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現在交警支隊的監控都是聯網的,所以只要坐在他們的指揮中心,就能調取到全部的錄像。胖磊只用了一天的時間便把錄像分類完畢,然後開始了他漫長的視頻勘查工作。
葉茜也在一天後把全省範圍內發生的所有命案資料蒐集到手。在十幾起命案中,沒有一個案件提到嫌疑人是左撇子,估計很多地方的公安局都忽略了這一點。
目前剩下的工作只能靠胖磊去完成,如果能得到嫌疑人的清晰影像,與所有的懷疑對象一一對照,案件也許會有突破口。
功夫不負有心人,胖磊在緊張地工作了兩天之後,在一個加油站的監控上找到了死者以及那個嫌疑人的影像。
加油站位於我們雲汐市的東面,監控錄像上顯示的時間是凌晨0時58分,從那裏到案發現場差不多一個小時的時間,在時間點上剛好對得上。那麼死者身後的男人,可能就是嫌疑人。
啪嗒,啪嗒,啪嗒。一張模糊的監控截圖,在胖磊的軟件中,變得逐漸清晰起來,最終這張照片被他處理得達到了可以辨識面目的程度。
“妥了。小龍,你去把葉茜梳理出的幾個嫌疑人員的照片拿過來,我對比一下。”胖磊瞪着他佈滿血絲的眼睛對我說道。
我走到他跟前,十分心疼地幫他點上一支菸卷提神,然後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煙剛燒到一半,十幾張命案嫌疑人的照片就被放在了胖磊的辦公桌上。他把手中的菸捲往菸灰缸上一架,拿起照片,對着自己的電腦屏幕一一篩選。
正當我準備轉身拿茶葉泡杯水喝的時候,胖磊興奮地喊叫道:
“就是他!”
“誰?”我慌張地放下茶杯,一個箭步衝到了胖磊面前。
“何長春!絕對是他,這狗日的連衣服都沒換,你看!”胖磊激動地指着照片對我說道。
我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監控,果然,從衣着和麪相上看,就是一個人。
“趕快把這件事告訴明哥。”我在一旁催促道。
正當我們要出門時,明哥、老賢、葉茜緊張地推門走了進來。
“你們聽到了?”我興奮地問道。
“就你那殺豬似的吼叫聲,不想聽到都難。”葉茜撇了撇嘴巴對我說道。
聽到她對我的嘲諷,我破天荒地沒有反駁,而是衝她微微一笑。我有這個反應,主要還是因爲前兩天送走張美鳳的那一刻感動了我。
葉茜愣了一下,顯然她沒猜到我是這個態度。
“何長春,男,19歲,灣南省六合市人,其於9月14日強姦殺死一人。”明哥把何長春的信息輸入電腦,仔細閱讀起來。
我聞言也轉身把頭探了過去,站在明哥身後眯着眼看,然後說道:“這一案件案發時間是9月16日凌晨,他犯姦殺案的時間是9月14日,而且還是在六合市瘦西村,不管是作案的時間還是地點,都對得上。”
“他強姦的誰?”胖磊打着哈欠,疲憊地抬頭道。
“你等等,我看看簡要案情。”說完,我眯着眼睛對着電腦讀了起來,“9月14日下午3點15分許,嫌疑人何長春在家中將其嫂子李娟強姦並殺害,目前嫌疑人在逃,下落不明。”
“畜生!”葉茜咬牙切齒地說道。
“這上面有辦案人的電話,我來打電話聯繫一下,問問具體的情況。”說着明哥拿起手機,對着顯示屏撥通了一串號碼。
“喂,哪位啊?”電話那邊問道。
“你好,我是雲汐市公安局技術室的主任,我叫冷啓明。”明哥自我介紹道。
“你好,請問有什麼事?”對方略顯疲憊地說道。
“我們這兒前段時間發生了一起命案,根據我們的調查,嫌疑人很有可能叫何長春。”明哥平靜地說道。
“誰?”對方突然喊了起來。
“何長春!”明哥又重複了一次名字。
“你說是我們‘9·14’命案的嫌疑人何長春?”對方有些不可思議地問道。
“如果我們偵查的方向沒錯的話,應該就是他。”明哥回答道。
“媽的巴子,這畜生又殺人了!”對方惡狠狠地說道。
“我給你打這電話的目的就是想確定一件事,何長春是不是左撇子?”明哥趕忙問道。
“左撇子?這個我還真不知道,不過我問他哥應該能問出來,你稍微等一會兒,我問完了給你電話。”對方客氣地說道。
“好的。”說完明哥掛掉了電話,點燃菸捲,站在窗戶邊,望向遠方,等待着答案。
當明哥把菸屁股按在窗臺上時,他手中的手機響起。
“喂,你們怎麼知道何長春是左撇子的?”對方好奇地問道。
“是就好。”明哥平靜地回答道。
“你們那邊有線索了?”對方有些急切地問道。
“沒有。”明哥有些失望地回答道。
“唉!這小子身上沒錢,跑不遠。他這次把他的嫂子殺掉,肯定不敢投奔親戚,聽說在你們市西邊的洞山市有一個和他關係不錯的同學,我們懷疑何長春去投奔他了。我們這邊已經派了些人過去了,但目前還沒有實質性的調查結果。”對方有些無奈地說道。
“從目前來看,你們的案件和我們這邊的案件基本上可以確定是他乾的,我明天動身去一趟你們局,把我們掌握的情況跟你們說一說,看看能不能碰出什麼好的辦法來。”明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對方聽明哥這麼說,爽快地說道:“不用,明天我到你們單位。我正好明天要動身去洞山市,剛好經過你們雲汐市。”
“好,那明天電話聯繫。”
“電話聯繫。”
“何長春躲在了洞山市?”明哥打電話時我就站在他身邊,所以我聽得一清二楚。
明哥點了點頭,然後走到電腦邊,打開了電子地圖。接着他從桌子上拿起一支筆,用筆尖指着地圖對我們說道:“焦磊從監控中發現死者的路段是這條省道,省道往西北去可以直接上國道,而國道剛好穿過洞山市。根據六合市公安局民警的介紹,這個何長春沒有多少錢,按照他的行車路線,基本上可以確定他去了洞山市。”
“但是洞山市這麼大,該如何下手呢?”葉茜在一旁皺着眉頭問道。
“等明天我跟六合市公安局的民警碰完頭再想辦法。”明哥對我們說道。
第二天早上八點,我們技術室院子裏停了一輛掛着“灣A”牌照的警車。明哥跟他們的負責人在會議室內緊張地討論這兩起案件的案情,由於會場空間有限,我們四個人都坐在自己的辦公室內等待結果。
“小龍,你對這個案件是怎麼看的?”葉茜疲憊地趴在桌子上,下巴枕着手背,對我說道。
“不好辦!就算咱們知道了嫌疑人也不好抓。就目前六合市出動了這麼多警力依舊沒有任何線索來看,這個何長春的反偵查能力不是一般的強。”我坐在椅子上嘆了一口氣說道。
“那現在該怎麼辦?”葉茜也沒了主意。
“封鎖洞山市所有的汽車站以及火車站,然後加派警力,挨家挨戶地搜,甕中捉鱉。目前這是最好的辦法。”我說出了我的想法。
“看來只能這樣了。”葉茜十分認可地說道。
兩個小時後,明哥送走了六合市的民警,把我們幾個給召集了起來。
“明哥,有什麼好辦法沒有?”我趕忙問道。
“我剛纔跟六合市公安局的人仔細討論了一下案件的情況,他們的案件中提取到了嫌疑人的精斑,而我們的案件中有視頻證據,雖然這些證據都可以給兩個案件定案,但是對找到兇手沒有太大的幫助,剛纔他們已經把我們掌握的情況做了詳細的記錄,我把嫌疑人搶走的摩托車照片也打印給了他們,他們的意思是封城抓捕。”明哥點燃一支菸卷說道。
“封城抓捕?果然跟我想的一樣,目前也只有這個辦法來得最實際。”我捏着下巴說道。
“我剛纔打了一個電話給我們市局的主要領導,他們的想法更絕!”明哥吸了一口菸捲說道。
“啊?什麼想法?”我好奇地問道。
“把嫌疑人照片打印出來,在洞山市張貼,發佈懸賞通報,懸賞十萬元捉拿何長春。”明哥回答道。
“看來這次要死磕了!”我咬着牙齒說道。
“這是一種極端的做法,如果何長春就是躲在某一個地方不出來,或者給自己臉上劃一刀,弄個僞裝,這種方法也不一定奏效。”明哥擔心地說道。
“咱們還是等等再說吧。”我說道。
下午六點的鐘聲敲響時,我的手機響了起來,我拿出一看,又是劉哥。
“喂,劉哥,你好啊!”我客氣地說道。
“兄弟,今天晚上有空嗎?我剛好在你們雲汐市。”劉哥試探性地問道。
上次劉哥給我打過一次電話後,我就向葉茜打聽過這個人,從她對劉哥的評價,再結合我自身的體會來看,這個人應該還算不錯。我聽到電話那邊劉哥的語氣如此誠懇,也不好拒絕,於是回答道:“行吧,地點你定。”
“好咧!川菜喫嗎?”劉哥興奮地問道。
“那可是我的最愛!”我樂呵呵地回答道。
“好,那就在你們市最有名的川北川菜館。你現在就過來吧,我現在就趕去。”劉哥爽快地說道。
“好咧!”說完我按掉了手機。
“晚上一起嗎?劉哥請客。”我對正在收拾東西準備下班的葉茜說道。
“你們兩個不會真搞在一起了吧?”葉茜開玩笑說道。
“一邊去!”我沒好氣地回答道。
“我答應晚上跟我媽一起逛街,你們去吧。”葉茜從自己的鐵皮櫃裏拿出摩托車頭盔對我說道。
“好吧,不耽誤你盡孝心了。”我說完便離開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