我交給警方？”
越野車進了城，還在繼續向前開，並不是朝着城裏的方向。
“別急，要有絕對的把握纔行，從殺人動機到行兇過程，還有裏面很多細節，都要和你說清楚，市公安局的那些人不是那麼容易糊弄的，當然你放心，我保證你能順利過關。”
戴墨鏡的男人哼了一聲，他從袋子裏拿出一沓厚厚的紙，大部分都是複印的內容，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其中有一部分居然是刑偵支隊的筆錄和調查記錄。
這些都是絕對保密的東西，只有內部的人才能接觸到，複印記錄的權限至少是副支隊長以上，此刻居然出現在墨鏡男的手裏。
這等於是拿到了最原始的調查記錄，完全將孫昀被殺案公開。
墨鏡男快速翻看，嘴角帶着笑意，能夠在警方之前找到趙勇，還有從市公安局內部拿到絕密文件。
這就是絕對的實力，關鍵時刻錢更管用。
越野車最終駛入凌平市城北一處廢棄的工廠倉庫，厚重的鐵門在身後緩緩關閉，將外界的光線和聲音徹底隔絕。
空氣中瀰漫着發黴的怪味，廢棄的設備下方帶着厚厚的機油。
“這地方不錯。”
墨鏡男笑了一聲，吩咐手下弄來椅子，擦乾淨之後緩緩坐下，“趙勇，你要記住所有細節，還有，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殺害市中級法院副庭長孫昀的兇手，記住，人就是你殺的，你要不停地提醒自己，直到讓自己完全相信就是你。”
“有那個必要嗎？”
趙勇哼了一聲，這時控制他的兩個人鬆開，“我只要承認是我殺的就行了，有人承認，命案也就結了。”
“錯。”
墨鏡男搖頭，“要變成鐵案，那就不能有一絲漏洞，還要爲你着想，如果你是蓄意殺人，罪會很重，如果是被激怒的情況下失手致人死亡，被殺死的還是一個保養情人、貪贓枉法、無惡不作的壞人，對你是有利的。”
“沒錯，就是個爛人，比我還爛，所以他該死。”
“看看這個。”
墨鏡男拿出幾張複印材料，上面拍的是孫昀的屍體，手腕上的兩道傷痕清晰可見，然後是一張殘破的紙，上面帶有紅色的字。
“兩道劃痕，如果警方問你，你怎麼解釋？”
趙勇看了一眼，“嚇唬他，讓他拿錢出來，他收了那麼多黑錢，分我一點還債，沒有什麼。”
“不錯的理由，這張紙呢？看清楚，還有紙上的字。”
“張子航是誰？”
趙勇確實不知內情，他看着上面的字，眉頭頓時一皺。
“這就是破綻，如果這個時候在你面前的是警方，那就露餡了。”
墨鏡男似乎早有準備，又拿出另外一份材料交給趙勇，“張子航，大一學生，八年前在酒店侵犯同校女生林曉雯，因爲對方提出分手將其殘忍殺害，然後將屍體拖到頂樓，製造墜樓死亡假象，最終被警方抓獲，性質惡劣，判處死刑。”
趙勇的眉頭皺了一下，“那和我有什麼關係？我根本就不認識這兩個人。”
“但是你清楚這起案件，藉此轉移警方視線，這是個不錯的理由，因爲不想自己被抓，無意中讓你看到了八年前孫昀審理的案件，於是就想到這一招。”
墨鏡男笑着說出來，“孫昀被你控制之後，嚷着要報警抓你，你當時很生氣，於是就把紙用力塞進他的嘴裏，然後離開，並沒有想到他會因爲那些紙窒息死亡，如果你能這樣說，只是過失致人死亡，相信你的罪不會很重，再加上我們幫你，用不了幾年就能從裏面出來。”
“厲害。”
趙勇點頭，“你們真的厲害，我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凌駕於法律之上，有權有勢就能白的變成黑的，黑的能變成白的，你背後的老闆到底是什麼人？”
“不該問的別問，總之對你有好處就行了。”墨鏡男哼了一聲，“趙勇，你要認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我們是在幫你，不是在害你。”
“可以，我會按照你要求的說出來，還有嗎？”
“有，我說過，不能錯過任何一個細節，孫昀被殺當晚，監控沒有拍到兇手，也就是你進出的畫面，這怎麼解釋？”
“側門。”
趙勇抬頭，“我當時就是從側面走的，那個位置根本就沒有監控，那天晚上我確實是想找孫昀，弄他，後來猶豫了，然後趁着沒人就偷偷走了，走的時候好像看到有個人影。”
“你什麼都沒看到。”
墨鏡男立刻打斷了他，“記住，你什麼都沒看到，那晚你偷偷留下，等到沒人的時候，看到副庭長孫昀出現，趁着他不注意從後面衝過去，弄昏了他，然後使用他的工作卡打開門，然後進了他的辦公室。”
“可以。”
趙勇笑了一下，按照對方說的重複了一遍，“是我偷偷留下，弄暈了孫昀，用他的工作卡打開門，進入他的辦公室，用刀劃開他的手腕，嚇唬他，讓他拿錢出來，但是他不肯，當時劃了兩刀，他很囂張，罵我是廢物，我很生氣，於是用提前準備好的紙塞進他的嘴裏。”
趙勇說到這停下，“你不覺得有紕漏嗎？如果我原本就沒想殺他，爲什麼要提前準備好那張紙，還弄出八年前的案子來轉移警方視線呢？”
“不錯。”
墨鏡男點頭，“確實是個紕漏，讓我再好好想想。”
這時墨鏡男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起身朝着廢棄倉庫門口走去，“來吧，人我抓到了，有一些細節需要你這位專業人士替我解決。”
“我只能單獨和你見面。”
電話那頭傳出男人的聲音，聲音異常低沉。
“舊倉庫門口，放心，不會有事。”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