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的一聲。
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老人一隻手臂直接飛了出去，鮮血剎那濺射開來。
“啊！”白雪忍不住驚叫起來。
宋天嚇了一跳，拉着師姐的手往後又退了十幾丈。
還沒等王賢乘勝追擊，就在這時，十幾道刀風劍氣突然往他迎面轟來！
終於，從老人身後撲過來的青衣樓殺手，如十幾頭兇獸一樣，人在風中手裏的刀劍便猛地往前斬出！
“鋥鋥鋥！”風中盡是鏗鏘之聲。
“嗷！”老人發出如妖獸一樣的嚎叫。
斷臂之痛，就算是化神境的修士，一時也無法忍受。
胡可可抱着竹籃，一顆心狠狠地抽了一下，太快了，快到他還沒反應過來。
眼前的王賢恍若一道旋風，如閃電一般衝進了黑衣人羣。
看在退掠中的宋天、白雪眼裏，卻是王賢直接化作一道劍光朝着一羣黑衣人殺了過去！
一時間刀光劍氣沖天而起。
黑衣人的速度也快到了極致。
老人眼瞳驟然一縮，心中大驚，想要暴退......電光石火之間，他才發現少年手裏的刀閃耀着一抹妖異的光芒。
更不要說，他一隻握劍的手臂已經被剎那斬斷。
然而，雙方的速度實在太快，眨眼間便廝殺在一起，老人眼裏只見一團白光，跟濃濃的黑霧攪在一起。
就在這時，老人面前的虛空突然變得詭異。
好像，少年的速度在一瞬間慢了下來。
不可能，老人驚駭之間，感覺自己要瘋了。
不對，應該說是老人反應得不可謂不快，就要手臂被斬，他甚至來不及止血，左手便剎那多了一把長劍......
這一劍快到了極致。
老人長劍斬出一道磅礴的力量，恍若颶風閃電，剎那出鞘斬出。
淒厲的破空聲響起，長劍化作一道閃電，向着王賢疾斬。
便是斷臂，老人左手揮劍的動作依然快若閃電。
剎那一劍，挾着老人化神境的力量。
一劍斬出，看在宋天的眼裏，恍若一把靈劍破空而起，如果落在他的頭上，他已經死了！
無論是劍勢，還是劍氣，在宋天看來，王賢都在老人之下。
只有胡可可知道，老人再強，也不可能比王賢更強，比王賢的劍更快。
因爲這一刻，他已經看不見王賢的影子了。
王賢選擇了誰都沒有想到的手段。
他沒有握刀往前猛衝，也沒有一劍無痕驟然離去，更沒有揮刀去迎接老人的風中一劍。
在數十個黑衣人撲過來的一剎，他將自己化爲一團黑霧。
電光石火之間，將自己跟這些黑衣殺手混爲一團。
所有人快到不可思議的程度，便只能憑對方衣裳的顏色區分，誰是友，誰是敵。
而這個時候的王賢，把自己化爲了黑夜。
宋天和白雪看不見，胡可可自然也看不見。
連三個旁觀的人都看不見，那麼揮舞刀劍廝殺成一團的殺手們，又能怎樣？
以黑夜之力，割鹿刀破空斬來。
唯有如此，他才能比老人的劍更快。
我身爲黑夜，你們如何分辨？
一陣鏗鏘之聲不絕於耳，剎那響起無數淒厲的劍嘯，刀鳴。
數十把劍，像是受到巨石的重擊。
一抹刀光自染血的虛空驟然躍起，剎那化爲數十道死亡的光芒，瞬間消失不見。
再出現時已到了老人的跟前。
按說到了老人這樣的境界，可以操控天地靈氣，似他這種層次的強者。
一劍在手，就算隔着百丈的距離，也能斬落王賢的頭顱。
只是王賢的速度，已然超出了老人的想象。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一把刀，也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恐怖，如閃電一樣的少年。
割鹿刀揮出，快到衆人眼前的虛空都開始哀鳴。
快到衆人無論肉眼還是感知，都已經無法捕捉刀光斬出的痕跡，快到這一刀看似很慢，實則快到了超越他們的眼睛。
快到宋天和白雪都沒有信心，在王賢這一刀之前，揮劍斬出。
快到胡可可快要無法呼吸。
快到老人看不見，黑霧中的一抹光芒，是刀光，還是劍影。
沒有人能夠想到，王賢竟然不用劍，居然用刀。
刀若閃電，也能化劍。
眼看老手斬出的一劍，就要與風中一刀相遇，彷彿眼前的少年剎那血染當場，人頭落地。
彷彿一抹秋風拂過平靜的湖水。
老人身前的虛空，響起了一聲劍鳴，亦可以稱之爲刀鳴。
這一聲很清脆，恍若自天際而來，太遙遠了。
又像是皇城市集的販子，將手裏的菜刀從一大塊豆腐上劃過。
老人以難以想象的速度拔劍斬出......這一刻，他看清了王賢手裏的兩尺割鹿刀。
時間驟然靜止。
只不過，老人快逾閃電的一劍，並沒有跟這風中一刀相遇，兩人身前的虛空還有一尺。
還差一尺，老人的一劍，便能刺入王賢的胸口。
剎那間，時間彷彿變慢了，老人面前恍若出現了一道看不見的泥潭。
他以化神境斬出的一劍，便陷進了這看不見的泥潭之中。
這一道泥潭，便是老人跟王賢之間的天塹，便是咫尺天涯。
“鋥！鋥......”
十幾把刀劍緊隨而至，黑衣人的刀劍已經斬到了王賢的胸口之處。
只是，這十幾把刀劍同樣懸停在王賢的身前，無法刺破那看不見的泥潭。
沒有人看清楚，他們眼裏的少年，當下比他們還要黑。
或者說，王賢當下化爲了黑白相間的顏色。
一黑一白。
一陰一陽，
一生一死。
緊接着是第三把劍，第四把刀……數十柄刀劍，破空而至，剎那懸停在王賢的身前。
連着老人的長劍一樣，十幾把刀劍恍若陷進了泥潭，一時無法自拔。
直至最後，他們無法抽身。
連宋天和白雪，揮舞的手臂這一剎也在半空停了下來。
連着胡可可抱着竹籃，望着烏鴉的眼神也好像定住了。
一道光芒，恍若閃電，從衆人的眼光輕輕劃過。
這一刀像霧像風又像雨。
秋風無情，秋雨如電，從數十把刀劍中拂過，就在拂過田野的枯草，沒有一根枯草能阻擋這樣的秋風。
這一幕看上去很詭異，令人震撼。
電光石火之間，割鹿刀距離老人很近，鋒利泛着寒光的刀尖，眼看就要刺入他的眼瞳。
老人想不明白，十幾個黑衣殺手也想不明白。
爲何自己如閃電一般的刀劍，到了王賢身前會突然變慢，甚至有一種力不從心的錯覺。
只是他們不知道，當年在崑崙山時，老道士便跟王賢說過。
身前三尺，是我劍的世界。
更不要說，王賢當下的元嬰境，比這一方化神境的修爲還要恐怖。
修行的體系不同，衆人的境界跟王賢相比，便恍若天淵之別。
割鹿刀連續不斷斬出，在虛實中畫出一道道線條。
一剎那，四下迴盪着淒厲的慘叫聲。
前一刻還要跟王賢拼命的殺手們，甚至來不及逃竄，眼前這一幕霸道的畫面，震撼了所有人的心神。
胡可可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是他想要的。
宋天漸漸平靜下來，有王賢在，他終於不怕被青衣樓追殺了。
時間剎那恢復，一羣殺手只覺得面前出現了密密麻麻，數不清的刀光！
眼前一幕，已經不能稱之爲震撼，而是絕望。
“咄咄咄！”
被王賢斬飛的刀劍紛紛往四下飛去，嚇得白雪和胡可可怪叫一聲，再次閃開。
宋天望向風中的王賢，沉默不語。
老人眉頭緊皺，欲要再次斬出一劍。
揮手間，只見左手空空，哪裏還有什麼劍在手中？他握着只是一把斷了的劍柄。
不對，老人只覺得脖子處一抹涼氣拂過，等反應過來的剎那。
只看到一個無頭的身體，靜靜地佇立於風中......
站在茶肆門口的夥計已經嚇呆了。
他們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恐怖、血腥的一幕。
這些可是青衣樓的長老和殺手啊......
還沒等他們搬凳子出來，坐着看一齣戲，一切便已經結束了。
風，輕輕地吹，地上倒了一地的屍體。
有的斷了脖子，有的沒有腦袋，還沒等走出茶肆的掌櫃趴在地上嘔吐。
“轟！”的一聲。
一團金色的火焰便在地上燃燒起來，從動手到死，青衣樓的殺手們連一聲嘶吼都沒有發出。
一切，就在那時間靜止的剎那，結束了。
胡可可扭頭時，王賢已經收起了割鹿刀，轉身進了茶肆。
只是靜靜地說了一句：“宋天，你來打掃戰場。”
胡可可一聲驚叫：“我來！”
夥計看着一步而來的王賢，趕緊往裏迎：“公子要喫些什麼？”
掌櫃拱手感嘆：“多謝公子手下留情！”
直到這一刻，掌櫃夥計才明白，王賢爲何跟青衣樓的長老一拳對轟，往茶肆外倒飛而去。
......
這一天，胡可可做出了讓王賢意想不到的舉動。
讓宋天和白雪兩人先入皇城，然後帶着王賢繞道而行，來到皇城西邊一處坐落於山谷深處的山莊。
遠遠望去，山莊如隱於雲霧之中。
胡可可指着山莊裏最高那棟樓的飛檐，靜靜地說道：“這裏就是傳說中的雲霧山莊。”
馬車緩緩馳近，王賢眼裏的山莊大門，恍若在山谷中鑲着翡翠一般。
一道青石長階從山莊入口一直延伸，這是王賢從來沒有見過的地方。
甚至不輸梧桐書院的美，因爲山莊前也有一片湖泊，湖面浮着幾隻鴛鴦，正在悠閒覓食。山莊花草樹木隨處可見，湖裏還有蓮蓬在風中搖擺。
風中帶着淡淡的清香，山谷是一片寧靜的氣息。
讓他感到意外的是，山莊的大門前看不到一個護衛。
一襲青衣的中年男人彷彿聽到的馬蹄聲，踏出山風緩緩而來，出現在山莊的大門處，靜靜地望着風中的馬車。
王賢將馬車停在山門外的樹下，想了想，獨自一人往山門處而去。
站在石階上的中年男人一襲青衫，一張臉龐很乾淨，透着一股書生氣息，使得王賢眼前一亮。
雖然如此，他也沒有流露出太多的神情。
看見身着白衣的少年，中年男人淡淡一笑，問道：“公子貴姓，來此找誰？”
王賢想了想，拱手回道：“我是王賢，我來給青衣樓送一個人。”
中年男人聞言一凜：“送誰？”
王賢回道：“胡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