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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7無限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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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急,火車上有警察,應該會去處理。”劉雪珍朝隔壁排座位的保鏢使了個眼神,後者立馬起身,摸着槍套朝動靜傳來的方向摸過去。

劉雪珍自己有些擔心,也有些新奇,她這趟也是求了父親很久纔得到出門許可,還...

松風劍館坐落在華陰大區西街盡頭,青磚灰瓦,門楣低垂,檐角懸着一枚銅鈴,風吹不動,卻總在人踏進門檻前三息悄然一顫——林輝第一次跨過那道漆色斑駁的木檻時,銅鈴無聲,而他右耳後頸處,一道極淡的紫痕如活物般微微浮起,又倏然隱沒。

他沒說話,只將報名表遞過去。前臺是個戴圓框眼鏡的中年女人,指甲油剝落了半邊,正低頭翻一本泛黃的《蟲典通考·雜錄篇》,聽見腳步聲才抬頭,目光掃過林輝瘦削卻挺直的脊背,停在他左腕內側——那裏隱約可見一圈細密暗紋,似古篆非古篆,形如鎖鏈纏繞脈門。

“幾歲?”她問。

“九歲。”

“學過武?”

林輝搖頭。

她便不再多問,只把表推回:“明天卯時三刻,帶這本《松風十二式圖解》來。別遲到,也別帶糖糕點心——我們這兒不喂孩子,只煉骨。”

林輝接過書,指尖觸到紙頁邊緣,忽覺微麻。翻開第一頁,墨跡竟如活水般緩緩遊動,勾勒出第一式“迎風拂柳”的起手姿勢。他凝神三息,再抬眼時,書頁已復歸尋常,墨色沉靜,毫無異樣。

回家路上,秋陽斜照,梧桐葉影碎了一地。林輝走得極慢,星力如細流,在四肢百骸間悄然奔湧,所過之處,骨骼輕鳴,肌理微震。他能清晰感知到這具身體裏蟄伏的潛力——遠超上一世巔峯之時。不是因爲天賦更高,而是因這方天地對“原質”的容納度近乎無限。此處的空氣裏浮動着極稀薄的源質塵埃,如看不見的星砂,隨呼吸滲入肺腑,被星力裹挾着送入命宮深處,無聲沉澱。

當晚子時,他獨坐院中老槐樹下,攤開手掌。一縷星輝自天穹垂落,凝而不散,在掌心緩緩旋轉,竟漸漸顯出輪廓:是半枚殘缺的符印,邊緣鋸齒狀,中心刻着一個扭曲的“腐”字——與他在報紙女童脖頸上所見斑紋同源,卻更古老、更凝實。

這是冥穴牽引殘留的烙印,亦是他此世血脈裏自帶的座標。

翌日卯時二刻,林輝已立於劍館演武場東首。青石地面沁着寒氣,三十幾個少年列隊靜立,大多呵欠連天,唯他雙目清明,氣息綿長如古井無波。

教習來了。是個瘸腿老者,左袖空蕩,右臂筋肉虯結如鐵鑄,腰間懸一柄無鞘短劍,劍身黯啞,不見鋒芒,只在鞘口纏着三圈褪色紅布。

“我姓褚。”他聲音沙啞,“你們喊我褚瘸子,或者褚師父,都行。但記住了——在我眼皮底下,誰若偷懶耍滑,我就把他那條腿也卸下來,泡酒。”

無人敢笑。有人悄悄嚥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褚瘸子目光掃過一圈,最後停在林輝臉上:“你,新來的。站出來。”

林輝上前一步。

“會握劍麼?”

林輝搖頭。

褚瘸子忽然抬腳一踹,腳下青磚應聲炸裂,碎石激射如彈丸!林輝未退半步,右手閃電探出,五指張開,竟將三枚碎石盡數攥入掌心,指節未顫,掌心亦無血痕。

演武場霎時死寂。

褚瘸子眯起眼,忽然笑了:“好骨頭。”他轉身走向兵器架,抽出一柄木劍,劍身粗糲,刃口鈍得能當擀麪杖用。“拿着。今天不練招,只練‘站’。”

林輝接劍,劍重四斤七兩,恰合他此時臂力極限。

“松風樁,三炷香。”

話音未落,褚瘸子袖中紅布倏然揚起,如血蛇騰空!三縷赤線瞬息纏上林輝雙膝、腰腹、咽喉——竟是以布爲索,借勢施壓!林輝身形微晃,足下青磚寸寸龜裂,卻始終未移半寸。額角滲汗,呼吸卻愈發悠長,彷彿負山而立,反成滋養。

香燃至半,西側牆頭忽有黑影掠過。一隻烏鴉振翅撲下,爪尖寒光一閃,直取林輝右眼!

林輝未睜眼,左手屈指一彈,一粒星砂自指尖迸射,無聲撞上鴉喙。烏鴉慘叫墜地,渾身羽毛盡作焦黑,抽搐兩下,化爲一捧灰燼,灰中浮起半片紫鱗,眨眼消散。

褚瘸子霍然轉身,盯着那堆餘燼,良久,才緩緩道:“……今日加一炷香。”

第三炷香燃盡時,天光已亮透。林輝收樁,木劍拄地,衣衫盡溼,髮梢滴水,可脊樑筆直如松,眼神清冽似霜。

散場後,褚瘸子喚住他:“明日帶這本《蟲典入門·松風卷》來。”他遞來一本薄冊,封面素白,無字無圖,只在右下角印着一枚模糊指印,色作暗紫。

林輝接冊,指尖剛觸到紙面,整本書驟然升溫,燙得驚人!他神色不變,任那灼痛蔓延至手腕,直至整條小臂皮膚泛起細密金紋——那是星力自發護體的徵兆。

“別怕。”褚瘸子忽然低聲道,“它認得出你身上那股味兒。不是蟲典選人,是人先被蟲典咬過。”

林輝抬眼:“前輩見過類似的人?”

褚瘸子沉默片刻,拄拐轉身:“十年前,西鄉村有個孩子,也是九歲,也是站樁第一天,彈飛了三隻食腐鴉。後來……他進了東山觀,現在叫‘守晦道人’。”

林輝心頭微震。西鄉村——正是那則連環命案發生之地!那個微笑女童的故鄉!

他低頭再看手中冊子,封面紫印似有生命般微微搏動,彷彿一顆沉睡已久的心臟,正隔着紙頁,與他胸腔內那枚冥穴烙印遙遙呼應。

此後半月,林輝晨練松風樁,午讀《蟲典入門》,夜修星力淬體。他發現此世蟲典並非器物,而是某種活態知識體系——需以特定頻率誦唸咒文,引動體內源質共鳴,再藉由手勢、步法、呼吸將共鳴外放,形成術式。而松風劍館所傳,竟是一套罕見的“逆煉法”:不求催動蟲典之力,反以自身爲爐鼎,將蟲典咒文拆解爲三百六十道星軌脈絡,嵌入經脈之中,使每一次呼吸都成爲一次微型周天運轉。

第七日,他默誦“松風引氣訣”至第一百二十七遍時,丹田忽生異象——一縷幽紫霧氣自命宮深處滲出,如活物遊走,沿着新築星軌緩緩爬行,所經之處,原本澄澈的星力竟染上淡紫,變得粘稠、滯重,卻又蘊含難以言喻的侵蝕之力!

他猛然睜眼,窗外月光正照在牆上一幅舊掛畫上——畫中松林深處,隱約可見一座歪斜塔影,塔尖斷裂,斷口處爬滿紫斑。

那是霧人時代的月塔遺蹟,可在此世地圖上,根本查無此地。

第八日,他按例去劍館。剛進門,便見褚瘸子正蹲在院角,用燒紅的鐵釺在青磚上刻字。字跡歪斜,卻力透磚底:“腐不可焚,朽不可埋,唯斷其根,方得喘息。”

林輝駐足。

褚瘸子頭也不抬:“昨夜東山觀來人,說守晦道人失蹤了。他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北郊廢棄的‘正山民國第一紡織廠’舊址。廠裏……挖出了七口青銅棺,棺蓋上都刻着同一個字。”

林輝接話:“腐。”

褚瘸子終於抬頭,眼中血絲密佈:“你猜怎麼着?其中一口棺材,是空的。而棺底,刻着你的生辰八字。”

林輝垂眸,袖中手指緩緩收緊。星力在掌心聚成一點微光,映得他瞳孔深處,赫然浮現出半枚旋轉的紫符——與那夜掌心所見,分毫不差。

“他們知道你來了。”褚瘸子起身,將鐵釺插進磚縫,“所以,今晚子時,你跟我去一趟紡織廠。不是去救人,是去……認親。”

林輝未答,只輕輕點頭。

暮色四合時,他回到家中,父母正圍着煤油燈爭論該不該給他的劍館學費漲些。付雲心掰着手指數:“隔壁王老師家兒子學鋼琴,一月就得十五塊大洋,咱們輝輝練武,八塊太少了……”

林輝坐在窗邊,靜靜望着院中那棵老梨樹。枯枝上,不知何時停着一隻通體漆黑的蝴蝶,翅膀緩緩開合,每次振翅,都抖落幾點幽紫光塵,落地即融,不留痕跡。

他忽然開口:“爸,媽。”

兩人一愣,多年未聽他主動喚人,竟怔住。

“如果……”林輝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如果有一天,我發現你們不是我真正的父母,你們會恨我麼?”

付雲心手一抖,茶碗傾斜,熱水潑在手背上也渾然不覺。林向南猛地咳嗽起來,臉漲得通紅。

半晌,付雲心抹了把眼睛,強笑道:“傻孩子,說什麼呢……媽十月懷胎把你生下來,臍帶剪了,血還連着呢。”

林輝看着她手腕內側——那裏,一道極淡的紫痕正隨脈搏微微起伏,如同呼吸。

他沒再說話,只將視線投向窗外。遠處,紡織廠方向的夜空,正悄然瀰漫起一層肉眼難辨的灰霧,霧中,有七點微光,排成北鬥之形,緩緩轉動。

子時將至。

他起身,推開房門,夜風捲着枯葉撲面而來。風裏,有腐朽的氣息,也有……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熟悉的、屬於心源魔宮的紫霧味道。

原來,腐朽的根,從來不在遠方。

它就在這具新生的軀殼裏,在每一道血脈的褶皺中,在每一次心跳的間隙裏,靜靜等待着——被喚醒,被確認,被親手斬斷。

林輝抬手,輕輕撫過左腕內側那圈暗紋。紋路微熱,彷彿回應。

他邁步出門,身後,那扇老舊木門無聲合攏。

門楣之上,銅鈴終於響起。

叮——

一聲清越,裂開濃稠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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