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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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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圖紙,[介域辭]縫了九次,其中“靈光一閃”了三次,所以蕭雲離現在一共有12套迷彩兜帽裝。

她把其中一套當作任務獎勵發給了[介域辭],想了想,又模仿NPC的語氣請玩家協助,幫忙拾取建材。

對玩家來說,這種枯燥的任務可能會有些無聊,但在[藥你苟命]掉線,沒有幫手的情況下,這已經是當下最好的選擇了。

幫NPC跑腿收集物品,在遊戲裏很常見,[介域辭]沒有覺得奇怪。

廢土作戰服以任務獎勵的形式發到包裏,[介域辭]搓手套上外觀,操控角色去廢墟有任務指引的地方開始交互。

江雁絕看得目不轉睛,又將這“搓手”當作某種神祕起手式,開始模仿。

蕭雲離拿出一套工裝換上,衣物自適應貼合,彷彿第二層皮膚,將她的氣質也襯托得更爲幹練警惕。

程衍月立刻注意到了這不可思議的合身度。

原先那種屬於“祖師奶奶”的鬆散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融入環境的警惕與幹練。

黑色迷彩在昏暗光線下模糊了她的輪廓,讓她彷彿成了廢墟的一部分。

程衍月輕拍孩子的手都變輕了。

她畫的圖紙,爲了方便製版師理解,人模通常是按照秀場模特的比例。

祖師奶奶身高大概165cm,這會兒卻把這套工裝穿出了一種幹練和肅殺。

兩身迷彩服突兀地被扔了過來,江雁絕和程衍月下意識地接住。

“你倆也穿上。”蕭雲離套上兜帽,陰影掩去了她大半面容,只留下線條柔和的下頜。

江雁絕難以置信地看向蕭雲離,又低頭看向手中的“寶衣”:“居然還有我倆的份?”

他說着,手上動作卻極快。

他扯掉那件不合身的女士雨衣,脫掉做工精緻的西裝,脫掉內襯,露出精瘦的身體。

動作間,一枚鑲嵌着幽藍寶石的鉑金袖釦從他腕間滑落,叮噹一聲掉在焦黑的地面上。

程衍月套上衣服,等感受到那奇妙的穿感時,她腦中關於服飾的常識全都被顛覆了。

衣物上身的那一刻,沒有新衣服特有的布料味道,也沒有任何需要拉扯調整的部位。

它像是第二層皮膚,輕柔地貼合住她每一寸曲線,肩線、腰身、臂長……

所有尺寸都嚴絲合縫,彷彿這套衣服從被製作出的那一刻,就是爲了她量身定做。

即使是頂尖的製版師和設計師中,也無法做到如此……完美無缺。

這種貼合,將她的身體柔和地支撐起來,連常奶奶抱着孩子的肩痛腰痠都緩解了幾分。

她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手臂,又試着戴上兜帽。

衣服的材質似乎能呼吸,隔絕了外界污染空氣的同時,又保持着內部的乾爽。

她終於明白江雁絕作爲一個見過世面的總裁,會說出“祖師奶奶”“宗門”這種超越常識的話了。

除了這個解釋,沒有任何已知的異能、任何她所理解的科技,能解釋眼前發生的一切。

程衍月抬起頭,目光越過衣服的立領,看向那個兜帽遮面、身影幾乎與廢墟融爲一體的蕭雲離。

她眼中最後一絲的審視和衡量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着感激和信服的複雜情緒。

旁邊傳來江雁絕壓低卻難掩興奮的聲音:“程姐,感覺到了嗎?這……這簡直是爲我們量身定做的!不,比量身定做還要完美!”

程衍月沒有回答,她看向蕭雲離,原本帶着疲憊與戒備的脊背,不自覺地挺直了一些。

“祖師奶奶,您準備在這裏建基地的話?我和囡囡……能加入嗎?”

蕭雲離自然是希望的。

江雁絕有物資,又是個迪化頭子,沒見程衍月防備心這麼強的一個人,都被他徹底帶跑偏了嗎。

程衍月的設計,囡囡的複製,都是她未來回報番薯們必不可少的技能。

但蕭雲離並不擅長解釋,她是有點社恐的。

她輕輕點了點頭,安排道:“程姐,你先照顧囡囡,順便把這裏簡單收拾一下,至少弄出一個能安心休息的角落。江雁絕,清點物資,其他的……稍後再說。”

三人換裝時,那蜷縮在角落的倖存者們,目光纏繞在迷彩作戰裝上。

那流暢的線條,如同神蹟般的材質,散發着如同魔咒的誘惑。

壓抑的騷動在死寂中醞釀。

空氣彷彿凝固了,只剩下角落裏囡囡均勻的呼吸聲。

那兩名壯漢眼中的猶豫徹底消失,如同即將撲食的餓狼,肌肉繃緊到了極限。

然後,貪婪壓倒了方纔目睹“神蹟”時產生的微弱恐懼。

對於瀕死之人而言,神蹟太過遙遠,而一件能保命的“寶衣”近在眼前。

爬爬那一戰,廢墟裏的倖存者又跑出去了一些,現在避難所裏的這些人,都是在看到番薯們殺了爬爬,救了囡囡後,才鼓足勇氣往這邊靠近的。

有番薯們在的時候,這些人都極力表現出可憐,想讓“奶媽”們刷治療,但這會兒,蕭雲離分明看見,那兩個塊頭最大的壯漢眼裏的貪婪。

他們瘦削,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嘴脣因缺水而乾裂出血口子,顯然已瀕臨脫水與飢餓的極限。

其中一人喉嚨裏發出“嗬嗬”聲,像是瀕死野獸的喘息,身體因爲某種極致的渴望而顫抖着。

另一人則用舌尖反覆舔舐着裂開的嘴脣,視線在程衍月和江雁絕之間快速移動,最終定格在程衍月身上。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她身上那件代表着“生路”的戰鬥服。

對他們而言,這是一場賭上性命的豪賭。

“祖師奶奶”他們不敢碰,但一個小年輕,一個女人,大家都是虛弱狀態,沒道理拿不下。

幾乎沒有任何預兆,兩人一個短暫到極致的眼神碰撞,下一秒,如同被壓到極致的彈簧猛地鬆開,從地上一躍而起。

沒有吼叫,只有身體猛然發力時快速移動帶起的風聲。

目標明確:奪寶!

蕭雲離瞳孔驟縮,下意識就想“召喚”競技場玩家。

但電光石火間,江雁絕非但沒有驚慌,反而迎了上去。

他側身滑步,沒有後退。

他身後是蕭雲離,他一旦退了,祖師奶奶救浪浪就毫無希望了。

所以他精準地迎向撲來的壯漢,動作行雲流水。

在對方指尖即將觸碰到工裝的剎那,他左手如電探出,扣腕、下拗。

“咔嚓!”骨節錯位的脆響乾淨利落。

壯漢發出一聲痛極的悶哼,前衝勢頭被遏制,整個人因劇痛弓成了蝦。

然而,撲向程衍月的壯漢已從後腰摸出一把老舊的左輪手槍,黑洞洞的槍口顫抖着指向程衍月:“衣服!脫下來!給我!”

聲音嘶啞瘋狂。

就在這時,一聲沉悶的破空聲響起。

江雁絕居然在制住第一個壯漢後,反手將鋼筋如同標槍般甩出。

鋼筋旋轉着,精準無比地砸中了持槍壯漢的手腕。

“啊!!!”淒厲的慘叫,手槍脫手飛出,壯漢的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骨折,劇痛讓他失去平衡,踉蹌着摔倒在地。

蕭雲離還沒來得及驚呼,在江雁絕分神投擲的瞬間,被他制住的壯漢眼中兇光爆閃,另一隻完好的手猛地從髒污的衣襟裏掏出一把鏽跡斑斑、槍管都歪斜的老式手槍。

槍口幾乎頂着江雁絕的胸口。

“去死吧!”壯漢臉上帶着瘋狂的獰笑,用盡力氣扣動扳機。

“砰!”

槍聲炸響!蕭雲離的心臟猛地抽緊。

然而,預想中的血花並未出現。

蕭雲離看得分明,子彈撞擊的瞬間,甲片上似乎閃過一個極淡的遊戲光效,將動能和破壞力中和,只留下一聲沉悶的輕響,和一顆扭曲掉落的彈頭。

江雁絕只覺得左肩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了一下,身體晃了晃,便再無感覺。

他低頭看着肩甲上那個幾乎看不見的白點:“防彈衣!”

“不……不可能!”那壯漢臉上的獰笑徹底僵死,化爲難以置信和駭然。

江雁絕猛地將對方往自己身前一拽,一腳踢向對方持槍的手。

“咔嚓!”作戰靴如同沉重的鐵錘,踹在壯漢的手腕上。

壯漢發出慘嚎,那支手槍脫手,旋轉着飛了出去。

但這還沒完!

江雁絕拽着對方的手臂借力,身體順勢前衝,被甲片覆蓋的右膝帶着全身的重量和衝勢,狠狠頂向壯漢毫無防護的腹部。

“嘔!”壯漢眼球暴突,佈滿血絲,慘叫都被這一記重擊堵了回去。

他弓着身子,口水混合着胃液不受控制地從嘴角噴濺出來,整個人軟軟地就要往下癱倒。

江雁絕卻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

末世三年在地窖求生,幫着全家換物資鍛煉出來的廢土生存技巧讓他明白,末世人人都知道,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他鬆開扣住對方斷腕的手,化掌爲刀,包裹着堅韌獸筋和部分甲片的手刀邊緣,帶着一股銳風,毫不留情地劈在壯漢的頸側!

壯漢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翻着白眼,癱倒在地,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證明他還活着。

整個反擊過程不過兩三秒,乾脆、利落,配合“寶衣”帶來的防禦優勢和心理震懾,形成了碾壓式的結局。

江雁絕站穩身形,劇烈喘息。

他先警惕地掃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壯漢和另一個被程衍月槍指着的、手腕骨折的倖存者,然後才低頭,再次看向自己左肩那個微不足道的白點。

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是單純的狂喜,而是混合了後怕、震撼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狂熱。

“防彈作戰服……不,這簡直是神兵寶甲……”

他喃喃自語,聲音還帶着激鬥後的沙啞。

他活動了一下左肩,除了被衝擊力撞得有些發麻,竟真的毫髮無傷。

這不可思議的一幕,不僅鎮住了剩下的兩名倖存者,也讓一旁握着槍的程衍月瞳孔緊縮。

她看得分明,江雁絕絕非異能者,但這身衣服提供的防禦,簡直顛覆了她的認知。這讓她更加堅定了清除威脅的決心。

她的槍口,穩穩指向那個捂着手腕、滿臉恐懼和痛苦的壯漢,眼神冰冷如霜,指尖緩緩扣緊了扳機。

她看到了“寶衣”的價值!看到了它對女兒性命的保障!任何威脅到她們擁有“宗門寶衣”的人,都必須被徹底清除!

她撿起那把左輪手槍,槍口抬起,指向那個手腕骨折、正因劇痛和恐懼而試圖掙扎爬起的壯漢的後心。

沒有猶豫,只有最直接的死亡宣告。

“砰!”

壯漢身體猛地一僵,低頭看向胸前洇開的血花,撲倒在地,抽搐了兩下,便徹底沒了聲息。

程衍月槍口微轉,冰冷的目光落在那個被江雁絕擊昏、癱軟在地的壯漢頭顱上。

斬草,務必除根!

又是一槍,子彈精準地沒入太陽穴,帶出一蓬紅白之物。

那壯漢甚至在昏迷中都未曾動彈一下,便徹底失去了生機。

濃重的血腥味瀰漫開來,瞬間壓過了硝煙味,也讓避難所陷入一片死寂。

程衍月握緊還在冒煙的手槍,胸口劇烈起伏,但眼神卻十分冰冷。

她緩緩轉過身,看向剩下的兩名倖存者。

那兩人跪伏在地,額頭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我們不敢…我們聽話…讓我們幹什麼都行!”

蕭雲離看着那兩具屍體,看着地上的紅白之物,看着程衍月手中那把槍,胃裏一陣劇烈的翻江倒海。

強烈的噁心感湧上喉嚨,她猛地捂住嘴,強行壓下那股嘔吐的慾望。

這不是遊戲裏的紅名怪被擊殺。

這是活生生的人,在她面前,被毫不猶豫地終結了生命。

即使他們罪有應得,即使程衍月是爲了保護她們剛剛獲得的“希望”。

這就是末世赤裸裸的生存法則……

蕭雲離理解程衍月的狠絕,甚至認同這種必要的威懾。

她強迫自己移開盯着那灘紅白之物的視線,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向身旁。

江雁絕正喘息着擋在她側前方,幾步之外,程衍月持槍而立,胸口劇烈起伏,那冰冷的目光在掃過角落裏酣睡的女兒時,閃過一絲屬於母親的決絕,那是寧願雙手染血也要爲女兒劈開一條生路的狠厲。

她的目光順着程衍月,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穿着廢墟小花衣服的囡囡身上。

絕境……廢墟中也要開出的頑強小花啊。

但作爲一個在和平年代長大、連雞都沒殺過的普通女性,這一刻,蕭雲離忽然明白了。

在這片廢土,仁慈如果沒有力量作爲邊界,就是脆弱!

而規則,若沒有以血鑄就的威嚴,便無人會遵守!

“起來。”蕭雲離的聲音帶着乾澀,努力維持着冷靜,“你們倆……把這裏……清理乾淨。”

廢墟這邊,經歷了一場沒有番薯的小範圍戰鬥。

而蕭雲離不知道的是,隨着[狗纔出奇遇]、[藥你苟命]、[介域辭]和一衆拿着廢墟小花髮卡的玩家出圖,推欄裏一個帖子,被頂上了熱門。

【好好的古風遊戲,一套接一套的出賽博廢土風格外觀,寨,你還記得自己的來時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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