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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萬年陰魂樹之祕?【求月票 晚上再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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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靈深林,暗中多了一位四階中期陰靈獸王,並未引起注意。

這陰靈獸王墨寅平日看起來不爭不搶,但行事風格卻是卻是極其謹慎小心。

只是拘束了一些遊蕩的低階陰靈,負責在四周警戒。

只要不...

“諸位道友,今日能齊聚寒霜谷,實乃我妖族之幸!”那年輕妖王立於高臺之上,聲音如雷貫耳,震得石殿嗡嗡作響,尾音拖着一縷金鱗虛影,竟是血脈覺醒至七階中期的蛟龍後裔,眉心一點赤鱗微光流轉,隱隱壓過殿中大半化形妖修的氣息。

他目光掃過全場,尤其在金鳳身上多停了半息——玄鳥血脈雖未完全顯化,但那股焚盡陰煞的熾烈之意,早已被他識破七八分。他嘴角微揚,並未點破,只將手中一枚骨杖重重頓地,轟然一聲,整座石殿地面浮起九道暗青符紋,如鎖鏈般盤旋升空,瞬間結成一座臨時禁制陣法。

“此陣名曰‘九淵封靈’,可隔絕神識窺探、氣機外泄,亦防鬥法餘波損毀殿宇。”他朗聲說道,“今次交易會,不設主拍、不立規矩,唯求一個‘誠’字——靈物真僞、價值高低,全憑諸位眼力與誠意。若生爭執,自有本王裁斷;若動私鬥……”他話鋒陡然一沉,指尖彈出一縷灰霧,落地即化作三具枯骨傀儡,咔嚓咔嚓踏步而行,每一步都震得石桌輕顫,“它們便代本王行刑。”

殿內一時寂靜,連角落裏嚼着靈果的半妖修士也嚥下了嘴裏的汁水,悄然收起嬉笑。

史雲洲端坐於靠後一席,垂眸啜飲杯中靈酒,神色淡然,彷彿只是來赴一場尋常茶會。可袖中右手五指正緩緩屈伸,指尖無聲無息滲出一縷極淡的灰白屍氣,纏繞於指節之間,又在瞬息間被一道微不可察的儒道浩然氣灼爲青煙——那是他這半年來日日以精血爲引、以儒典爲薪所煉出的“燼心訣”,專克陰邪,亦可掩藏一切異種氣息。他不敢動用玄天仙藤之力,更不敢暴露半分劍修氣象,只以體修皮相示人,連呼吸節奏、肌肉張弛,皆模仿寒風城外獵殺雪豹的蠻荒體修,粗糲、沉穩、毫無靈韻。

他不動聲色地抬眼,目光掠過金鳳那一席。

金鳳正斜倚在一張巨獸皮鋪就的軟榻上,翹着二郎腿,腳踝處一截金焰虛影若隱若現,似有若無地舔舐着空氣。她左手把玩着一枚黑鐵鱗片,右手卻在桌下悄然掐訣,一道細若遊絲的妖元悄然注入身側象妖耳中——那象妖頓時渾身一僵,憨厚面孔微微抽搐,隨即低眉順眼,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烏木匣,輕輕推至金鳳手邊。

匣蓋掀開一線,一股沉鬱雷鳴自縫隙中溢出,非是暴烈,而是厚重如山嶽壓頂,內裏靜靜躺着一塊拳頭大小、通體泛着幽藍磁光的礦石——正是雷磁精鐵,產自九霄雷獄深處,萬年雷霆淬鍊而成,天生蘊有雷劫本源,是渡劫期修士煉製雷屬性防禦至寶的首選材料,比尋常四階雷晶珍貴百倍不止。

史雲洲瞳孔微縮。

不是因爲其價,而是因那磁光之中,竟隱隱浮現出一絲極淡的……劍痕。

一道橫貫礦石表面、長不過寸許、細如髮絲的銀白刻痕,彷彿某位飛劍大修曾隨手一劃,劍意未散,已與雷磁本源融爲一體。這絕非天然生成,亦非後天雕琢——唯有真正踏入劍道第三境“劍意凝絲”的大修士,在心神與劍器共鳴最盛之時,纔可能於無意識間將一縷劍意烙入天地靈材!

“此人……還活着?”史雲洲心底一凜,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杯中靈酒表面漾開一圈細微漣漪。

他忽然想起史雲洲隕落前那柄爆碎的雷錐法寶——錐尖崩裂處,亦有一道幾乎無法分辨的銀線,與眼前這道劍痕,弧度、角度、鋒銳之感,竟有七分相似!

念頭電轉,他尚未細思,殿中那位蛟龍妖王已揚聲開口:“第一件壓軸之物,非寶非丹,乃是一卷殘圖——‘玄冥冰淵圖’拓本!”

話音未落,兩名虎頭人身的化形小妖抬上一方寒玉案,案上平鋪一卷泛着霜白冷光的獸皮卷軸。妖王親自上前,指尖凝聚一滴精血,凌空點向卷軸中央。

嗡——

卷軸驟然亮起,浮空展開,一幅由無數冰晶符文構成的立體星圖徐徐旋轉。星圖核心,並非星辰,而是一處不斷坍縮又膨脹的幽暗漩渦,漩渦邊緣,赫然標註着三個古篆小字:冰燼淵。

“此圖所載,乃北寒洲極北‘冰燼淵’一處祕窟入口方位及周遭禁制變化之律!”妖王聲音陡然拔高,“據傳,此淵之下,鎮壓着上古冰螭一族遺骸,更有其本命龍珠碎片散落其間!得其一者,煉入本命法寶,可令法寶生出‘永凍’神通,凍結元嬰以下一切靈力運轉!”

殿內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冰螭!上古真靈,哪怕僅存骸骨,其精血、骨髓、鱗片,皆是煉製八階以上法寶的核心材料!而龍珠碎片,更是傳說中可孕育“玄陰真火”的至寶!

史雲洲卻面色不變,甚至微微蹙眉。

冰燼淵……他當然知道。那地方離冰燼山坊市不過三萬裏,常年被十二重‘玄煞冰魄陣’籠罩,連化神修士靠近十裏,都要被凍斃元神。史雲洲當年爲尋飛劍機緣,曾潛入外圍三日,險些凍僵神魂,最終只帶回一塊沾着冰碴的殘破石碑,上面模糊刻着半句:“……淵底有樹,樹生陰魂,魂聚成君……”

陰魂樹?飛劍鬼修?

他心頭一跳,目光飛快掃過金鳳。

金鳳正懶洋洋打了個哈欠,似對那冰螭龍珠毫無興趣,指尖卻悄悄將烏木匣往自己身前又推了半寸。

“此圖,底價,三塊極品靈石!”妖王宣佈。

“四塊!”一位蛇首人身的妖修立刻開口,聲音嘶啞。

“五塊!”另一角,一名裹着黑袍、氣息陰冷的半妖修士冷冷加價。

價格眨眼飆升至七塊,卻無人再應。極品靈石何其珍貴?七塊已足夠買下一件完整的四階上品防禦法寶!

史雲洲沉默着,指尖在膝上輕輕叩擊三下。

這是他與金鳳約定的暗號——“可圖,緩取”。

金鳳眼皮一掀,漫不經心地伸出一根手指,指甲泛着淡淡金芒:“八塊。”

滿殿寂靜。

那蛇首妖修猛地轉頭,三角眼中兇光爆射:“玄鳥血脈的小輩,口氣不小!你可知此圖背後牽扯何等勢力?冰神宮、金剛寺、還有……那位鎮守冰燼淵的‘寒淵老祖’,都在追查此圖下落!你拿得出八塊靈石,怕是也走不出這寒霜谷!”

金鳳慢悠悠收回手指,指尖金芒倏然收斂,她歪頭一笑,笑容天真無害:“哦?那老祖的洞府,就在冰燼淵東三百裏外的‘千仞崖’底下吧?聽說他前日剛閉關衝擊化神後期,護山大陣開了三道縫隙,剛好夠我鑽進去,偷他三顆‘玄冰續命丹’……要不要現在就去試試?”

蛇首妖修臉色劇變,喉嚨裏發出咯咯怪響,竟不敢再言。

史雲洲垂眸,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驚異。

千仞崖?他竟不知!寒淵老祖的閉關之地,連冰神宮密檔都只標註“位置不明”,金鳳如何得知?且敢言“三道縫隙”……這丫頭,怕是早將整個冰燼山周邊地脈、禁制、乃至各路大修士的作息習慣,盡數摸透了!

他心中微沉,卻未動容,只端起酒杯,將最後一口靈酒飲盡。

酒液入喉,清涼中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苦澀——那是他在靈酒中悄然混入的一滴“腐心草”汁液。此草無毒,卻可麻痹神魂感知,令修士在半刻鐘內難以察覺自身氣息外泄。他需確保,此刻殿中所有妖修,包括那位蛟龍妖王,都無法透過任何祕術,窺見他體內那縷正在瘋狂吞噬殘餘屍氣、並隱隱透出一絲青藤虛影的玄天仙藤本源!

就在此時,殿外忽有刺耳鷹唳撕裂長空!

一道血影如隕星般撞破殿頂禁制,轟然砸入大殿中央,碎石激濺,煙塵瀰漫。煙塵中,一具渾身浴血、雙翼折斷的金翎巨鷹妖修掙扎欲起,口中鮮血狂噴,卻死死攥着一枚染血的青銅羅盤,嘶聲力竭:“快……快走!寒淵老祖……他沒出關!羅盤……指向……寒霜谷!”

全場譁然!

蛟龍妖王臉色驟然慘白,手中骨杖“咔嚓”一聲裂開蛛網般的細紋——他方纔用精血激活的‘九淵封靈’陣,竟在羅盤出現的剎那,自行震顫欲潰!

史雲洲霍然起身!

並非因那鷹妖之言,而是因他清晰感應到——那枚青銅羅盤中心,正急速旋轉的指針,所指方向,赫然正是他自己所在的位置!

不,更準確地說,是指向他袖中,那截剛剛被玄天仙藤吞下的、屬於林長安的一縷殘破神魂!

這羅盤,是尋魂之器!而且是專門針對……飛劍修士殘魂的尋魂之器!

寒淵老祖,竟在追殺林長安?!

念頭如電,史雲洲已斷定——林長安沒死!不僅沒死,還成了寒淵老祖的獵物!而這老祖,或許早已知悉祕境之事,甚至……與冰神宮暗中勾結?否則,爲何鷹妖臨死所報,只提老祖,不提冰神宮?

電光石火間,他已做出決斷。

“走!”他低喝一聲,聲音不高,卻如一道無形劍氣,精準刺入金鳳識海。

金鳳眼中金焰一閃,毫不猶豫,反手將那烏木匣“啪”地扣緊,塞進懷裏,同時猛地一拍身旁象妖肩膀:“愣着作甚?還不快跑!你家小姐我,可是剛偷了寒淵老祖的續命丹!他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你!”

象妖渾身肥肉一抖,想也不想,轉身就化作一道土黃色遁光,撞向殿後石壁——那裏,赫然有一道被它用妖元悄悄腐蝕了半月、薄如紙片的薄弱禁制!

轟隆!

石壁粉碎,遁光如虹,直射谷外!

“攔住他們!”蛟龍妖王怒吼,骨杖揮出,九道青色鎖鏈破空而出。

史雲洲卻已先一步動了。

他未逃,反而迎着鎖鏈衝去,身形在半途驟然拔高、膨脹,皮膚瞬間覆蓋上一層青灰色巖石般的硬甲,雙臂暴漲三倍,肌肉虯結如古樹根鬚——正是他這半年日夜錘鍊的“玄巖霸體”功法,配合體內一絲玄天仙藤催生的堅韌生機,硬生生將體修之路走出了幾分不似人形的蠻荒威勢!

“給我——開!”

他雙拳悍然砸出,拳風如雷,竟不閃不避,正面轟擊在最先襲來的兩道青色鎖鏈之上!

鐺!鐺!

刺耳金鐵交鳴炸響,鎖鏈劇烈震顫,竟被硬生生砸偏半寸!就在這毫釐之差間,史雲洲龐大的身軀如陀螺般疾旋,肩胛骨狠狠撞在第三道鎖鏈側面,借力扭轉,整個人化作一道灰褐色流光,緊貼着象妖撞開的缺口,激射而出!

身後,蛟龍妖王驚怒交加的咆哮與無數妖修的怒吼混作一團,可那片刻的遲滯,已足夠!

寒霜谷外,朔風如刀。

史雲洲裹挾着滾滾煙塵衝出谷口,腳下毫不停頓,直接踩碎三塊山巖,借反震之力騰空而起,身形在半空中詭異地一折,竟如斷線風箏般向下墜去,目標直指谷底一條隱匿於冰縫中的幽暗暗河!

金鳳與象妖的遁光早已不見蹤影,顯然早有預謀,分散了追兵。

他墜入冰縫,身形甫一接觸刺骨河水,玄天仙藤便悄然舒展,釋放出一股溫和吸力,將四周遊離的寒氣、水汽、甚至冰層中蟄伏的微弱陰魂氣息,盡數納入體內,織成一張無形無質的“寒息之網”,將他自身氣息徹底遮蔽。

黑暗、冰冷、死寂。

他懸浮於幽暗河底,仰頭望去,只見冰縫頂端,數道強橫神識如探照燈般掃過,其中一道格外陰寒銳利,帶着一種洞穿靈魂的漠然——那是寒淵老祖的氣息!雖未親至,但一縷神念已然降臨!

史雲洲屏息,玄天仙藤收縮至極致,連心跳都近乎停滯。

就在此時,他袖中,那枚被他用數層符籙包裹、又浸透腐心草汁液的青銅羅盤,指尖微微一跳。

羅盤背面,一行細如蚊蚋的蝕刻小字,在絕對黑暗中,竟幽幽泛起一絲血光:

【羅盤所指,非魂,乃劫。林長安未死,魂已化劫,懸於一線。欲尋其蹤,需入冰燼淵,觀陰魂樹,問飛劍鬼修。】

史雲洲瞳孔驟然收縮如針。

劫?

飛劍之劫,亦可化形爲物,寄於生靈,亦可……寄於死物。

這羅盤,根本不是尋魂之器,而是……引劫之器!

寒淵老祖在找的,不是林長安的魂,而是他那縷因自爆、因怨毒、因飛劍修士本源反噬而誕生的……“飛劍劫”!

而此劫,竟與冰燼淵、與陰魂樹、與那位飛劍鬼修,息息相關!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凝聚一縷微弱卻無比純粹的浩然之氣,輕輕拂過羅盤背面那行血字。

血光微閃,字跡竟如活物般蠕動,重新組合,化作四個嶄新古篆:

【劫樹同根】

史雲洲深深吸了一口寒氣,冰冷刺骨,卻讓沸騰的思緒漸漸沉澱。

原來如此。

林長安的飛劍劫,史雲洲的飛劍劫,那祕境中飛劍鬼修的劫……或許從來就不是三條孤線。

它們早已在某個無人知曉的節點,悄然糾纏,盤根錯節,如同一棵倒生的巨樹——根在冰燼淵,幹在祕境,枝椏則蔓延向每一個與此事相關之人。

而他史雲洲,正站在那棵巨樹最危險的枝杈之上。

遠處,冰層深處,隱隱傳來一陣奇異的、彷彿無數枯枝在風中摩擦的“沙沙”聲。

不是風聲。

是樹在生長。

是陰魂樹,在……甦醒。

史雲洲閉上眼,玄天仙藤在他識海深處,第一次,主動探出了一縷纖細卻無比堅韌的青色藤蔓,輕輕觸碰那枚青銅羅盤。

羅盤背面,血光徹底熄滅,只餘下幽冷的青銅光澤。

而史雲洲的識海中,卻無聲無息,浮現出一幅新的畫面——

冰燼淵底,萬載玄冰深處,一株通體漆黑、枝幹扭曲如鬼爪的巨樹靜靜矗立。樹冠之上,沒有葉片,只懸掛着數千顆拳頭大小、半透明的冰晶果實。每一顆果實內部,都蜷縮着一具縮小版的、面容模糊的人形軀殼,有的面目猙獰,有的平靜安詳,有的……赫然與林長安、與史雲洲、甚至與他自己此刻的面容,有七分相似!

樹根之下,深埋着一具盤坐的骷髏,骷髏懷抱一柄斷裂的飛劍,劍尖直指深淵更深處。骷髏空洞的眼窩裏,兩點幽藍色的鬼火,正緩緩燃燒,映照出兩個字:

【等你】

史雲洲猛地睜開眼,瞳孔深處,一縷幽藍鬼火,無聲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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