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燦是從睡夢中被喊起來的。
火樘渾身藥湯味的站在祖廟內,臉色凝重無比。
“能附體的瘟蟲。”
“整個部落都悄無聲息,若行屍走肉。”
聽到火樘描述,沈燦也有點頭皮發麻。
瘟疫不是都過去了嗎。
山下黍苗都綠了。
一副活力四射的景象,怎麼還沒完了。
“負山部在哪?”
沈燦扒拉着地圖,終於找到了這個部落的位置。
炙炎部落立族的這片區域,居於巨嶽山脈南側的外圍。
別看屬於山脈的外圍,實則一樣是羣山地貌。
巨嶽外的山一座挨着一座,中間是分割成小塊的較爲平坦地帶。
放眼望去跟十萬大山似的。
附近部落搞不清楚巨嶽山脈縱橫多少萬里,只因山勢高大巍峨,東西縱橫,就以巨嶽稱呼。
沿着巨嶽山脈東西一線,如炙炎這樣的部落有很多。
負山部就在炙炎部東北方向三百裏處,比炙炎部更深入巨嶽山脈。
“族記上有記載,瘟蟲有些可以直接掌控荒獸,掌控人的老夫也沒聽過。”
火鹹苦笑,“難不成巨嶽山脈中有強大荒獸死亡,不然如何能孕育出這等瘟蟲。”
三百裏說起來真不算遠,就算沒翅膀,一旦衝出來,早晚會來到炙炎部。
這時,火樘開口,“大雨剛停的時候,我讓火山去周圍部落看過,那時候負山部落還很正常。
深山中沒人收攏水淹屍骨,瘟蟲多半是從山中來的。”
火鹹不語,一味的開始翻找着族記,想要從中尋到點啓示。
可部落的貧瘠在關鍵時刻體現了出來。
一番查閱之後,火鹹失望的開口,“沒有詳細記載,只記載了有掌控荒獸行走的瘟蟲。”
“那就在部落外挖寬敞的溝壑,傾倒獸油,框進去就點燃獸油,一把火燒乾淨。”
火鹹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挖坑做陷阱,這也是狩獵常用的手段。
“老族叔,族內還有多少治瘟藥草?”
火鹹想也不想,開口說道:足夠半年。”
聽到藥足,火樘心口微微鬆了下來。
這時沈燦開口,“族長,若負山部真被瘟蟲侵染,那就不單單是咱們一個部落的事情。”
在沈燦看來,這種情況下,大家一起聯合起來纔是最好的辦法。
可在火樘看來各部聯合的可能性不大。
哪怕現在部落實力變強了不少,他也傾向於部落自守。
聯合其他人,不說自身沒有那種絕對的實力,就算能聯合起來,怕也難以齊心。
至於說找上磺部幫忙,或許上磺部巴不得各部受創。
見狀,沈燦也沒去爭論什麼,族長帶人擋住附身瘟蟲,而他的任務,就是儘可能保證族人活下去。
護住部落,也是護住他自己。
沒多久,火樘匆忙去安排族人去了。
沈燦跟着火鹹,也開始忙碌起來。
一份份巫藥配置出來,放在一旁的木框內備用。
幹着幹着,沈燦心思就發散起來。
他現在可是正兒八經的巫師,雖說還不入流,可好歹也是掌控了巫術。
對付瘟蟲,巫藥只是預防,巫術纔是除瘟蟲的手段。
族記中只有寥寥十幾個字,在沈燦看來字越少事越大,他得加急想想辦法。
炙炎可是他的家,家沒了以他現在的實力能跑哪去?
舍炙炎而去別的部落當廟祧?
別開玩笑了,去別的部落你以爲能當人?
別看都是人族,可在很多部落眼中,別部人族其實是奴隸和祭品。
你去了,人家確實可能嘎嘎開心,接着就是掏心掏肺的愛你。
實際上價值都比不過女人和小孩。
他這種體魄天賦不理想的,估計都不配成爲祭品。
【推衍治瘟巫術】
一邊幹着活,沈燦就開始了推衍。
【你雖說是不入流巫師,卻參悟巫術超千年歲月,明白巫術重要的是捕捉到那一縷靈光。】
【你敢想敢幹,以巫藥煮沸摻入獸血調墨,以陵魚御水術內巫文爲骨架,以此融合爲實用巫符】
【你用了三年時間畫符,皆失敗。
犟種從不灰心。
從巫符承載的材料開始,用七年你發現裂山夔皮爲載體最佳。
你一次次秉承着自己的想法,想將巫文中的玄妙靈光和巫藥融爲一體。
一次次失敗一次次嘗試,你終於將一枚巫文和巫藥墨融合在了一起。
此巫符在成形的剎那,閃爍出一股紅光,一股藥氣霎時湧出後當即內斂。
此時,你方纔發現時間已過百年】
【恭喜你,推衍出你第一道巫符巫瘟退散符】
……
耳洞內,火鹹看着迷迷瞪瞪的沈燦,起身給他披上了一件麻袍。
“嘩啦!”
突然,沈燦手一抖,手中抓着的藥材撒落。
火鹹剛要開口,就看到沈燦快速起身走了出去,將自己喫飯的陶碗和血樽都給抱了回來。
“阿燦,你做什麼?”
“師父,我突然有了靈光了。”
沈燦將一副配好的巫藥倒入陶碗,放在竈上就煮了起來。
在火鹹驚疑的目光中,煮沸的藥湯倒入獸血調墨,又從外面搞來一塊夔皮,沾着藥墨就寫了起來。
“這……”
火鹹有點懵。
其實沈燦這個樣子,他曾經也幹過。
誰都年輕過,年輕的時候想法多,幹事不瞻前顧後。
現在回想起來,應該是四十多年前了,那時候他還跟着上一代廟祧學習巫醫之術。
當時他就想過所謂的巫符是寫出來,他爲啥不能嘗試一下。
萬一自己是天才呢。
試了。
結果不是。
天賦點在了團藥糰子上。
火鹹沒打擾沈燦,連帶着配置藥材的動作都輕了幾分。
沈燦將巫文寫完收筆,一股藥香從筆下文字中釋放而出。
“師父,你看看?”
火鹹看了一眼,感覺頗爲神異。
難道阿燦真有符道天賦?
“您老來試試?”沈燦就把筆給了火鹹。
看着沈燦熱切的眸光,火鹹抓着筆寫了起來。
摻了巫藥和獸血的墨,誰寫都有藥味和散發的荒獸血腥氣味。
但要寫出神異,就要看人了。
火鹹抬筆勾勒完,發現有藥味是有藥味,可和沈燦所勾勒也就是形上像,神韻卻差了很多。
氣息倒是真和他團的藥糰子差不多。
“老了老了。”
火鹹將筆放下,“看來阿燦你在巫道上的天賦,比老頭子我想象要好的更多。
老夫雖說不認識這是啥,可感覺真有神韻,說不定真有效果。”
“祖宗庇佑。”
沈燦看得出來,火鹹並沒有覺得巫符真正的厲害,卻也開口鼓勵他。
想想也是,你隨便畫個符就說是真的,誰能信?
部落都沒這方面的傳承。
難不成祖宗顯靈給你灌頂了。
沈燦出去挑選了一張品相好的裂山夔皮,用刀裁成了一塊塊,蘸着調製的藥墨畫起了巫瘟退散符。
看沈燦動作,火鹹也沒阻止,他覺得沈燦的巫符和藥糰子差不多。
團藥糰子配藥而已,有沒有沈燦幫忙他都能完成,沈燦有想法他也不願意去打擊。
耳洞內安靜下來,偶爾有燈捻燃燒傳出的噼啪聲。
一連畫了五張之後,沈燦感覺有一股眩暈感覺浮現,他停下了筆揉着腦殼。
他反應過來,應該是他的精神頭消耗過大。
“累了就去休息吧,藥也不是一天能配置完的。”
……
幾天後。
沈燦獲得了更加確切的消息。
負山部,整個完了。
火山在其部落中發現了十幾頭荒獸枯骨。
正是從巨嶽山脈出來的,一路上爛肉腐蝕了土石,留下了腐爛臭氣的痕跡。
至於爲何負山部落沒有察覺,這已無人知曉。
瘟蟲啃幹了荒獸後,將整個負山部化爲了新的繁衍溫牀。
經過一番孕育後,附體瘟蟲從負山部分成了好幾路開始外出,其中有一路朝着炙炎部落的方向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