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葉銘淳]和[李柏舟]再次復活,兩人茫然對視。
“沒啊,我沒撿掉落啊。”
“我也沒撿。”
蕭雲離深吸一口氣,強撐着,扶着木桶起身。
連續兩次爆炸,再疊加上小稻草人的精神污染,她感覺自己兩眼發花,彷彿有無數光斑在眼前縈繞。
她看向末日系統裏自己的狀態:【輕度腐蝕傷】【飢餓度40%】【感染風險2%】【灼熱】【脫水】【精神恍惚】,又看了剛纔新增的10個任務數,毫不吝嗇的對着[電粉裳]發佈了新任務。
“請治療我們。”蕭雲離指了指江雁絕和她自己,“在剛纔的惡戰中,我等皆已力竭,精神污染嚴重。還請女俠妙手回春。”
【任務:救治傷者(0/2)。獎勵:裂殖笑面?電粉裳*2。】
屏幕上,NPC絮絮叨叨的發佈着任務,[電粉裳]光速“FF”掉背景語音,直接鼠標滑到底,看向任務獎勵。
下一秒,[電粉裳]的驚呼傳來:“這是什麼跟寵!兔黑粉二的我!五紅迷彩服的我!”
她把任務獎勵貼到[團隊]頻道,鼠標光標在那幾個迷你稻草人模型上來回晃動,來回觀察細節。
“哪兒呢哪兒呢?!”[葉銘淳]和[李柏舟]一個躡雲衝了過來。
“我看看!”[李柏舟]點開團隊裏的道具說明黃字。
“[裂殖笑面?電粉裳],這是一個約手掌大小的稻草人跟寵,完美復刻了[電粉裳]在與‘裂殖笑面’戰鬥的颯爽英姿,人偶臉上凝固着與怪物同源的詭異微笑,使其在精緻中透出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險。”
“哇塞,寶寶,這跟寵好像復刻了你的捏臉哎!”
“早知道多換兩件外觀了!”[電粉裳]飛快地接了任務,指尖在鍵盤上飛舞。
[葉銘淳]和[李柏舟]兩人同時打坐,片刻後,兩人頭頂又同時出現了打CALL的頭頂表情。
奶媽技能對原住民有90%的治療衰減,蕭雲離被判定爲NPC,也有衰減。
但跟程囡囡當時覺醒異能滿身的debuff(負面狀態)相比,蕭雲離和江雁絕狀態要好很多。
[電粉裳]奶了不到五分鐘就開始犯困,一看NPC血量才恢復了5%。
“我不行了,我好睏,這奇遇任務熬老頭。”
[葉銘淳]已經切出去打steam遊戲,聽到YY裏的抱怨,幫她想辦法:“寶寶,我抖音給你分享了'ZHEN?傳'解說,你開着按鍵奶,我幫你看着,等奶好了我打電話喊你。”
“別!”蕭雲離幾乎是脫口而出。
她怕死這末日無數次不在的怪物了,稻草人的精神污染還在,她一閉眼就會想到那?人的惡意微笑,番薯們嘰嘰喳喳的時候還好,一旦他們掛機,蕭雲離感覺漫天都是陰影蠕動。
這裏可沒有遊戲背景音樂。
“俠士們!”蕭雲離壓下急切,“此地邪氣雖暫除,然陰穢未淨,久留恐生變故,還請二位分工,一人負責守禦我等,一人負責在附近巡邏,擊殺怪物……”
[葉銘淳]和[李柏舟]面前突然強制出現了對話框。
【任務:守護[電粉裳]女俠、蕭雲離及江雁絕,使其在後續任務[救援]、[尋物]階段不受傷害。獎勵:裂殖笑面?葉銘淳*2。】
【任務:在附近巡邏,擊殺怪物0/10。獎勵:裂殖笑面?李柏舟*2。】
幾乎是任務彈出的瞬間,“臥室”裏炸開了鍋。
“臥槽!我也有玩具!”[葉銘淳]的Steam遊戲背景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他激動得幾乎破音的叫喊,“狐金天極!狐金迷彩服!守護寶寶的任務就交給我了!誰敢動我寶寶一根頭髮我送他去KFC後廚!!”
他操作角色一個玉虹貫日就竄回了[電粉裳]身邊,重劍往地上一插,姿態擺得十足,彷彿真有什麼怪物會從地底鑽出來似的。
他甚至開始對着空氣讀條“雲棲松”和“泉凝月”,雖然周圍除了隊友和NPC連個鬼影都沒有。
“巡邏?殺十個怪?”[李柏舟]的聲音緊隨其後,“兔兔,魂魂,等我回來,接你們回家!!!”
他直接一個任馳騁上馬,黑色馬匹發出嘹亮嘶鳴,朝着地窖入口方向就衝了出去,長槍在昏暗的光線下劃出凌厲的寒芒,嘴裏還嚷嚷着:“怪物呢?怪物在哪兒?!都給爺出來受死!一個都別想跑!”
追魂的尾巴鬃毛消失在樓梯入口,不多會兒,蕭雲離就聽到了技能音效,“我發現一隻老鼠!算不算怪物?……靠,跑了!別跑!”
蕭雲離:“……”
她靠在滾燙的木桶上,輕輕籲了口氣。
對於“番薯”而言,沒有什麼是一個限定獎勵不能驅動的。
如果不行,那就兩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在蕭雲離感覺四肢百骸的控制權都回來的時候,[電粉裳]那邊傳來了“過情關”的聲音。
江雁絕學着蕭雲離盤腿坐在地上,豎起耳朵仔細聽,臉上寫滿了困惑與深深的敬畏。
他壓低聲音,幾乎是氣聲地對蕭雲離說道:“祖師奶奶……前輩莫非是舞修和音修?”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參透了玄機:“難怪前輩轉圈圈這麼久還能保持絕對勻速,原來大半心神皆在運轉此等玄妙功法,以音律和舞姿助我等療愈,咱們師門功法,還真是玄妙無比啊!”
蕭雲離:“……”
你倒是推理的沒錯……
她看着江雁絕那副“我已經完全理解了”的迪化模樣,又瞥了一眼前方機械性釋放治療技能、轉圈一刻也沒有停歇的七秀角色,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解釋這美妙的誤會。
難道要說你的前輩是在掛機摸魚看劇嗎?
她張了張嘴,艱難說出了四個字:“你!說!得!對!”
血條奶滿後,任務提示還沒有完成,[電粉裳]看了下NPC頭上的【感染風險2%】和【精神恍惚】的buff,洗了個驅散奇穴??[跳珠撼玉]。
蕭雲離終於回到了穿越前的狀態。
胳膊那被酸雨淋出來的腐蝕傷痊癒了,所有的不適全部消失了,就連在跟小稻草人戰鬥中變髒的作戰服都煥然一新了。
劍3系統在末日系統裏治療表現,更像是將角色狀態“數據化”後直接回溯。
只要判定治療生效,哪怕是再細微的傷口、再污濁的痕跡,也會被規則強行“刷新”到預設的完好狀態。
此刻的蕭雲離和江雁絕,除了精神上還有些疲憊,身體狀態已然恢復到了最佳狀態,連作戰服上的磨損和污漬都被抹去,彷彿剛剛經歷的那場惡戰只是一場幻覺。
隨着兩人狀態恢復,[電粉裳]任務完成,兩隻稻草人從蕭雲離揹包消失,出現在[電粉裳]揹包裏。
這小稻草人經過末日系統和劍3系統的數據轉換,看起來居然有些詭異的憨態可掬。
它跟在[電粉裳]身後,兩人以同樣的頻次轉圈,一大一小兩個粉盤子若隱若現,在昏暗的地窖裏顯得即詭異又滑稽。
蕭雲離和江雁絕對“微笑稻草人”還在ptsd,江雁絕想衝上去踹,但看着祖師奶奶閉着眼別開了頭,硬生生忍住了。
但藏秀二人組已經玩上了。
[葉銘淳]選中小稻草人,試圖交互喂糖葫蘆,小稻草人勃然大怒,一個[帝驂龍翔]激起一捧灰塵。
“寶寶,寶寶,這跟寵簡直就是Mini版的你!等我拿到我的跟寵了,我要去請大手子做個手辦,放在我電腦桌上,讓他們天天在一起!”
咦……
這黏糊糊的小情侶……
蕭雲離剛想磕上,可看到那詭異的小稻草人,剛起的那點心思瞬間湮滅,只催促江雁絕趕緊帶路,去救他的鸚鵡。
江雁絕帶路,一行四人順着樓梯往上,向“臥室”走去。
這臥室是一個地下車庫改造的,三張牀之間用簾幔隔開,靠牆擺滿了紅木書櫃和衣櫃,一個古董座鐘在期間毫不起眼。
但此刻,這裏被稻草人們糟蹋得不成樣子,他們似乎盲目復刻人類的言行舉止,但並沒有什麼“打掃衛生”、“整理”的概念。
衣服被胡亂地從櫃中扯出,簾幔被撕扯得破破爛爛,牀鋪上散落着發黑的枯草和棉絮。
空氣中瀰漫着那股令人作嘔的腐爛稻草氣息。
江雁絕一進“臥室”,情緒就開始過山車,他喉嚨裏發出壓抑的嗚咽,跌跌撞撞地撲向古董鍾,顫抖着手在裏面摸索:“浪浪……浪浪……”
“我明明把它藏在這裏的!怎麼會不見了?!”他跪倒在地,發瘋似的用手扒拉着鐘座下,“浪浪……你別嚇我,我們家只有我們倆了……”
就在這時,一直在二段跳試着左右交互傢俱的[電粉裳]忽然“咦”了一聲。
“這兒怎麼還有個綠名?”她嘀咕着,操縱角色向血條走去,停在了那張最破爛的牀前。
“藏這麼深?”她也沒多想,剛做完奶NPC的任務,順手選中牀底那團模糊的血條,讀了一個[風袖低昂]。
粉色的治療光華沒入黑暗。
下一秒,那團陰影極其輕微地動彈了一下。
“哎?!還是個有名字的NPC……是怪?……怎麼是個綠名?”[電粉裳]驚訝地叫出聲,“浪浪……”
正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江雁絕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牀底,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
“浪浪?!是浪浪嗎?!”
他不顧一切地伸手進去摸索,很快便在一地稻草中掏出了一隻奄奄一息的鸚鵡。
從微笑稻草人闖入江家至今,不過四天,原本膘肥體美的浪浪羽毛凌亂暗淡,細弱的爪子蜷縮着,唯有頭頂一簇鮮亮的羽冠還倔強地挺立。
江雁絕雙手捧着浪浪,急切的看向[電粉裳]:“前輩大人,能救救我的鸚鵡嗎?求您!”
[電粉裳]看着那幾乎空掉的血條和“浪浪”的名字,吐槽道:
“這奇遇劇情還挺豐富……”
“浪浪……這小子跟刀宗有什麼關聯?……”
“不就是一個寵物,這小子怎麼哭的比Q貴人求皇後孃娘那天還要慘……”
她手上卻不含糊,立刻選中浪浪……
按鍵開啓……
隨着治療生效,浪浪的羽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順滑光亮,蜷縮的爪子微微動了動。
它的小腦袋晃了晃,頭頂那簇羽冠愈發鮮豔。
忽然它睜開圓溜溜的眼睛,用爪子緊緊抓住江雁絕的小拇指,發出了一聲清晰又帶着點委屈的叫聲:“壞草!打爺爺!餓!餓!!”
江雁絕瞬間淚崩:“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都沒了……”
江雁絕小心翼翼地將浪浪捧到肩頭,用臉頰輕輕蹭了蹭它恢復光澤的羽毛,哽咽道:“我拜了山門,祖師奶奶幫咱們家報仇了……還請了前輩們幫我找到你……以後你也要跟我一樣,孝順祖師奶奶,知道嗎?”
他深吸一口氣,轉向蕭雲離,目光堅定地指向“臥室”另一側的一扇不起眼的牆:“祖師奶奶,跟我來,我們家的倉庫在這邊!”
蕭雲離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明明是一堵牆……
但她心中也升起了一絲期待,一個末日前世界500強掌舵人家裏的倉庫,會有什麼呢?
[葉銘淳]選中江雁絕點了跟隨,轉頭跟[電粉裳]吐槽:“好傢伙,這NPC戲還挺足,情緒渲染的相當到位,你說,這鸚鵡不會突然來一句‘天下皆敵’吧。”
[電粉裳]一邊保持着按鍵開啓給浪浪刷着持續治療,一邊用手機在推欄上搜攻略。
“沒搜到這個‘拯救末日’的絕世奇遇流程,好像每個人流程都不一樣。”
“好奇怪,怎麼好幾個帖子都在刷‘西山居倒閉’,說什麼‘不患寡而患不均’……”
“帶哥爲什麼玩家到哪,他們就跟到哪啊,爲什麼這麼多純恨啊,他們到底玩不玩遊戲啊。”
“他們前面觸發奇遇的,都沒有跟寵哎。”
[李柏舟]滄桑的聲音從YY裏傳來:“我連蟑螂都戳死幾隻了啊,系統還不算我殺怪次數啊……”
“這地圖有點大……等等!我找到了!一窩被污染的老鼠!個頭好大!你們先去倉庫,等我嘎了它們就來!”
[葉銘淳]也去刷推欄:“這跟寵是剛纔那稻草人複製的,那怪現在被我們嘎了,換句話說,這個跟寵全服絕版了,只有咱三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