弒冥驚訝迪沙竟然知道了這件事,他好奇地問道:“你爲何會知曉這些?”
迪沙望着弒冥道:“少堡主,迪沙沒有騙你,今日我本是去殺妁姑娘,可是在後院聽見兩個人的對話。其中一個是妁小姐,另一個我不知曉是誰,但我聽見她稱妁小姐爲太子妃。”
“你都聽見了些什麼?”
“那女子說少堡主的魔禁神訣只差兩層便可以練成,現在正是你最弱的時候,他們明日就要動手。”迪沙又道:“噢,那女子給了太子妃藥,聽着像是要對少堡主下毒。待太子妃下毒成功,便給‘閣主’發訊號,他們就會進攻蚩魔堡。”
“嗯多謝相告。”弒冥見侍女送上了菜餚,用筷子夾了顆花生放進嘴裏,又說道:“不過我爲何要信你?”
“迪沙說的句句屬實。”看到弒冥,她總是能想起那夜,可是他現在在懷疑她。她想了想,舉起三個指頭道:“迪沙可以發誓,若是適才說的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也不聽甚麼不得好死。”弒冥重新拿起一個酒杯,旋轉着杯身,說道:“不如這樣,明日若真如你所說,妁姑娘要毒害我,那她送來的喫食,你代我喫如何?”
迪沙只是靜靜地坐着咬着脣,不再說話。
“怎麼?怕死?”弒冥飲下一杯酒道:“當初你進蚩魔堡之時,便該知曉若是被發現,也是這個下場,現在知道怕了?”
“好!”正當弒冥要繼續說的時候,迪沙堅定地應了一聲。她的眼神裏面沒有害怕,只有滿滿的失落。
“你這是甚麼表情,若是害怕的話,那就求饒唄。”
迪沙的眼睛慢慢溼潤:“少堡主,我沒有害怕,在蚩魔堡這麼久,少堡主的恩情,迪沙無以爲報。只是我姐姐的大仇未報,迪沙實在是死不瞑目。”
“這個便不歸我管了。”弒冥飲下最後一杯酒說道:“今日這頓多喫些,免得黃泉路上還捱餓。”
弒冥說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迪沙的房間。
迪沙趴在桌子上,拿過適才弒冥喝酒的杯子,低聲哭起來:“姐姐,我知道我不該對他抱有幻想,可是這裏還是很痛。對不起姐姐,我怕是不能爲你報仇了,你可會原諒我……”
夜靜謐地出奇,迪沙卻抱着杯子一夜無眠。
烏婪閣的牢獄中,紅菱站在妁漓婉前面:“妁漓婉啊妁漓婉,你說你爲何就這般蠢?不過蠢點也好,讓我們如此好對付。”
“我呸!”妁漓婉朝着紅菱吐了口唾沫道:“紅菱,你除了在這裏耍嘴皮子,還會幹什麼?”
“你別急,明日我便送一個你的老熟人來陪你,到時候你感激我還來不及。哈哈哈……”紅菱笑得很猖狂,整個牢裏都是她的笑聲。笑完她念動口訣,又加固了一道水草。
妁漓婉大聲吼道:“紅菱,你要做甚麼?有本事你殺了我。”
“哼,殺了你?我還懶得動手呢。”紅菱走到門口時,她對着牢獄的守衛說道:“給我看緊了,明日我與閣主有要事,這牢裏不能出任
何差錯。若是出了事,你們便自盡吧。”
“是!紅主。”牢裏的守衛順從地說道:“我等誓死會守住水獄,就連蒼蠅也休想飛進一隻。”
“嗯。”紅菱朝後瞥了一眼三人,不屑地笑道:“待烏婪閣奪回補天石和開天斧,再來收拾你們。”
廖夜泊受了刑極爲虛弱,他微微睜開眼說道:“寒兄,你可聽清楚紅菱說甚麼補天石和開天斧?”
“夜泊哥哥,你別說話了。”妁漓婉歪着頭看向廖夜泊道:“你還是省省力氣,若有機會纔有力氣逃。”
“想必明日烏明達要對蚩魔堡動手了。”寒江雪閉着眼睛說道:“如此一來,紅菱和烏明達不會在烏婪閣,明日是最好的機會。”
“寒江雪,可是我們被這水草綁着,也不知這是甚麼水草,被綁住竟然一點法術都施展不出。”妁漓婉掙了掙被綁着的手,手腕上的水草非但有沒半點鬆動,還被水草邊劃了個口子,鮮血直流。
廖夜泊見妁漓婉手腕的血已經染紅了衣袖,着急地說道:“婉妹妹別掙了,這是囚靈草,你掙不脫的,被劃到的傷口,還極不易癒合。”
“那現在該如何?”妁漓婉心急如焚,卻又動不得,她轉向寒江雪道:“你倒是想想辦法啊。”
“婉妹妹,這獄中時冷時熱,明顯是寒兄體內的靈氣不穩,還有他中的烈火神功怕是靈花也壓不住了。”廖夜泊說了幾句話,已經精疲力竭。
妁漓婉愁眉苦臉地說道:“也不知旭哥哥在何處,湘姐姐如何了也不知曉,還有爹爹和孃親。”
一件又一件的事,讓妁漓婉險些崩潰。在來到這個世界以前,她經歷過的不幸很多,可那些都過去了。她原本以爲來到這裏,成爲妁府二小姐以後,那些厄運就隨之而去。可現在看來,妁府二老下落不明,寒江雪和廖夜泊渾身是傷,蕭梓旭也是好不到那裏去。
難道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她在這裏遇到的很多人,都對她很好,可是他們對她好,卻換來他們身處險境。
妁漓婉喃喃自語道:“都是我,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說甚麼胡話?”寒江雪看妁漓婉自言自語,隨即神志有些不清,他大吼道:“妁漓婉,你清醒些!”
“這一切都是因爲我!”妁漓婉捏着拳頭不斷地掙扎,她的手腕上、腳踝上,還有脖子處,被勒出一道道鮮紅的血跡,可是她像是感覺不到痛楚。
“婉妹妹,不是你。你爲何將這一切攬在自己身上,是魔道毀了安寧,你冷靜些!”廖夜泊看着發瘋妁漓婉,急得用盡全力去喊她。
妁漓婉的額頭處,出現一個淡淡的印記,但只是一瞬間,便又消失了。
“吵什麼吵!吵什麼吵?”守獄的侍衛走進來道:“你們給我安靜些,否則讓你們嚐嚐烏婪閣的藥丸子。閣主只說不能殺你們,可沒說不讓行刑。”
“都怪我,都是我的錯……”妁漓婉彷彿置身於事外,一直重複着這句話,對走向她的那個守衛滿不在乎。
“你要做甚麼?你離婉妹妹遠
點。”廖夜泊嘶聲裂肺地吼道。
“讓你喊!”守衛轉向廖夜泊,一掌劈在他的脖子處,廖夜泊還想說什麼,卻暈了過去。
守衛靠近妁漓婉,不懷好意的盯着她道:“小丫頭還長得挺標緻。”
“你敢動她試試。”寒江雪試圖蘊動體內的靈氣,綁着他手腳的水草驀然收緊,發出刺眼的白光。
“敢這樣跟我說話。”守衛看看妁漓婉,又看向一旁的火堆:“想英雄救美啊?看來得給你喫些苦頭,讓你知道這英雄可不好當。”
守衛抽出火堆裏的一根烙鐵,在寒江雪面前試了試道:“你可害怕?這烙鐵印在你身上,還會發出一股烤肉的味道。嘖嘖,我看這印在這臉上要好些。”
寒江雪面無表情地看向守衛,那眼神讓守衛抖了一抖。
“獄長我看還是莫要動他們,否則神器出了問題,我們可擔不起。”一個守衛勸誡道。
“你說的也有道理。”獄長轉身把烙鐵插進火堆,最終甩手走開。
寒江雪看着妁漓婉,突然想起手上的心形印記。他閉上眼睛,用靈氣引着困靈草,再分解出部分寒氣壓於手掌處。胸口處壓抑着烈火的寒氣本就緊缺,他再這麼分離寒氣,烈火燃燒得更甚。
寒江雪顧不上胸口的灼熱與陣痛,硬將神識傳進心形印記。他也不知這樣是否可以順利與妁漓婉的神識交流,但也只有一試。
如他所願,他真的成功了。
寒江雪在一片荒漠裏艱難地行走,此處狂風呼嘯,揚起黃沙漫天。他抬起手擋着風沙,想要看清楚路,卻連地面都看不見。
這是妁漓婉陷入的夢魘,可是她在哪裏?寒江雪尋找着妁漓婉的身影,但宛如大海撈針,得儘快找到她,否則困靈草衝破靈氣,他定會有性命之憂。
“嗚嗚嗚……”
寒江雪找了許久之後,聽到風裏有細微的哭聲,雖然聲音很小,小到足以讓人忽視,他還是聽見了。他尋着哭聲走去,終於在一處戈壁石後面,見到了一個小女娃。
“妁漓婉?”寒江雪試探地喊了一聲。
“你是誰?”小女娃抬起淚眼:“你認錯人了,我不是妁漓婉。”
“我乃萬寒盟寒江雪,那你是誰?”寒江雪蹲下身問道。
小女娃抹了抹眼淚,答道:“江琪。”
江琪?有些熟悉的名字,可是爲何他想不起何時見過這個小女娃。
黃沙似乎弱了些,寒江雪擋在小江琪前面,問道:“你在這裏做甚?”
“不知道。我沒有家了,我的爸爸媽媽走了,他們都不要我了。嗚嗚嗚……”小江琪哭的很是傷心,黃沙又大起來。
寒江雪抬起手,將衣袍撐開,把小江琪護在懷裏,眯着眼睛問道:“你想去何處?我帶你去可好?”
“你能帶我去哪裏?”小江琪聽見寒江雪的話,也不哭了。她眨着被淚水浸泡的眼睛問道:“我沒地方可以去,他們都怕我。我剋死了我爸媽,每個人都害怕我,你難道不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