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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7章 金斷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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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陸天命的表現,也是引起了不少人的震驚。

不過如今的比武,場面實在太大了。

更多的人沒有在意。

陸天命搖了搖頭,感覺有些無趣。

下臺之後,便是等待第二輪開啓。

由於廣場之上,參賽者很多。

故此節奏也是很快,這邊有人決出勝負,下一刻,就有再次匹配,將勝者一起分配起來。

有時候在一定的時間內,擊敗了多少對手,也是一個十分重要,衡量成績的標準。

陸天命的下一個對手,乃是一名來自金海星系的天才,實力達到了將近......

大長老話音未落,天穹之上忽有異象翻湧,如墨雲壓頂,又似萬古陰霾驟然凝聚。那不是尋常劫雲,而是天地自發凝成的“葬道痕”——唯有大道被強行逆改、因果被暴力斬斷時,纔會在虛空烙下此等印記。此刻,整片初始神土上空,竟浮現出一道橫貫億萬裏、漆黑如淵的裂痕,裂痕中隱隱有無數破碎的符文沉浮,每一道都映着陸天命方纔揮棺所斬滅的宗門名諱:神玄、太一、血宗、骷髏、玄魔、古武、百鍊……連同天雷教、太元宗、天道聖地三座至高神庭的道號,亦如殘燭般明滅不定。

衆人仰首,無不毛骨悚然。

這不是天罰,卻是比天罰更駭人的“天記”。

天道無言,卻以自身爲紙,將陸天命今日所行,一筆一劃刻入永恆。

“他……真把初始神界的歷史,寫進了天道骨裏。”一名隱於星塵中的老修士顫聲低語,手指死死摳進掌心,滲出血來,“自開天以來,能被天道主動銘記者,不過七人——皆是創世級的存在,開宗立道,定鼎乾坤。而他……只因殺戮,便得此殊榮?!”

沒人敢笑。因爲那道裂痕深處,正緩緩滲出一縷灰白霧氣,如絲如縷,纏繞向陸天命雪白的長髮。

那是“天蝕之息”。

凡沾此息者,壽元不可增,道基不可固,縱登臨九重天,亦如沙塔臨風,終將無聲崩解。此乃天道對“逆命者”的封印,亦是最殘酷的嘉獎——你太強,強到必須被標記;你太兇,兇到必須被觀察。你不再是個體,而成了天道棋盤上一枚活着的“活子”,一舉一動,皆被推演、被複盤、被預判。

陸天命抬手,指尖觸到那縷灰霧,皮膚瞬時乾枯龜裂,又在一息間被體內殘存的本源強行彌合。他眸中黑芒暴漲,竟將那灰霧反向吞入左眼,瞳孔深處頓時浮起一尊微縮的黑色棺影,棺蓋半啓,內裏不見屍骸,唯有一片混沌翻湧,似有億萬星辰正在其中生滅。

“好……很好。”他忽然低笑,聲音嘶啞如砂石磨礪,“天道想看我怎麼活?那我就活給你看。”

話音未落,他右掌猛地按向地面。

轟隆——!

初始神土震顫,不是崩裂,而是“呼吸”。

以他掌心爲原點,一圈肉眼可見的幽光如漣漪般盪開,所過之處,焦黑廢墟之上,竟有嫩芽破土而出;斷裂的星辰殘骸縫隙裏,鑽出泛着銀輝的藤蔓;早已湮滅的宗門山門前,石階縫隙中,一朵朵暗金花瓣悄然綻放,每一片花瓣上,都浮現出一縷微弱卻無比清晰的靈紋——那是神玄宗失傳的《星隕引氣訣》、太一劍宗鎮派劍意“斷淵式”的起手勢、血宗禁術《萬蠱噬心經》第一重心法圖譜……

所有被葬天神棺徹底抹去的傳承,在這一刻,竟藉着陸天命掌中幽光,從虛無中“返照”而出!

“他在……重構道統?”施沁之失聲驚呼,手中玉簡咔嚓碎裂,“不,不是重構……是‘盜道’!他把那些宗門被葬滅時,逸散於天地間的‘道痕’,全吸進了自己體內!”

李仙仙臉色煞白:“可那些道痕,早已被葬天神棺碾成齏粉,連最細微的法則碎片都該化爲虛無……他怎麼還能提取?”

媚兒死死盯着陸天命左眼那口微型棺影,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一場幻夢:“因爲……那口棺,本就是‘道之墳’。它埋葬的從來不是屍體,而是‘已死之道’。而陸天命,正站在墳頭,往自己身上……披喪衣。”

果然,陸天命周身氣息愈發詭譎。他白髮飛揚間,眉心浮現金色劍紋,那是太一始祖臨死前最後一道劍意所化;左手五指指尖滲出猩紅血珠,滴落時化作十二枚骷髏門獨有的“噬魂釘”虛影;後頸處,一枚青灰色印記緩緩浮現,形如古武學院鎮院神兵“千鈞錘”的縮影……他並非在模仿,而是在將敵人畢生所修、所悟、所執之道,以葬天神棺爲熔爐,硬生生“鑄”進自己的血肉骨骼之中!

“瘋子……這是拿命在煉一件活體道器!”天麒神將殘存的一縷神念被陸天命踩在腳下,此刻發出絕望的尖嘯,“他不怕反噬?不怕萬道衝突,當場炸成宇宙塵埃?!”

陸天命垂眸,一腳碾碎那縷神念,聲音平靜得令人心悸:“若怕,我早死了。”

他緩緩抬頭,目光掃過虛族大軍方向,最後停在大長老臉上:“五株長生異藥,換我暫時收手。但我要的,不止是賠償。”

大長老神色微凜:“你還想要什麼?”

“我要虛族,爲我開一條‘葬道之路’。”陸天命一字一頓,聲震寰宇,“以虛族萬載積累的‘虛無道則’爲引,以我葬天神棺爲基,在初始神土與虛族聖域之間,開闢一條專屬通道。此路不接天梯,不納香火,只通‘葬’字一道——凡我所葬之人,其道痕、其殘念、其未竟之願,皆由此路,直抵虛族聖域最深處的‘歸墟池’。”

四周死寂。

歸墟池,是虛族禁地,傳說中連時間都會腐爛的終極之地,連虛族長老都只聞其名,從未有人踏足。相傳池底沉睡着虛族初代始祖的“葬身棺”,亦是整個虛族力量的源頭。而陸天命竟要將自己葬殺萬千生靈所積攢的“道之殘響”,盡數引向那裏?

“你……想污染歸墟池?”一名虛族老人失態怒吼。

陸天命冷笑:“污染?不。我要在那裏,建一座‘葬仙碑林’。”

他攤開手掌,掌心赫然浮現出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石碑虛影,碑上無字,唯有一道道細密如發的裂痕縱橫交錯,每一道裂痕中,都透出微弱卻無比真實的哭嚎、怒罵、求饒、詛咒之聲——那是金塵、虛冥長老、天麒神將,乃至所有被他葬滅者臨死前最濃烈的一縷執念所凝!

“他們死了,可他們的‘不甘’沒死。”陸天命眸光幽深如井,“我不埋他們,我供他們。我要讓虛族的歸墟池,日夜聽着這些聲音,聽着你們親手扶持起來的‘天驕’,是如何被一口棺材活活砸碎的!我要讓你們的始祖,在長眠中,聽見自己血脈的哀鳴!”

“放肆!!”數名虛族長老同時暴喝,周身神光炸裂,虛空寸寸崩塌。

大長老卻猛地抬起手,阻止了他們。

他深深凝視着陸天命掌中那塊泣血石碑,良久,長嘆一聲,鬚髮無風自動:“……好一個葬仙碑林。陸天命,你不是在報仇。你是在立道。”

他忽然轉身,對着虛族聖域方向,躬身一禮,聲音肅穆如鍾:“啓稟始祖,此子所求,非爲私怨,實乃‘葬道’之雛形。若允其建碑于歸墟,或可窺見……我虛族‘終末之劫’的另一種解法。”

聖域方向,沉默片刻,一道蒼茫浩渺的意志無聲降臨,如月華灑落,溫柔卻不容抗拒。那意志並未開口,卻在所有人識海中,直接烙下九個古篆:

【葬道立碑,許。】

轟——!

天穹那道“葬道痕”驟然爆發出刺目金光,金光中,無數細小的金色文字如雨墜落,融入初始神土每一寸土地。所有被陸天命葬滅的宗門廢墟上,瞬間升起一根根丈許高的黑色石柱,柱身光滑如鏡,倒映着觀者面容,卻在倒影深處,隱約可見一座座殘破殿宇的虛影——那是神玄宗的摘星樓、太一劍宗的斷嶽峯、血宗的萬骨祭壇……它們並未消失,只是被陸天命以“葬道之力”,強行錨定在現實與虛無的夾縫之中,成爲“葬仙碑林”的第一根界樁。

陸天命仰天長嘯,嘯聲中竟有龍吟鳳唳,更有無數被葬者臨終絕唱交織共鳴。他體內殘存的本源瘋狂燃燒,白髮根根化爲飛灰,露出底下新生的漆黑髮絲——那不是復甦,而是蛻變。每一根新發,都纏繞着一縷被他吞噬的道痕;每一道肌膚裂痕之下,都有微縮的宗門山河在緩緩旋轉。

“陸天命!”施沁之突然尖叫,指着他的心臟位置,“你的……你的心跳……”

衆人望去,只見陸天命胸膛處,皮肉竟如琉璃般透明,清晰可見一顆心臟懸浮其中。那心臟早已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口縮小萬倍的黑色棺材!棺蓋微微起伏,每一次開合,都噴吐出混沌氣流,裹挾着無數破碎道紋,在他周身形成一道道微型的輪迴漩渦。

他真的……把自己,煉成了葬天神棺的“活棺蓋”!

“還不夠。”陸天命低頭看着自己這顆“棺心”,聲音卻平靜如常,“葬仙碑林,需以‘真靈’爲碑基。金塵、虛冥、天麒……他們的真靈,已被我葬滅。但真正的‘碑基’,該是……”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電,刺向初始神土最深處——那片連神念都無法穿透的、永恆寂靜的“太初荒原”。

那裏,埋着初始神界真正的起源。

那裏,沉睡着被神界萬族遺忘的……第一位“葬仙者”。

“我要掘開太初荒原。”陸天命踏前一步,腳下大地無聲裂開,露出下方幽邃如墨的深淵,“我要挖出那位先賢的遺骸,用他的骨,鑄第一塊葬仙碑!”

大長老終於色變:“不可!太初荒原是初始神界的‘胎衣’,一旦掘開,整個神界根基將動搖,億萬生靈頃刻化爲虛無!”

“那就讓他們……陪葬。”陸天命脣角勾起一抹慘烈笑意,抬手一招,葬天神棺轟然懸於頭頂,棺蓋緩緩掀開一線——

沒有屍氣,沒有陰風,只有一片純粹的、令人靈魂凍結的“空”。

那“空”中,竟倒映出億萬光年外,一座孤懸於混沌之中的青銅巨城。城牆上,斑駁鏽跡勾勒出三個古拙大字:

【葬仙城】。

城門洞開,門內並非道路,而是一條由無數白骨鋪就的階梯,階梯盡頭,隱約可見一座同樣漆黑的巨棺,靜靜懸浮。

“原來……”陸天命望着那倒影,眼中血絲密佈,卻亮得驚人,“我的棺,從來就不是我的。”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滴落,在半空化爲一隻只振翅欲飛的黑色蝴蝶,每一隻蝶翼上,都烙印着一個名字——媚兒、施沁之、李仙仙、天命書院倖存弟子、甚至包括那些曾對他冷眼相向、最終卻被他放過一命的散修……

“你們……都給我活着。”他聲音沙啞如礫,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絕,“等我從葬仙城回來。那時,我若還剩一口氣,便替你們……把這天,徹底葬了。”

話音落,他再不看任何人一眼,身形化作一道撕裂蒼穹的黑色流光,直射太初荒原!

葬天神棺緊隨其後,棺蓋完全開啓,吞吐混沌,所過之處,時空坍縮成一條筆直的黑色甬道——那是通往太初荒原的“葬道”,亦是他爲自己,也爲所有追隨者,劈開的第一條……活路。

而就在他身影即將沒入荒原邊緣那片永恆寂靜之時,一道清冷如霜、卻又帶着無盡悲憫的女子聲音,跨越無盡虛空,輕輕落在他耳畔:

“陸天命,你忘了……當年,是誰把這口棺,放進你襁褓裏的?”

陸天命前衝之勢,驟然凝滯。

他緩緩轉過頭。

只見遙遠天際,一朵純白蓮花徐徐綻開,蓮心端坐一名素衣女子。她容顏朦朧,唯有一雙眼睛清澈見底,倒映着整片破碎的初始神土,也倒映着陸天命那顆懸浮於胸膛的、搏動着的黑色棺心。

她指尖輕點,一縷銀光飛出,不偏不倚,落入陸天命手中。

那是一枚小小的、溫潤的玉佩。玉佩背面,刻着兩個細若遊絲的小字:

【阿孃】。

陸天命僵立原地,手中玉佩滾燙,彷彿烙鐵。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而那朵白蓮,已悄然消散,唯餘一縷清風,拂過他染血的鬢角,吹散幾縷雪白髮絲,露出底下那新生的、墨色如淵的髮根——

那髮根深處,正有無數細小的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緩緩遊動、匯聚,最終,在他額心,凝成一道……模糊卻無比熟悉的蓮花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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