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天心訣”三個字，楚晴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她緊緊攥着拳頭，俏麗的臉蛋兒因憤怒而漲紅，甚至帶着一絲扭曲。
“他們這些人怎麼可能接受！”她咬牙切齒，聲音尖銳道：“哼！他們發現了！我爹，我大伯，還有那些長老！他們發現我修煉的不是《御羅功》，就要……就要廢掉我的功法！”
說到最後，楚晴兒的聲音裏充滿了不甘與恐懼，眼眶瞬間就紅了，話語中甚至帶着恨意。
“我修煉《御羅功》進展緩慢，御獸之法始終不得要領，就罵我是廢物！”
“可如今我得了機緣，修煉《天心訣》能與靈獸心意相通，實力大進，他們卻又說我是邪魔歪道，說我丟楚家的臉，要廢我的神魂修爲！”
她抬起通紅的雙眼，盯着那黑袍人，像是在尋求最後的認同。
“他們憑什麼這麼做！”
破廟內，少女的哭訴迴盪，帶着泣血般的質問。
那神像下的黑袍人靜靜地聽着，鬥篷下的陰影沒有任何波動，彷彿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直到楚晴兒的情緒稍稍平復，那片陰影下，才傳出嗬嗬的低笑。
“天大地大，實力爲尊。功法，不過是通往大道的橋樑，何來正邪之分？能讓你變強的，便是好功法。”
黑袍人的聲音充滿了蠱惑的力量，像一條毒蛇，精準地鑽入楚晴兒心中最脆弱的縫隙。
“楚家那些老古董一輩子修行御羅功，他們自然無法容忍自家弟子修行其他功法，尤其是這等功法要更爲簡便。”
“對！”楚晴兒像是解釋一切的話題，重重點頭，眼中的迷茫被一種偏執的狂熱所取代。
“他們這些老頑固，就是看不起天心訣修行起來更容易！”
此時癱在牆角的李寒舟，眼簾低垂，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御羅功》乃楚家立足之本，是頂尖的神魂功法，修煉至大成，可與御獸心靈相通，人獸合一，戰力倍增。
但這《天心訣》。
李寒舟心中念頭急轉，思索片刻過後，還真不記得有這麼一門功法。
他便也來了興趣，保持氣息內斂，暈厥的動作，想看看這場戲到底會是個什麼結果。
此時黑袍人似乎很滿意她的轉變，沙啞地笑道：“你能回來，做得很好。那麼今日我便將《天心訣》的最後一重口訣傳授於你。”
“待你功法大成，又何須看他們臉色？”
“多謝大人！”楚晴兒聞言，臉上瞬間湧現出狂喜之色。
只要自己學會了《天心訣》的最後一重，便能徹底功成。
“到時候我修爲大漲，便浪跡天涯，再也不受什麼家族破規拘束！誰也管不了我！”
想到這裏，楚晴兒心中也愈發欣喜起來，但隨即又罵了一句：“一羣老頑固！”
然而就在此時，黑袍人那片模糊的面部陰影，突然轉向了牆角那個“昏死”過去的身影。
“此人不能留。”
不帶絲毫感情的話語，讓破廟內的溫度都彷彿降了幾分。
黑袍人旋即將鬥篷下的手掌緩緩抬起。
楚晴兒臉上的狂喜頓時一僵，趕緊攔住。
“大人！他只是個路過的普通書生，被我無奈之下挾持的，他是無辜的！”
“而且他都暈厥了，什麼也不知道啊。”
黑袍人呵呵一笑，笑聲中滿是嘲弄。
“此人已然身處你我漩渦之中，留着便是個禍害。假以時日，說不定還會給你帶來一些麻煩，所以必須死！”
黑袍人的話，如一盆冰水澆在楚晴兒心頭。
楚晴兒看着牆角那個似乎毫無聲息的白衣書生，心中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
她此時忽然想起，在最開始自己挾持這書生的時候。
對方好像是在喊楚天傾……楚兄！
而且看楚天傾的樣子，對方也確實和楚天傾認識。
想到這裏，楚晴兒內心古怪起來。
難不成一路上他真的只是在害怕嗎？還是在僞裝？但此人又沒什麼修爲，甚至還暈厥了過去。
楚晴兒的內心劇烈掙扎起來，讓她一時竟說不出話。
而黑袍人，顯然沒有耐心等待她的答案。
對於他而言，幹掉李寒舟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夫子，根本不需要理由。
不等楚晴兒開口，他那抬起的手掌猛地一揮。
“嗤！”
一道凝如實質的氣勁，如同一支離弦的毒箭，瞬間撕裂空氣轟向牆角李寒舟的胸膛。
這一擊，快得讓楚晴兒根本來不及反應，那道黑色氣勁便已然印在了李寒舟的胸口之上。
“噗！”
一聲悶響。
李寒舟的身體像是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整個人猛地向後一仰，後腦勺重重地磕在斑駁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咚”響。
隨即李寒舟身體軟軟滑落，癱倒在地，雙眼緊閉，氣息在瞬間斷絕。
“小夫子！”楚晴兒此時驚呼一聲，隨即呆呆地看着這一幕，張着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呆呆地看着牆角那具“屍體”，那個不久前還被她用匕首挾持，一臉驚恐求饒的白衣書生，此刻胸口塌陷，生機斷絕，軟軟地靠着牆，彷彿一尊破碎的瓷器。
他死了？
那個被她隨手抓來當人質的白衣書生，就這麼……死了？
楚晴兒的腦中一片空白，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她可從來沒想過要殺對方。
然而黑袍人則像是做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緩緩收回了手掌，鬥篷下的陰影轉向楚晴兒，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一個無用的凡人罷了，何須在意。”
“修行之路本就是白骨鋪就。你若連這點心性都無，還是趁早滾回楚家，讓他們廢了你的功法，繼續當那個誰都可以踩一腳的廢物。”
黑袍人的聲音如同淬毒的冰錐，精準地扎進楚晴兒最脆弱的神經。
“廢物”二字瞬間驅散了楚晴兒心中剛剛升起的愧疚與恐懼，一團怒火霎時便在他心口燃起。
她猛地想起了大伯失望的眼神，想起了父親恨鐵不成鋼的呵斥，想起了家族大比上，那些同輩們輕蔑的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