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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四章 我有萬全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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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全場因爲陌信那逆天的免費語音對講功能而陷入瘋狂時,江雨汐舉起麥克風,臉上依舊掛着那副極具親和力的微笑,笑道:“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媒體朋友,還有看直播的廣大用戶們,現在肯定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下載這款...

會議室裏一片死寂。

窗外的深圳灣畔正飄着細雨,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像一塊浸透水的厚絨布,沉沉地覆在華爲總部A1棟玻璃幕牆上。室內空調溫度調得偏低,可每個人的額角卻都滲出細密的汗珠——不是熱的,是繃得太久,血脈在皮下搏動如擂鼓。

任老沒說話,只是慢慢把那疊協議翻到第一頁,指尖在“Moc-Android封閉版系統深度授權協議”幾個燙金小字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紙面微涼,棱角鋒利,像一把未出鞘卻已寒光凜冽的刀。

“徐總。”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的脊背本能地挺直,“你剛纔說,我們華爲從1987年成立到現在,什麼時候被人騎在脖子上過?”

徐軍喉結一滾,沒應聲,只低頭盯着自己左手無名指上那道淺淺的舊疤——那是2001年在莫斯科倉庫搬基站模塊時,被生鏽螺絲劃開的。血流進凍僵的指縫裏,結成暗紅冰碴,他用膠帶纏了三層,繼續裝箱。那一年,華爲剛拿下第一個海外3G訂單,對方要求全英文交付文檔,他帶着三個翻譯熬了十七天,最後交上去的版本裏,連標點符號都是手敲的。

任老頓了頓,目光掃過長桌兩側:分管芯片的餘大東正用拇指反覆擦着一枚麒麟初代原型芯片的樣片;王成盯着手機屏幕右下角的時間,2008年6月17日15:43,離明天 deadline 還剩不到21小時;李建國面前攤開的現金流表最末行,紅色數字赫然寫着“-9.2億美金”。

“但你們有沒有想過——”任老的聲音忽然沉下去,像一柄鈍刀緩緩楔入木紋,“我們被人騎在脖子上,不是今天纔開始的。”

他抬起眼,目光穿過落地窗,望向遠處南山科技園林立的樓宇羣:“2003年,我們想做3G,高通一張專利牆就攔住三年;2005年,我們推WCDMA終端,愛立信和諾西聯手壓價,把我們的中標價砍掉三成;2006年,我們在歐洲投標,德國電信突然加塞一條‘必須通過歐盟GDPR預審’——那時候GDPR還沒影子!他們就是卡着你,等你現金流斷、等你工程師辭職、等你董事會吵翻天。”

會議室角落傳來一聲極輕的抽氣聲。

“所以託尼今天送來的,根本不是一份協議。”任老的手指終於離開紙頁,轉向投影幕布上那張被放大的Moc-Android系統架構圖,“他送來的是一個手術檯——而我們要做的,是親手給自己切開胸腔,把跳動的心臟暫時取出來,放進別人設計的恆溫箱裏養着。等它長出新的血管、新的神經、新的搏動節奏,再親手按回去。”

餘大東猛地抬頭:“任董,您是說……”

“對。”任老點頭,眼角的皺紋深如刀刻,“我們接受封閉系統,但只接受三年。”

全場譁然。

“三年?”王成失聲,“可條款寫的是永久授權!”

“那就改。”任老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祕書訂盒飯,“第一,把‘永久’改成‘三年期’,到期後自動進入談判窗口;第二,要求恩澤資本同步開放Bootloader底層簽名密鑰的鏡像備份機制——由華爲自建機房託管,每季度雙方交叉審計;第三……”他停頓兩秒,目光如鐵釘般釘在徐軍臉上,“手機出廠預裝應用,必須給我留出一個獨立分區,叫‘華爲智選’。裏面放什麼,怎麼更新,誰來審覈,全部由我們自己定。”

徐軍怔住:“可這違反了API認證原則……”

“那就讓他們的中央機房多籤一道密鑰。”任老嘴角竟浮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告訴託尼——華爲可以鎖死Bootloader,但絕不能鎖死腦子。我們可以當三年學徒,但絕不當一輩子長工。”

李建國突然拍案而起:“任董!電信那邊……”

“電信的CDMA訂單,我們照拿。”任老抬手打斷,“但條件要加一條:所有基站設備採購合同裏,必須嵌入‘華爲5G標準提案優先採用條款’。他們不是怕我們搶市場嗎?好,我們就用他們的錢,養活自己的標準團隊——三年內,把Polar碼徹底錘進3GPP R15凍結稿!”

餘大東呼吸驟然加重。Polar碼——那個被他鎖在保險櫃裏、連妻子生日都沒時間陪的數學模型,此刻正靜靜躺在他西裝內袋的U盤裏。

“還有最後一點。”任老的目光緩緩掃過每個人的臉,“明天回覆託尼時,你們要告訴他——華爲接受這份協議,但有一個附加條件。”

他微微前傾身體,白髮在頂燈光下泛着銀灰光澤:“請成總親自來深圳,參加華爲新成立的‘鴻鵠計劃’啓動會。地點,就在坂田基地B區新建的千人禮堂。時間,2008年7月1日。”

“爲什麼是那天?”王成喃喃道。

任老沒有回答。窗外一道閃電劈開陰雲,慘白光芒瞬間照亮整面玻璃幕牆——就在那一剎那,所有人看清了幕牆倒影裏,自己身後牆上掛着的巨大電子屏,正無聲滾動着一串數字:

【2008.07.01 華爲鴻鵠計劃·終端突圍戰倒計時:00:00:00】

“因爲那天,”任老的聲音終於落下來,輕得像羽毛拂過琴絃,“是我們把最後一臺386電腦搬出宿舍樓的日子。”

三十年前,任正非在深圳南油大廈租下的那間十幾平米辦公室裏,只擺得下兩張桌子、三把椅子、一臺二手386。他對着兩個剛畢業的年輕人說:“咱們不做代理,不做組裝,要做就做自己的芯片、自己的操作系統、自己的通信標準。”

年輕人笑了,笑他瘋。

可第二天清晨,任正非真的蹲在樓下廢品站,從一堆報廢顯示器裏扒拉出三塊還能亮的CRT屏,用麻繩捆在自行車後座,一路顛簸二十公裏拉回公司。屏幕邊框磕掉的漆,至今還留在華爲第一份內部簡報的封面上。

現在,那三塊屏幕的像素早已模糊,但屏幕背後的人,依然記得光標閃爍時心跳的節奏。

會議結束已是深夜。衆人陸續起身,沒人說話,只是默默收拾文件。徐軍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轉身問任老:“任董,如果三年後……我們還是做不出自己的系統呢?”

任老正在整理那份協議,聞言抬眼一笑:“那說明我們這代人,確實不如成毅看得遠。”

他頓了頓,把協議輕輕合攏,露出封底一行燙銀小字——那是漢東大學校訓:“知行合一,止於至善。”

“可你知道嗎?”任老指尖撫過那行字,“成毅的博士論文,寫的正是《論操作系統內核自主可控路徑的拓撲約束》。他導師是我當年在電子科大的同窗。他早就算準了——真正能逼中國人把操作系統啃下來的,從來不是愛國口號,而是被堵死所有退路後的窒息感。”

徐軍怔在原地。

走廊盡頭,電梯門緩緩合攏。金屬反光裏映出他身後空蕩的會議室,長桌中央那盞檯燈還亮着,暖黃光暈溫柔包裹着那份黑色封皮的協議,像一具沉入深海的棺槨,又像一枚正在孵化的卵。

與此同時,深圳寶安機場VIP通道。

託尼·布萊克正接過助理遞來的登機牌,腕錶指針指向23:58。他忽然駐足,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張泛黃的舊照片——畫面裏是1997年的漢東大學計算機系機房,十幾臺笨重的486主機排成兩列,穿白大褂的年輕人圍在其中一臺前,屏幕幽光映亮他們年輕而熾熱的臉。照片背面用鋼筆寫着:“致永遠相信技術能改變命運的我們。”

他凝視片刻,將照片夾進協議書扉頁,動作輕柔得像在安放一件聖物。

“成總。”託尼按下衛星電話,聲音平靜無波,“華爲接受了。”

電話那頭沉默三秒,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隨即是鍵盤敲擊聲:“讓法務部準備修訂版協議。重點標註三條:鴻鵠計劃啓動會、三年期條款、Polar碼條款。”

“明白。”託尼掛斷電話,望向窗外跑道盡頭——那裏,一架噴塗着陌陌集團藍白塗裝的灣流G550正緩緩滑向起飛線,機腹下“MOZU”字母在探照燈下冷光刺目。

他忽然想起白天在華爲展廳看到的那面牆:數百塊褪色的老式電路板被精心鑲嵌在玻璃罩中,每一塊下方都刻着編號與年份。最醒目處,是一塊2003年產的基帶芯片,標籤寫着:“華爲第一顆自研芯片,流片失敗。”

當時徐軍指着它笑道:“丟人現眼的東西,早該拆了。”

任老卻擺手制止:“留着。讓後來人知道,我們是從哪裏摔斷第一根肋骨的。”

託尼收回目光,走向登機口。他忽然覺得,今晚深圳的雨,好像比來時更密了些。雨絲斜斜砸在舷窗上,蜿蜒而下,像無數條急於匯入大海的溪流。

而此刻,在坂田基地地下三層,一間沒有任何標識的實驗室裏,三十臺服務器正同時發出低沉嗡鳴。主控屏上,一行綠色代碼無聲刷新:

【HONGHU_OS_V0.1_ALPHA_BUILD_20080617_2359 —— COMPILING…】

編譯進度條緩慢爬升:1%、2%、3%……

在進度條下方,一行極小的灰色字體靜靜閃爍:

“此版本僅含Bootloader基礎框架及Polar碼校驗模塊。完整內核,將在鴻鵠計劃啓動會當日發佈。”

雨還在下。

深圳灣的潮水正悄然漲起,漫過防波堤的水泥齒痕,一寸寸,無聲覆蓋昨夜遺落的菸頭、半張作廢的設計圖、還有某個年輕工程師用圓珠筆在柱子上刻下的歪斜字跡:

“我要做出中國人自己的操作系統。”

字跡邊緣,已被雨水泡得微微暈染,墨色如初生的胎記,在黑暗裏隱隱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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