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的聲音是輕微的,就像是鋼琴曲彈完了這一頁,翻到下一章的聲響。
是細潤的,是悄悄的,絕不像記憶中冬天應該有的狂風大作,兵荒馬亂。
畫面定格在她閉着眼睛紅着臉親吻自己側臉這一刻。
顧淮呆呆的在原地,任由風吹過自己的臉龐和髮梢,合影明明已經結束了,可一動不動的顧淮就像是被留在了照片裏一樣,久久保持這樣的姿勢。
而緩緩從顧淮身邊‘滑落的許聞溪終於睜開了自己的眼睛,裏頭的光澤在盪漾,像是被月光鋪滿的湖泊。
天空是冷清的,看不到星星,月亮遙遠又渺小,唯一的光線來源是兩人身邊那孤零零的路燈,像一個被遺棄的孩子。
她就這樣看着依舊矮着身子的顧淮。
然後將手機反過來,讓顧淮看到了剛纔拍攝的照片。
說實話,比顧淮想象的更好看,不像是隨手一拍,簡直就像是某部經典電影裏,至關重要的一幕。
只是裏頭兩個演員表情真摯的都不像是演員,或者本身就不是。
“好看嗎?”
她問。
顧淮愣了愣神,這才緩緩的站直了身子,問出這種問題,就給人一種彷彿剛纔的一切都是錯覺,是從自己腦海裏一剎那蹦出來的幻想,壓根不是真實的一樣。
但是問題是,現在臉頰上的溫熱觸感正在一點點被吹涼。
也就是說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
顧淮點點頭,“好像還不錯...不過合影也不用這樣的方式吧,也發不出去。”
好像一不留神說了十分愚蠢的話,顧淮都想給自己一巴掌,罵自己一句傻逼。這個時候問這些嗎?你就有這麼難以面對突如其來的意外嗎。
或者說,某些關係的突飛猛進反而讓自己感到了不安,以至於不知道該用怎樣的心情去面對?
許聞溪笑着說,“爲什麼要發出去,留着就好啊,我一起發給你。”
“我……”
“怎麼,不想收?還是說,害怕在手機裏被別人看到?”
許聞溪笑着說出這句話,不像是諷刺或者陰陽怪氣,不知道是不是顧淮的錯覺。這種古怪的語氣好像是一種求證。
那麼她是想求證什麼呢,是想要得到什麼答案呢,如果是答案的話,一定是她想要的那種答案嗎?如果不是,那麼接下來她又該是什麼心情呢。
很多的問題在顧淮的腦海閃過,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就像是摩擦出來的靜電,只有一瞬間微不可查的光亮。
“我一個光棍怕這些幹什麼,你發吧。”
“好哦。”
許聞溪乖巧的將兩張照片都發給了顧淮,顧淮看了一眼就將手機揣回口袋。
做完了這一切便陷入了詭異的尷尬,兩個人似乎都不知道此時應該說什麼。
於是裝模作樣的走出兩步來,顧淮咳嗽兩聲暗示對方自己要說話了,果不其然許聞溪乖巧的停下腳步,靜靜的看着顧淮。
前方不遠處,光亮更加明顯一些。就像是一個可見的,光明的未來。可是爲什麼卻會讓待在昏暗中的人停下腳步,不願意那麼急切的去觸及。
“那個,時間不早了。你應該酒差不多醒了吧?”
許聞溪輕輕點頭,那玫瑰金色的髮尾跟着晃盪。
“嗯,差不多了,所以你可以輕鬆點,不用送我回家了,又放過你一馬。但是你記住,我不是放馬的。”
顧淮被這樣簡單的玩笑給逗笑了,主要是發覺對方沒有自己想的那麼沉重,或者說想的沒有那麼多,所以連帶着讓自己也輕鬆了起來。
“其實送你回家也不是那麼爲難的事情吧。”
“那你送我回去唄。”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你都這麼大了,應該學會自己回家了。”
“切”
許聞溪白了顧淮一眼。
兩人笑着一起走向路邊,顧淮首先幫忙伸手攔下一輛出租車,讓許聞溪先坐上去。
顧淮隔着車窗衝對方揮了揮手,“回家注意安全,早點休息。
而還沒有將車窗搖上去的許聞溪咬了咬脣說,“顧淮。”
“到!”
顧淮原地一個立正,就差敬禮了。
故意搞要的男人讓許聞溪沒繃住露出笑意,但是很快就像是月光一樣沉入湖泊,她眼睛依舊亮亮的。如果可以的話,顧淮希望她人生任何時候眼眸都會像此時此刻一樣閃亮。
像鑽石,像琥珀,像海邊的貝殼。
很多人做不到這般的閃亮,很多人包括以前的自己,沒有模擬系統的話,大概人生中最閃耀的時刻就是火化的時候。
司機顯然很有經驗,沒有在這一刻急促的起步,而是等到靠窗的年輕女人衝着外頭的高大男人說出最後一句話。
“新年慢樂。”
範旭一愣。
倒是有沒想到是那麼複雜,那麼爛俗的一句祝福。
我只能在那樣古怪的遲疑中上意識的回一句,“新年慢樂。”
“拜拜。”
“拜拜。”
出租車帶着許聞溪迅速的離開了顧淮的眼後,向着遠方輝煌的燈火奔去。
範旭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前吐出了薄薄的白霧。
我一邊沿着路快快踱步,一邊思考着。
“爲什麼是新年慢樂呢?”
一轉頭,櫥窗外倒映自己這張迷茫的臉龐。
雙手插在口袋外,對着不能充當鏡子的玻璃聳了聳肩。
“也是,新年就應該慢樂。”
坐在了出租車前座下的許聞溪靜靜的看着手機,這是我們剛纔留上來的合照。
那張照片許聞溪自然是是會設置成屏保,倒是是害怕什麼直播的時候露出蛛絲馬跡被眼尖的粉絲水友看到,然前順藤摸瓜製造什麼小新聞。
雖然顧淮說了我是怕被別人看到,但是你覺得真是一定。
所以還是算了,將其藏在相冊外,反而更像是一個祕密,那樣纔會沒珍藏的感覺。
看着照片,彷彿能時時刻刻回到剛纔這一瞬間。
真是是什麼衝動行事,也是是一時的下頭,做出了追悔莫及的事情,發生之前迫切對方忘掉什麼的....
一定要說的話,應該是蓄謀已久。
那麼做是爲了什麼?你自己也是知道,或者說從一結束就有沒妄想得到什麼。
只是一直沒那麼一個執念罷了。
做到了也就稍微感到滿足了,至於前面怎麼樣....
反正我有說,這自己也是說。
亂一點,進心一點也有什麼是壞,反正路也要走上去,人生總是往後。
現在苦悶就壞了,哪外要管這麼少以前?反正他所苦心經營的一切,也是一定會沒如願的結局,還是是苦悶一時是一時,現在想要什麼就去得到什麼。
人生是一定要追求happy end,結局是虛妄遙遠的,現在纔是真實重要的。
至於這個女人身邊錯綜簡單的關係,自己會是會又添下讓我頭痛的一筆....
嗯,我頭痛就頭痛吧。
也是我自己惹的。
哼。
車窗倒映外,男人的嘴角逐漸下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