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初握着手機的指尖一緊。
她讀影視學院,家裏託舉她來讀,費用不低,母親生病那時也瞞着她,本來計劃抵押家裏的房子湊手術的費用,溫初拿到那紙合同後,快速給家裏打了錢,父母起初不知道她當替身演員,以爲她接到了戲,後來幾年見她沒有作品出來,才問了她,她揀好的說,說雖然是當替身演員,但相當於有了當演員的敲門磚,公司跟上司會給她安排戲的。
父母這幾年也一直在期待着,因爲這是女兒一直以來的願望。
溫初扯出一抹笑容,不想父母擔心,她笑着道:“正在安排呢,這個需要角色合適纔行,沒那麼容易,不過他們已經有安排了。”
“是嗎?那太好了。”葉啓芳語氣都揚起來一些,“人家幫了我們,你記得要感謝人家,知道嗎?”
“知道。”
“你爸要醒了,我給他弄點早餐喫,你別太累。”
“好。”
掛斷電話,撒謊令溫初都有些喘不上氣來,她看着窗外。
顧呈聽不到她母親來電的內容,但聽她語氣,就知道她向來只報喜不報憂。他揉揉她髮絲,溫初轉過頭撩眼看他,蹭蹭他的手掌。
顧呈低聲問道:“跟阿姨說什麼了?”
溫初搖頭:“沒什麼,都是些家常事。”
顧呈看着前方的路況,說道:“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
“好。”溫初按着手機,看着屏幕上的電子合同,這張合同真是將她壓得暗無天日。顧呈發現她又在看合同,他微頓了下,繼續開着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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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裏,喫過早餐,溫初倒是不怎麼困了,在客廳翻起劇本。顧呈也難得沒有去公司,而是在家裏處理公務,跟周揚視頻開會。
阿姨出去買菜。
家裏就他們兩個人,溫初晚上的夜戲好幾場,她給每一場都做了標識,她挨着顧呈,偶爾窩進他懷裏,偶爾各自忙活。
這時,一條熱搜衝上微博。
#金牌編劇方夷攜沐萱參加宴會,兩人疑似公開#
沐萱是個小演員,這兩年纔有點聲響,這組相片不止是有宴會照,還有進出酒店的照片,方夷對這條微博上熱搜,也沒出聲說造謠之類的,甚至還發表了一個心情很好的表情。
這一下子,整個娛樂圈炸了。
微博上的粉絲路人不說,真正炸的私下的人,就是圈內人。
席寧發了兩條信息給溫初。
席寧:看到熱搜了嗎?
席寧:據可靠消息,方夷跟齊媛分手了,這下子分得徹底,整個圈子都跳起來,所有人都在等着寫稿。
溫初:我剛看到。
溫初:信息可靠嗎?
席寧:非常可靠,這組相片就是你們公司放出來的,就是要切割掉齊媛跟方夷之間的關係,你們公司現在開啓了公關,以防方夷反口咬他們一口。
溫初微怔,這竟是公司放出來的。
這時,她看到熱搜評論上有人評論:方夷跟某個女星戀愛多年,終究還是分手了。
有人不停在下面詢問,是誰。
哪個女星?
但沒人回答。
反而是齊媛,在微博上,還有朋友圈各發了一支枯萎的玫瑰花,只是朋友圈那支玫瑰花還有着煙霧繚繞,她在抽菸的同時,握着折彎的玫瑰花....
這無疑是在向圈內大家佐證,她跟方夷確實分手了。而這位影後跟金牌編劇,吵吵鬧鬧多年,分分合合幾年,捕風捉影幾年,終於落下帷幕,這些年齊媛的焦慮症,很難說不是因爲方夷。
大家都在朋友圈裏安撫齊媛,齊媛一個字沒回。
舒眉在羣裏囑咐大家不要對外亂說,否則律師函警告。
溫初看完信息,就如一個過客一樣,這一切都與她無關,她放下手機,繼續看劇本。顧呈的手機也響起多次,他拿起來看。
不止看到一些圈內的消息,畢竟星耀做的是傳媒。
他也看到齊媛的朋友圈,他在這張相片上,定住了幾秒。
溫初轉頭看他。
他察覺到溫初的目光,逐而將手機放下,摁滅了屏幕,溫初枕着手臂,顧呈抬手順了下她髮絲:“怎麼了?”
溫初低聲道:“困了。”
“那去睡。”他起身,彎腰抱她起來,送進主臥室。
說困,沾了牀也不一定能睡,溫初在牀上翻來覆去,好一會兒才睡着。顧呈回了客廳,剛坐下,就收到好幾條信息。
堂哥顧辭在羣裏組局,組的是顧齊兩家年輕人的局,顧家跟齊家並非土生土長的京市人,而是因爲產業轉移而來到京市,從而在京市生根發芽,雖然如今顧家已經進入四大家族之一,但跟齊家關係一直都還很好。
顧辭:晚上茗山清吧,來。
顧辭:齊媛終於跟那姓方的分手了,慶祝一下。
羣裏其他兄弟姐妹稀稀拉拉地歡呼起來,顧呈靠着沙發,看着羣裏信息,尤其是堂哥一副大快人心的語氣。
齊媛:你們就知道拿我開玩笑。
顧辭:那聚還是不聚?
齊媛:聚啊。@顧呈,你得來。
顧呈回覆:我看時間。
顧辭:行。
隨後他們幾個聊起天,顧呈放下手機,繼續工作。中午喫完飯他就去公司,在五點多回來,阿姨說溫初兩點多起來,喫了個午飯,又回去睡。他脫下西裝外套,走進主臥,窗簾緊拉,她在牀上睡得很熟。
顧呈來到牀邊坐下,指尖撥弄她髮絲,她呼吸均勻,睡着時比平時還要柔軟,令人不捨叫醒她。
顧呈看了一會兒,桌上手機震動,那是溫初的。
舒眉那個經紀人的助理髮來信息:今晚的夜戲暫時不拍了,
也就是意味着溫初可以休息,她可以繼續睡。顧呈心情也跟着好了一些,他拿過沙發上的平板,在上面編輯了兩行字。
??堂哥成爲茗山清吧的股東
??本來想叫醒你一起去,看你睡得香,我先過去,你醒了想來,讓陳叔帶你過來。
編輯完,顧呈放下平板,放好在桌子上,他低頭親了親她眉心,起身離開主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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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初是被一陣陣震動聲吵醒的,她睡意朦朧,翻手抓住手機,看也沒看就接了起來。席寧的聲音傳來:“你現在在哪個影視城?今天是哪場戲?”
溫初睡意散了些:“在東城影視城,今天...今天還要補昨晚的戲份。”
“噢,那我現在過去探班。”
溫初清醒不少,她睜開雙眼,急忙道:“我還沒去片場,幾點了?”
“九點半,你是睡過頭了?”席寧頓時反應過來,溫初刷地坐起身,去穿鞋,“是啊,忘記設鬧鐘啦。”
一轉頭,看到桌上立着的平板,屏幕已經暗了,但溫初知道,顧呈有時會給她在平板上留言,這是他們之間的習慣。
她滑開平板,果然,看到上面留着的兩行字。
顧呈的堂哥顧辭,溫初也認識,他人不錯,有一年生日,顧呈定下他堂哥的清吧給她過生日,他堂哥還幫着顧呈一塊佈置,拉來一車的鮮花。他堂哥跟其他兄弟姐妹不一樣,他不喜歡家族企業,就喜歡自由職業,自由發展,喜歡什麼就投資,想做什麼就去做,是個性子灑脫之人,也不受家族身份的制約,溫初一直挺羨慕他這種活法。
席寧則說過:那是因爲他有錢,才能這麼活。
溫初一笑。
倒也是。
席寧那邊出了電梯:“那我去接你去片場吧,反正我已經到車庫了。”
“好呀。”掛斷電話,溫初纔看到舒眉助理髮來的信息,她看一眼顧呈的留言,席寧已經在前往她家的路上了。
於是她給席寧又打個電話,說今晚不用拍戲了,我們去茗山,顧呈堂哥的酒吧,如何。
席寧對這個人也有印象,說道好啊,你收拾下,我很快到。
溫初剛起來,肚子空空的,她先喫了點東西墊肚子。隨後換一身衣服,半個小時候,坐上席寧的車,前往茗山。
清吧位置比較偏,但環境不錯,此時掛着一個招牌??老闆聚會。
席寧見狀,拉着溫初,“你家那位今晚也在吧?”
溫初微微一笑:“什麼都瞞不住你。”
席寧冷哼。
她推開門,對着門口的恰好是吧檯,此時吧檯旁,齊媛一身淺杏色的及膝裙,一隻手搭着另一隻手,那隻手在握酒杯,正與人說話,而聽她說話的那個,是穿着白色襯衫黑色長褲的顧呈。
頭頂昏暗的燈光投下來,落在他們兩人身上。
有幾分門當戶對,郎才女貌的恍惚。
溫初愣了幾秒。
席寧卻注意到齊媛原先一直戴在手指上的戒指,她說道:“看來是真分手了。”
溫初微微回神,正好看到不遠處的歌手臺上掛着的橫幅:慶祝齊媛甩掉那個姓方的,今晚不醉不歸。
溫初這才反應過來,今晚的聚會,不止是顧辭成爲這家酒吧的股東,還有這個原因。
也是。
他們這一行人跟齊媛關係都很好,對她也很好。
“走吧,進去,喊你家那位。”席寧拉着溫初,帶着點挑釁,打算去面對齊媛。溫初卻反而拽住她的手。
席寧一愣。
溫初朝她搖了搖頭,“我們換個地方。”
席寧在那一瞬間看到她眼裏的脆弱,陡然反應過來,她看向吧檯那兩人,一絲奇異的念頭浮上心頭。
這兩人,一個姐,一個弟....
不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