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道極其隱蔽的門,門和牆體近乎完美的融合,而且處於雜物房的內部,裏面堆滿的雜物會影響人的視線,更加不會有人想到在雜物房的裏面隱藏着這樣的私密空間。
八指回頭,一臉的興奮,裏面都是好東西,可惜還沒等他下手就被人發現了。
梁秋快速走了進去,牆上掛着的屏幕是打開的,從屏幕裏可以看到幾個不同的區域。
酒吧大門口,出事的巷子,還有酒吧兩側,等於是在這裏就能掌控酒吧周圍的一切。
巷子發生命案之後,警方要求酒吧提供監控錄像,當時拿出的只是門口和二層、三層走廊的錄像,很明顯許舫刻意隱瞞了這裏。
“調一下命案當晚的錄像。”
強子上前,他對設備比較瞭解,很快按照時間區域找到出事當晚,巷子裏的監控,巷子裏的路燈幾乎完全損壞,監控拍下的也是漆黑一片,隨着視頻向後播放,突然亮了一下,有閃電劃過,就在那一瞬間拍到了人。
一個被掛在牆上的人,身上穿着暗綠色雨衣,此時他的面前站着一個人,抬起左手死死掐住對方的脖子,那一瞬間,掛在牆上的人開始掙扎。
“宋寬!”
強子喊出來,雖然只是一瞬間,但是看到了被傷害人的臉,就是被殺害的宋寬,區委書記宋光明的寶貝兒子,剛剛無罪釋放,當晚在酒吧狂歡,然後被兇手盯上,宋光明無法接受喪子之痛住進醫院。
閃電的亮光消失,監控錄像裏只剩下黑暗,但是在那一瞬間拍下了宋寬被兇手殺害的過程。
“媽的,這傢伙真的是變態,不僅殺人,還利用監控錄下來。”朱武咬緊牙,“梁局,兄弟們就是不喫飯,不睡覺也要把人抓了。”
“仔細找找,或許這裏有線索。”
梁秋上前,打開了抽屜,抽屜裏是空的,打開另外一個,同樣也是空的,除了監控視頻之外,這裏根本找不到其他的東西,而且收拾得異常乾淨。
雜物間內堆放的雜物,根本不是按照對稱分佈,這裏也不是,很明顯自己一開始的猜測是錯的,兇手殺人的邏輯根本不是什麼對稱,就是他自己設計出的特殊殺人方式,但是有一點朱武說的沒錯,許舫殺人的方式確實很變態。
這裏肯定有線索,他的腦海不停地閃現出許舫坐在這裏的情形,這裏是他認爲最安全的地方。相比酒吧的喧鬧不同,這裏極其安靜,他可以坐在這,一個人想很多事。
他在想什麼?
這是李威教他的,如果真的想弄懂你的對手,那就要成爲他,用他的方式去思考,然後做出假設,最終找出你認爲最適合的那個。
“強子。”
強子起身,梁秋緩緩坐下,他點了一根菸,眼睛盯着屏幕,這時嘴角露出笑意,他的腦海裏浮現出暗巷殺人的一幕,許舫肯定不止一次的坐在這欣賞這一切。
這八年到底經歷過什麼,他爲什麼要改變殺人的邏輯呢?除了雨夜和連續殺人之外,八年前的命案,案發現場都是在雨中,三名被害的死者全都是女性,但是這一次明顯發生了變化。
爲什麼要一次次地觀看自己殺人的經過?是欣賞還是想看清楚是否留下破綻?
“強子,你再好好找找,看看有沒有八年前留存的錄像資料。”
“好的,梁局。”
梁秋起身,剛剛的那一瞬間,他試圖用李威教他的方式去思考問題,可惜做不到。
強子的雙手不停落在鍵盤上面,隨着一陣噼裏啪啦的響聲,搜索的結果顯示爲空。
“梁局,沒有發現。”
強子搖頭,“按照時間搜索,沒有發現,一般監控留存時間不會超過一年,除非是有特殊需要進行備份,這套設備明顯不是八年前的那套。”
“雜物!”
梁秋轉身,他終於明白了,對於一個擁有高度潔癖的男人,爲什麼要留下這麼多沒用的雜物在這裏,只能說明這些雜物對他很重要,而且也是很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這一次梁秋的判斷是正確的,掀開上面蓋着的布單,一整套設備工工整整擺放在那,下面的箱子裏找到了暗綠色的雨衣,箱子上帶有數字7的編號。
“7!”
朱武看着箱子上的編號,如果算上黃祁,死在許舫手裏的人恰好是六個,按照他的殺人邏輯,每一個死者身上都會被提前套上這種暗綠色的雨衣。
“這孫子把殺人順序都編好了,如果不是這次暴露,他以後還會殺人。”
箱子的下面還有寫有數字8和9的箱子,箱子裏放的都是相同的雨衣,雨衣的生產時間也是在八年前。
設備依次連接,隨着電源啓動,放置在角落裏的監控設備啓動,在幾個人的目光注視下完成開機。
“可以!”
強子顯得異常興奮,從設備的型號判斷,這確實是八年前的型號,所以裏面很有可能存了許舫雨夜殺人的錄像。
“找到了。”
設備裏只剩下三份錄像,明顯是經過人爲處理,相比監控錄像不同,這三份錄像都被認爲的修改了名稱。
“帶他出去。”
梁秋咳嗽一聲,強子起身,八指被帶走,這個時候只剩下他和朱武兩個人。
“朱隊,這件事你怎麼看?”
梁秋的語氣,明顯是在試探朱武。
“梁局,八年前的命案終於破了。”
朱武笑了一下,他看出了副局長梁秋的心思,因爲這裏面涉及到吳剛,還有省公安廳領導的臉面,他可以理解,但是心裏無法接受,找出真兇還死者公道,這是他做警察的底線,但是底線往往很容易被碾碎。
梁秋面無表情,他看着舊設備裏的三個視頻文件,名稱和八年前的命案完全一致
這就是最好的證據,八年前的雨夜殺人案,根本不是那個智力上有殘缺的人所爲,真兇是許舫。
八年前的命案視頻被找到,真相就在眼前,但是在這一刻,梁秋陷入掙扎,這是一個燙手的山芋,誰都不想觸碰的雷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