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當地服飾,頭巾包裹住剛毅的臉龐,只露出一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睛,破舊的布袋甩在肩上,確實有幾分當地人的意思。
“威哥,再拿根棍子。”
手下遞過來一根不起眼的棍子,段傑手裏也拿了一根。
“爲什麼一定要拿這個東西?”
段傑忍不住問道,一個大男人拎着根棍子,總覺得怪怪的。
“傑哥,入鄉隨俗,尤其是市集那種地方,反正拿着準沒錯。”
他是段傑選中的人,名字叫阿來,原本是喪狗的手下,喪狗無惡不作,阿來早就想脫離喪狗,後來喪狗被滅,果斷加入李威陣營。
“行吧,聽你的。”
從園區出來,阿來負責開車,他對地形極其熟悉,以前恰好就住在集市附近,因爲家裏的生意被人搶了,實在活不下去,只能跟着喪狗幹那些喪盡天良的事。
“阿來,家裏還有什麼人?”
“有個弟弟。”
提到弟弟,阿來忍不住的嘆氣,當初兩兄弟無奈只能分開謀生路,已經有兩年多沒有聯繫過,生死不知。
“肯定還會見面的,欺負你的那個人叫什麼名字?”段傑忍不住問道,阿來後來跟了喪狗,手裏有了槍,但是並沒有回去報仇,說明對方的勢力非常強。
“楊寶昌,表面上是做木材生意的,其實就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私下裏也偷偷運貨。”
“楊寶昌!”
這個名字,聽着有些熟悉,李威很快想起來,自己剛來金柳市的時候碰到的那個帶着孩子的女人,她的丈夫失去聯繫,做的就是木材生意,似乎就是這個名字。
“威哥,你認得這個人?”
“不認識。”
車子繼續向前,從原來喪狗的園區一側過去,又開了差不多一個多小時,逐漸靠近集市,選了個相對寬敞的位置停了車。
“威哥,傑哥,車子只能開到這,需要走着進去。”
李威快速下車,從這裏隱約能夠看到前面的集市,規模不算小,大多將攤子擺在地上,那些現場製作食物的攤位,旁邊放了一些竹凳,等的人可以臨時休息,走過去的時候,聞到的是香料和油混在一起的特殊味道,略微有些刺鼻。
爲什麼一定要選擇在這個地方?
市集裏的人大多手裏拎着一根棍子,應該和這裏的習俗有關,遇到想買的東西用棍子指一下,不能直接用手去摸,當然還有另外一個作用,裏面的人逐漸多了起來,除了人之外,還有牽着羊或者其他家禽的,這樣就可以避免這些家禽過於靠近自己。
李威隨着人羣往裏走,看不出任何特殊的地方,就是一個普通的集市而已,除了地方寬敞一些之外,沒有任何特別。
將軍抓了蜘蛛,沒有選擇直接槍斃,而是選了日期,然後在這裏行刑槍決,完全就是多此一舉。
這時前面傳出喊聲,聚集的人隨之增多,似乎都朝着那個方向移動,李威個頭高,很快發現前面的人手裏拎着槍。
“威哥,前面好像出事了。”
段傑快速跟上,這次只是來市集轉轉,並沒有帶槍在身上,“還是先回去,也看得差不多了。”
“不急。”
前面聚集的人羣開始散開,中間的位置,幾個拎着槍的男人嘴裏不停的叫喊着,身上穿的是當地軍方人員的衣服,恰恰是這一點引起李威的注意。
“過去看看,阿來呢?”
李威回頭,段傑在身邊,但是並沒有看到阿來,阿來的個頭明顯要小很多,集市上的這些人穿的衣服又都差不多,一時間難以找到人。
“阿來。”
段傑提高聲音,但是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喊聲吸引周圍人的注意,只能停止,突然前面一亂,圍觀的人紛紛向後退去。
“在那,他,他瘋了?”
段傑睜大眼睛,阿來衝到了中間的位置,正在和其中一個拿槍的人發生衝突,似乎是想搶走對方手裏的槍。
“威哥,咋辦?”
“看我眼色。”
李威快速靠近,阿來不是那種喜歡惹事的人,所以這裏面必然有原因,軍用匕首快速抽出攥在手心。
“崩了他,媽的,敢搶槍,肯定是武裝叛亂分子一夥的。”
李威從右側靠近,距離不斷接近,這時段傑從另外一側摸了過去,大致聽清楚,剛剛遭到襲擊的軍方人員嘴裏喊着阿來是武裝叛亂分子,中間的位置跪着三個年輕男人,身體用繩子捆住,後面各站着一個持槍人員。
不敢相信,集市上居然出現這樣的一幕,更加讓李威沒有想到的是阿來居然會在這個時候衝出去和對方發生衝突。
“跪下。”
男人身體異常強壯,槍托重重砸在阿來的腦袋上,頓時血流如注。
阿來的身體晃了一下,踉蹌着向前。
“哥,別管我,逃,活下去。”
跪在地上的年輕男人抬頭,看向阿來的眼神明顯和其他人不一樣。
李威立刻明白了,跪在地上的年輕男人就是阿來一直心心念唸的親弟弟,難怪他會做出那樣的舉動。
阿來的弟弟落到了“軍方”手裏,在這個集市上被公開羞辱、面臨處決。
那個強壯士兵的槍口已經抵住了阿來的額頭,嘴裏不乾不淨地咒罵着,手指扣在扳機上。
周圍的人羣發出驚呼,紛紛後退。
“哥,不管他的事,衝我來。”
跪在地上的阿來弟弟拼命掙扎,身體被繩子捆住,無法掙脫,嘴裏發出絕望的嘶吼。
救人。
李威不可能不管阿來的死活,即便是因此暴露也會那麼做。
“叛亂分子就是這個下場。”持槍軍方人員嘴裏叫喊着,看向圍觀的人羣,然後做出槍口向下的動作。
不能再等。
“動手。”
李威發出一聲怒吼,突然的一嗓子,拿槍的軍方人員明顯愣了一下,另外一側,段傑一直在等待命令,聽到喊聲的一瞬間從側面撞向押着阿來弟弟的一個士兵,同時手裏的木棍狠狠掃向對方膝蓋後面。
這一下突如其來,那士兵慘叫一聲向前撲倒。
幾乎在同一瞬間,李威也動了。他看似隨意地擠過人羣,卻在靠近那名強壯士兵的剎那,攥着匕首的手閃電般向上刺出。
這一下並沒有刺中要害,從持槍軍方人員手臂下方刺入,順勢靠近,肘部擊中,另一隻手已如鐵鉗般扣住對方脫手下滑的步槍,順勢一帶,膝蓋狠狠頂在其小腹。
李威奪過步槍,槍托順勢橫掃,砸在旁邊另一個試圖舉槍士兵的臉上。
整個過程都在瞬間完成,三個持槍軍方人員失去反擊能力。
“阿來,走!”
李威將奪來的步槍丟給滿臉是血的阿來,俯身抓住阿來弟弟的肩膀,匕首寒光一閃,割斷他身上的繩索。
集市上的人羣徹底炸開了鍋,尖叫、推搡、奔跑,場面一片混亂。
剛剛站在後方的幾個“軍方”人員反應不及,又被混亂的人羣阻擋,一時無法有效射擊。
“這邊。”
段傑大喊,他同樣搶過另一支槍,朝着上方“砰砰”開了兩槍,製造更大的混亂,跪在地上的三個人都被李威救出,跟着人羣快速朝着集市一側撤退。
“追。”
軍方人員快速增援,速度極快,十幾輛軍用摩託衝出,在這種山區地形,摩託的速度和機動性遠遠超過其他車輛,攤位不斷被撞翻,現場亂成一團。
“在那邊,別讓叛軍跑了,其他組火速增援。”
李威立刻意識到不對,看着周圍不斷出現的軍方勢力,很明顯這是一個局。
這些人提前埋伏在周圍,擺明了是在利用這三個人做餌,等着有人來救他們,然後趁機包圓,只是沒想到恰巧被三個人給撞上,更巧合的是其中一個還是阿來的親弟弟。
沒有時間多想,必須趁亂離開集市,步行的速度根本無法和摩託相比,耳邊傳出摩託發出的轟鳴聲,距離越來越近。
“威哥,傑哥,你們先走,不能連累你們,我和他們拼命。”
阿來轉身開了一槍,臉上都是血,這時眼珠子都紅了,剛剛的一槍打空。
“別傻了,一起來,就要一起回去。”
李威開了一槍,靠近的摩托車手瞬間倒地,摩托車藉着慣性繼續向前,最終撞到前面的攤位倒在地上。
“這邊。”
段傑這時也急,眼看着周圍冒出來的人越來越多,自己這邊只有三把槍,還要護着剛剛救下來的三個人,在沒有外援的情況下,根本不可能衝出去。
就在這時,周圍傳出槍聲,槍聲很雜,但是數量不少,圍上來的軍方人員紛紛停下。
“是我們的人。”
阿來的弟弟大聲喊出來,“我們的人來了,不用怕他們,就是一羣只知道欺壓百姓的惡霸,紙老虎,殺。”
喊殺聲四起,隨着外圍的人衝出來,剛剛圍過來的軍方勢力瞬間崩潰,根本沒有形成有效的反擊,這時紛紛逃竄。
完全可以用不堪一擊來形容。
李威看在眼裏,不敢相信這些人是正規的軍方作戰人員,戰鬥力如此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