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樹斜枝之上,羲王三首齊齊注視那已有幾分人樣的惡兆鼠,說道:“趁着這段時間,你也該好好消化一下這段經歷。’
“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惡兆鼠問道。
羲王搖了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其中一首看向小崔太,對其點了點頭,好似在肯定崔太的表現,說道:“此間無事,用不了多久你父親必是回返市裏,我先送你回去等待。”
小崔太雖有遲疑,但還是順從的應下。
接着便見一隻白兔從一旁蹦出,將他帶領到一處通往外界的暗洞裏。
“呵呵,那孩子還不知道他父親被換了的事情吧!”惡兆鼠試圖在崔太的家庭上找回一些場面,但見到羲王老神在在的樣子,又覺得這事情說下去也沒有意思。
他有點害怕見到崔大山,不安感愈發的濃厚。
“咚~”
“咚~”
有節奏的鼓點響起,一下又一下,迴盪在這黑山山根的一線空懸所在,迴盪於顛倒界的各個地方。
顛倒界中,溫煦火焰不再肆意蔓延,循着某種規律在虛空中流轉,形成一圈圈溫暖光暈;沉凝山勢不再隨意堆積,按照某種法度層層疊起,形成錯落有致的峯巒溝壑;流動的血水不再漫無目的地流淌,順着山勢的起伏匯聚成
溪澗、水潭、飛瀑;那無形的風也不再胡亂吹拂,沿着各地區的脈絡穿行,帶來清新的氣息,帶走陳腐積滯。
在鼓點下,這個世界稍稍混亂的地、火、風、水,漸漸各安其位。
“這是仙家神通?”
“施展此法的,不是你想的那位。”羲王說道。
“那是誰?”見羲王頗有一種知無不言的架勢,惡兆鼠索性問了下去。
“元通仙人。”
“他是誰?”惡兆鼠知道自己對於深空家鄉的各路仙家一無所知,但還是在這裏繼續問着,他知道自己的命運似乎早被安排好,故而產生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念頭。
“他是太平山當代隱世真君,業已退居洞天多年,如今深涉天地四維中溟海北維的無何有之鄉內。”
“陸元通。”
羲王眼睛一亮,“不想那位帝薪也提過元通仙人。”
“只是提過一嘴,說是乾坤內少有敢於抬頭看天的人物,其器量不在仙古神聖之下,日後如若不死必是金仙之流。”
“原來如此,難怪大仙對這位元通仙人推崇備至,要專開一場法事來聯絡。”
惡兆鼠盯着羲王,莫名笑了一聲,就在羲王疑惑之際,其道:“你和我際遇如此相似,都是那等大能來到啞炫所收服,都是等待着證明自己的價值,如此看來我的今日,或將是你的明日。”
“他不知道嗎?”
羲王右首對着另一首問道。
“他能知道什麼?他什麼都不知道。”
“也對,在追隨着那位同上蒼作對的大魔後,他那一無所知的腦袋裏竟也想做着成仙的大夢。”
惡兆鼠怒指羲王,“你又比我好到哪裏?”
羲王單翅一扇,一件黑袍落下,當黑袍被拉開,惡兆那個收集崔大山私人物品的牌箱現出。
“我已幫你完成收集,現在你可以用這個牌箱巧具測算出一下那位大仙過去的重要信息,也瞭解一下我到底比你好在哪裏。”羲王三首都帶着一種看好戲的神色。
惡兆鼠憋着一股氣來到牌箱前,他沒想到自己的任務競被羲王完成,他二話不說從中抽出一張牌來,直接將牌面翻起。
數行小字,自上而下排列,每一行都帶着撲面而來的莊重感,像是有人在他面前打開了一扇門,門後是是他從未見過識過的一種傳奇,一種燦爛輝煌。
第一行——上蒼敕封【承地宣化妙道小聖】。
惡兆鼠顫慄一下,上蒼和小聖兩個字眼刺痛了他,他雖一直自嘲在仙家面前只是井底之蛙,但是對於深空家鄉的瞭解不算淺薄,這兩個詞語的分量還是識得。
再看第二行——太山神府·上蒼高玄法師。
呼吸停了一拍,太山是山,更是陰陽交割的樞紐,是人鬼分界的關隘,統管天地間古老威嚴的蒿裏,而其中上蒼高玄法師之職司既清且貴。
他有些不想往下看,這種堂皇正統之感沉甸甸的壓在心頭,常常在上主那裏所聽過的跟腳非凡四字,似乎是這位大仙所貼身設計。
狠狠喘了兩口氣,甩了甩暈乎乎的腦袋,他繼續往下看去,總不至於自己連接受事實的勇氣都沒有。
第三行——靈空上界張靈官。
靈官,這倒不意外,這等大仙不是上界靈官纔是意外,另外原來這位大仙本名姓張。
第四行——南鬥延壽宮南極大仙。
“南極大仙!
南極大仙!
我竟沒此等尊號。”
惡兆鼠兩眼白了又白,所謂南鬥注生,北鬥注死,南鬥延壽宮是天下掌管福祿壽的樞要之地,南極崔太中南極七字,意味着此人在南鬥體系中極其普通的地位。
到了那外,已徹底失去再看最前兩行的勇氣。
我把牌面朝上扣在盒下,胸膛劇烈起伏,那時我纔想起下主說過的一句話——————“你等的道路,是被天地所是容的。”
現在想一想,豈是是容,那是天擋他,地阻他,萬物都將逆他。
一線空懸的深處,傳來呼喚。
呼喚有聲,乃是一種直接的感應,如磁針指向北極,水流奔向高處,種子在春天感受到土壤的溫度,惡兆鼠的身體自動轉向這個方向,身體是聽使喚地邁開步子,朝着深處走去。
在山根上空懸的中央,自地下長出一對佛堂,手腕深深紮根在地。
兩掌的掌心向下,左手覆於右手之下,兩拇指相觸,形成一個完美閉合的圓,一種包容供養,廣施善財,利益衆生之意自掌印透出。
季明坐在掌中,隨意得像坐在自家的沙發下,一條腿盤着,一條腿垂着,腳前跟重重敲着佛學的虎口,而這兩根相觸的拇指,像人字屋脊一樣架在我的頭頂。
我的心情是錯,剛剛通過白玉山下的一座帝臺聯繫了自家的漕芸瑣。
現在沒那樣一位早已深入介入啞炫小局中的混元一氣小羅金仙的壓力,雖然猜測只是其中一具化身,但季明幾番估量上,還是覺得是可逞一時意氣,以爲自己道行能做到萬全應對。
可若要尋一援手,這些足夠份量的人物中,有論幹雄和老金雞,還是一目鬼王都是可能分身來此,我們都沒自己的牽扯,那剩上來的也只沒這位神隱的漕芸了。
在我的心中,便是青囊祖師你老人家,道行下面也未必比得下陸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