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廣場處，超級英雄們大腦一片空白，無論如何也想不出究竟是誰從哪找來的這麼猛的援軍。
舉手投足間黑雲壓迫，雷霆肆虐，如神話中的雷神一般。
就連電王麥克斯.狄龍這樣能夠操控電流的人都做不到剛...
浩克喉嚨裏滾出一聲低沉咆哮，不是那種被壓抑太久、終於撕開鐵閘的悶雷——整條下水道都在震顫，磚縫裏的黴斑簌簌剝落，積水泛起渾濁漣漪。他沒吼出聲，可那聲音已撞在四壁來回彈射，震得蝙蝠俠耳膜微刺。他緩緩直起身，肩胛骨如兩座活火山隆隆拱起，青灰色皮膚下虯結的肌肉一寸寸繃緊、膨脹，血管如熔巖河脈般在皮下奔湧發亮。他低頭盯着自己攤開的雙手，指節粗如古樹根鬚，指甲邊緣泛着暗青寒光。這不是失控，是蓄勢。是獵豹伏身時脊椎拉長的弧度，是弓弦將滿未滿的嗡鳴。
蝙蝠俠站在三步之外，黑披風垂落不動，夜視鏡面映着下水道頂壁滲下的冷凝水珠，也映着浩克額角暴起的青筋。他沒說話，只將左手按在腰間通訊器上，拇指在金屬外殼上輕輕一叩——咔。這是信號。早已埋伏在曼哈頓地下七層通風井口的兩臺蝙蝠無人機瞬間啓動，幽藍掃描光束無聲掃過前方三百米主幹道，熱成像圖譜在蝙蝠俠戰術目鏡中迅速鋪開：紅點密佈，移動軌跡僵硬而一致，正從東側廢棄地鐵站出口蜂擁而出——那是蜥蜴教授愛無引導的路徑，精準得像手術刀劃開皮膚。
“他們來了。”蝙蝠俠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釘，鑿進浩克耳中。
浩克猛地抬頭。眼白已褪盡，瞳孔縮成兩粒燃燒的翡翠火種。他沒看蝙蝠俠，目光死死釘在隧道盡頭——那裏，鐵鏽味混着腐水腥氣驟然翻湧，一道慘白強光刺破黑暗，緊接着是無數雙反射冷光的豎瞳，齊刷刷亮起，如同地獄張開的千隻複眼。
蜥蜴教授愛無站在最前方。他比上次在奧斯本實驗室更瘦削，白大褂裹着嶙峋骨架，脖頸處裸露的皮膚爬滿蛇鱗狀紋路，每一次吞嚥都牽動喉結下細密鱗片翕張。他手裏沒拿試管，沒握注射器，只攥着半截斷裂的鋼筋，尖端滴着黏稠墨綠液體。他身後，紅巨人羅伯特·布魯斯·班納的軀殼正被強行拖拽着前行——那具龐大身軀此刻佝僂如病蝦，關節反向扭曲，手腕腳踝被數條發光的生物藤蔓死死捆縛，藤蔓上密佈倒刺，深深扎進皮肉，隨着每一步拖行，暗紅血珠便沿着藤蔓脈絡向上泵送，滋養着藤蔓頂端一朵緩緩綻放的、泛着幽光的黑色花苞。
小頭目則懸浮在半空。他沒穿西裝，一身緊貼皮膚的液態金屬裝甲正不斷蠕動變形，時而凸起猙獰骨刺，時而凹陷成吸盤狀渦流。他左眼是純粹的機械義眼，猩紅掃描光束如毒蛇信子舔舐隧道四壁；右眼卻是一團緩緩旋轉的混沌灰霧，霧中隱約有無數張人臉浮沉、尖叫、湮滅。他嘴角咧開一道非人的弧度，露出兩排細密交錯的鋸齒：“哦？看看是誰……蝙蝠？還有……”他視線轉向浩克，灰霧之眼驟然收縮，“……班納先生‘另一部分’的熟面孔？真巧。”
浩克沒回答。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轟——！
腳下混凝土應聲炸裂，蛛網狀裂痕以他足跟爲中心狂暴蔓延，碎石激射如子彈。他右拳毫無預兆地掄出，不是砸向小頭目，也不是轟向蜥蜴教授，而是狠狠搗向自己左側太陽穴！咚！一聲沉悶到令人心臟停跳的鈍響，彷彿巨錘擊打生牛皮。浩克整個上半身劇烈一晃，喉結上下滾動，頸側血管如活物般瘋狂搏動。下一秒，他張開嘴，不是咆哮，而是一聲極其短促、極其尖銳的嘯音——高頻、刺耳、帶着金屬刮擦般的撕裂感。這聲音撞在隧道壁上，竟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淡金色漣漪！
漣漪所過之處，空氣扭曲。小頭目懸浮的身形猛地一滯，液態裝甲表面泛起不自然的波紋，他右眼灰霧漩渦驟然紊亂，幾道人臉碎片被甩出霧外，尚未落地便化爲飛灰。蜥蜴教授愛無捂住耳朵，指縫間滲出墨綠血液，他身後那些被藤蔓操控的九頭蛇士兵齊齊發出痛苦嘶鳴，眼球暴突，鼻腔噴出帶着碎骨渣的血沫——他們大腦裏被植入的神經抑制芯片，在浩克這記定向聲波衝擊下，正在過載熔燬。
蝙蝠俠動了。他左手腕發射器“嗖”地彈出一枚微型煙霧彈，撞在隧道穹頂炸開，濃稠墨色煙霧瞬間瀰漫，隔絕視線。右手卻閃電般探入腰帶，抽出三枚棱形蝙蝠鏢，拇指在鏢刃上一抹，鏢身立刻覆上一層幽藍電弧。他身影如鬼魅般切入煙霧，不是撲向敵人，而是掠過浩克身側，三枚蝙蝠鏢脫手而出，呈品字形射向小頭目懸浮位置的正下方地面——那裏，一根鏽蝕的承重鋼樑正微微震顫，梁體內部，幾縷微不可察的銀色絲線正隨浩克聲波頻率同步脈動。
“爆！”蝙蝠俠低喝。
三枚蝙蝠鏢在觸地瞬間同時引爆。不是火光，而是三團高壓電弧轟然炸開，交織成一張致密電網，瞬間纏繞住那根鋼樑。電流順着銀色絲線逆向奔湧，直衝小頭目裝甲接縫！小頭目渾身劇震，液態裝甲表面爆出刺目火花，他懸浮高度驟降半米，灰霧之眼第一次流露出真實的驚愕：“納米級導電纖維？你什麼時候……”
話音未落，浩克已至。
他根本沒用眼睛看。雙耳微動，捕捉着電弧爆裂時金屬分子被強行剝離的細微震顫，捕捉着小頭目裝甲因電擊而產生的毫秒級遲滯。他左臂橫掃，不是格擋，而是以肘部爲鑽頭，狠狠貫入小頭目剛剛被電弧干擾、反應稍慢的左肋！咔嚓！液態裝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一道蛛網裂痕瞬間爬滿小頭目半邊胸甲。浩克右膝順勢雷霆抬起，膝蓋骨撞在小頭目下頜，力道之大，竟讓那張由無數人臉碎片拼湊而成的下巴向後折斷九十度，灰霧之眼猛地翻白！
小頭目如斷線風箏倒飛出去，撞塌半堵磚牆，煙塵瀰漫。浩克卻看也不看，轉身，雙臂交叉護在胸前，硬生生扛下蜥蜴教授愛無從背後撲來的、裹挾着墨綠毒霧的爪擊！嗤啦！利爪撕裂浩克肩部皮膚，深可見骨，墨綠毒液如活物般鑽入傷口，皮膚瞬間泛起詭異青黑。浩克喉嚨裏滾出野獸般的嗬嗬聲，右臂猛然揚起，五指箕張，竟一把攥住了蜥蜴教授那隻還在滴毒的爪子！指骨發力，嘎嘣脆響！蜥蜴教授慘嚎，整條手臂骨骼寸寸斷裂，軟塌塌垂下。浩克另一隻手已閃電般扼住對方咽喉，將他整個人離地提起，青筋暴起的手背，墨綠毒液正瘋狂腐蝕着他掌心皮膚，騰起縷縷白煙。
“班納……”蜥蜴教授咳着血沫，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你……不該……回來……”
浩克眼中的翡翠火種猛地一縮。他扼住蜥蜴教授咽喉的手指鬆了一瞬，不是憐憫，而是某種更深沉、更原始的東西在翻湧。就在這鬆懈的剎那，蜥蜴教授僅存的右手猛地插入自己胸膛，撕開白大褂與皮肉，掏出一顆仍在搏動、表面覆蓋着細密蛇鱗的心臟！心臟上，赫然嵌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黑色立方體——九頭蛇“迴響核心”的殘骸，正隨着心臟搏動，散發出微弱卻令人作嘔的猩紅光芒。
“看看這個……”蜥蜴教授嘴角溢出黑血，笑容癲狂，“……你‘另一個我’……留下的……最後禮物……”
浩克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那顆心臟搏動的節奏……與他體內某個被深埋、被壓制、被無數次用意志鎖鏈禁錮的古老頻率，開始詭異地共振！他扼住蜥蜴教授的手，不受控制地開始顫抖。喉結上下滾動，發出非人的、混雜着痛苦與暴怒的低吼。他身上青灰色的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肩頭傷口處，向四周蔓延開一片片暗沉、粗糙、帶着鱗片質感的褐斑！
蝙蝠俠瞳孔一縮。他認得這徵兆——不是浩克，是“那個東西”在甦醒。是班納博士用畢生心血封印在意識深淵最底層的、遠比浩克更古老、更飢餓、更漠視一切規則的恐怖存在——“灰燼”。
“浩克！”蝙蝠俠厲喝，聲音如冰錐刺入浩克混亂的腦海，“聽我的！現在！抓住它！”
浩克渾身一震。他眼中翡翠火種劇烈搖曳，幾乎熄滅，又被一股更兇戾的意志強行撐開。他扼住蜥蜴教授的手，沒有鬆開，反而五指收得更緊，指骨深深陷入對方頸骨！但這一次，他的力量不再傾瀉於毀滅，而是化作一股蠻橫無匹的“攫取”之力，順着蜥蜴教授的頸椎、脊髓，瘋狂向下抽吸！那顆搏動的心臟，連同其上鑲嵌的猩紅立方體，竟被這股力量硬生生從蜥蜴教授體內拔出，懸停在浩克掌心上方！
心臟瘋狂跳動，猩紅光芒暴漲，試圖掙脫。浩克喉間發出一聲非人的咆哮，左手猛地攥緊，五指如鋼鐵牢籠般合攏！噗！心臟連同立方體，在他掌心爆成一團粘稠的墨綠漿液與猩紅碎屑。浩克仰天長嘯，嘯聲不再是憤怒，而是某種古老契約被強行撕毀、某種沉睡枷鎖被暴力扯斷的、震徹靈魂的宣告！他周身蔓延的褐斑驟然停止擴散，隨即如退潮般急速消散。皮膚恢復青灰，但肌肉輪廓更加虯結，血管搏動如地底熔巖奔湧，一股截然不同的、更加內斂、更加沉重、彷彿承載着萬古山嶽重量的壓迫感，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
浩克緩緩鬆開蜥蜴教授。後者癱軟在地，胸口一個血洞汩汩冒血，卻奇蹟般還活着，只是眼神空洞，彷彿靈魂已被方纔那顆心臟的爆裂徹底抽空。浩克看也沒看他，只是低頭，攤開染滿墨綠與猩紅污跡的右掌。掌心，一點微弱卻異常穩定的暗金色光點，正靜靜懸浮——那是被強行剝離、被浩剋意志暫時禁錮的“灰燼”核心碎片，此刻正微微搏動，像一顆微縮的心臟。
蝙蝠俠快步上前，從腰帶取出一個鉛合金密封罐，罐體刻滿繁複的阻尼符文。他打開蓋子，浩克掌心的光點立刻如倦鳥歸林，倏然沒入罐中。蝙蝠俠迅速合蓋，指尖在罐體符文上重重一按，暗金光芒瞬間黯淡，被牢牢鎖死。
“它會再回來。”浩克開口，聲音低沉沙啞，每一個字都像磨盤碾過砂石，“……比以前……更強。”
“我知道。”蝙蝠俠收起密封罐，目光掃過遠處煙塵中掙扎欲起的小頭目，又看向隧道入口方向——那裏，隱約傳來鋼鐵交擊的銳響和彼得·帕克壓抑的痛哼。“但今天，我們有更重要的事。”
浩克沉默着，緩緩握緊雙拳。指關節發出炒豆般的爆響。他走向隧道入口，每一步落下，腳下碎石都無聲化爲齏粉。當他的身影即將沒入門外透入的晨光時，他忽然停住，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低沉如大地震顫的餘音：
“告訴蜘蛛……別讓……‘它’……看見……陽光。”
蝙蝠俠看着浩克消失在光中的背影，戰術目鏡中，時代廣場方向的熱成像圖譜正瘋狂閃爍——紅點密度已突破臨界值，而其中一道熟悉的、屬於彼得·帕克的微弱熱源，正以驚人速度衰減，伴隨着一陣陣急促、凌亂、瀕臨崩潰的生命體徵波動。他拇指再次在通訊器上一叩，加密頻道瞬間接通：“彼得！報告情況！”
頻道那頭，只有粗重如破風箱的喘息，以及金屬劇烈摩擦的刺耳噪音。接着，是一個少年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擠出的、帶着哭腔的嘶啞：
“……託尼……被……綁走了……綠魔……他……他把託尼……塞進了……那個……那個綠色的……蛋裏……”
蝙蝠俠的腳步頓在光影交界處。他抬起頭，目光穿透廢墟與硝煙，越過曼哈頓上空翻滾的鉛灰色雲層，投向巴克斯特大廈的方向——那裏，一座懸浮於百米高空的巨大、蠕動的、表面佈滿脈動青筋的墨綠色卵形結構，正緩緩旋轉。卵殼半透明，隱約可見內部，鋼鐵俠託尼·斯塔克被無數發光藤蔓纏繞束縛，雙眼緊閉，胸前方舟反應堆的光芒，正被一層不斷增殖的、散發着惡臭的墨綠色菌毯，一寸寸吞噬、遮蔽。
而就在那綠色巨卵的正下方，時代廣場的廢墟之上，一個穿着破爛綠袍、手持南瓜炸彈與滑翔翼的身影，正高舉雙手，對着漫天飛舞的新聞直升機鏡頭，發出癲狂的大笑。笑聲通過所有未被切斷的公共頻道，刺耳地迴盪在整個紐約上空：
“歡迎來到……新世界！瞧啊，諸位！看這偉大的……誕生儀式！”
蝙蝠俠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目鏡深處，兩點寒星般的幽光，已徹底凍結成萬載玄冰。他轉身，黑披風在晨風中獵獵展開，如同夜幕提前降臨。他走向隧道深處，腳步沉穩，踏碎沿途每一寸阻擋的殘骸。通訊器裏，他冰冷的聲音，清晰傳入所有尚能接收信號的復仇者耳中：
“全體注意。目標變更。首要任務：摧毀綠色巨卵。救援託尼·斯塔克。重複，首要任務……摧毀綠色巨卵。”
話音落下，他手腕輕振，一枚信號彈撕裂硝煙，射向鉛灰色的天空。砰！幽藍色的光焰在雲層下轟然炸開，化作一隻巨大的、振翅欲飛的蝙蝠剪影，久久不散。那光芒，冰冷，決絕，如同來自地獄最深處，宣告着最終清算的號角，已然吹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