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口小兒,大放厥詞!”
衆多門人弟子中央的何遊年抬手,怒目瞪着羅彬。其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塊木頭,正在快速的雕刻。
“運身形,離口過,除惡想,拔逮根,絕聲色,儉愛慾,放玩習,洗污垢,無昏惑,不淫想,不追懷,無猶豫!”
羅彬的話音再起!
風,呼呼地颳着。
猛烈的大風,竟然讓山腳之下飛沙走石!
穩穩站在山坡凸起之處,黃秉等人在他的叮囑下已經從旁側方位趕緊下山。
他,本意是要等下一人形解。
可靠近了之後,他才驚愕地發現,那一男一女,其中一個是上官星月,另一個是方謹言!
那羅彬自然沒有再等,直接出聲阻攔,直接讓灰四爺召出山鼠,直接吹起苗王壎。
雖說在喜氣鎮他出魂,但看到他真面目的就只有徐彔和白纖,放出週三命之後,所有人歸魂,上官星月和方謹言也不知道他魂魄真實模樣。
他如今不想暴露身份。
他有他的目的,上官星月聽勸回了地宮,那對其來說就是好處。
至於此刻他爲什麼要念出天仙大戒,純粹是要影響那個大場主的心態!
以雲濛山的身份做僞裝,三壇道觀的戒律,就意味着十誡屍獄,尤其是天仙大戒,往往代表着三壇觀主!
小地相意圖進雲濛山,遭受到的教訓極度深刻。
因此,即便知道有人從裏邊兒出來,何東昇也沒想過自己進去看看,更沒有直接通知道場山門。
才導致這樣巨大的信息差!
這一番思緒極快,根本沒有影響到羅彬唸咒。
“忍不可忍,難捨能捨,長齋清淨,守空無爲,堅固不動,常行慈悲,心不妒忌,志不退轉,萬念俱息,定性現前,無貪喜舍,慎獨無悔,豁落融通,體合自然,神入道境!”
二十七道戒條在山風呼嘯之中傳遞更遠,重音更重!
山鼠,已然衝到了小地相弟子近前,瘋狂竄上那些人的身體。
老鼠這東西,真的傷害性不算特別強,可給人造成的驚悚卻極大!
而這些也不純是普通老鼠,山鼠被蛇喫,同樣也喫蛇喫毒蟲。
尤其是有灰四爺的指點迷津。
它們下口極狠,直接就是下三路,退而其次便是咬手指,腳趾,甚至還有撲上臉去攻擊鼻子耳朵眼睛的。
至於灰四爺,更是夾雜在鼠羣之中,那叫一個不亦樂乎!
人羣太密集,鼠羣太密集,場面太亂,小地相的先生又不會雷法,揮劍能殺十幾個,幾十個老鼠,卻殺不完全部,有人開始捂着光禿禿的手掌慘叫。
隨後,毒蟲來了!
毒蟲又不僅僅是毒蟲,還夾雜着蠱蟲。
尤其是二煉蠱蟲,傷害性已經極高!
一時間,場面簡直是混亂到極點。
何遊年手中的匕首一歪,深深扎進其掌心中,鮮血瞬間染紅了那塊初具人形的木頭!
眼珠瞪得極大,何遊年胸口憋着一股氣,逆血不停地往上湧。
太遠了,他雕刻不出來確切的五官。
弟子無法包圍成陣,根本點不了命!
而且那人口中念出來的訣法,使得何遊年心中是更驚,因此,他心神就一陣陣紊亂。
雲濛山真的有人能走出來?
那個可怕的十誡屍獄,真的擋不住雲夢道場?
典籍記載了海眼泉旁鱗石的作用,對魂魄來說有穩固的奇效。
雲濛山更有諸多天材地寶!
小地相的東望山太差了,如果能獲取一處遮天之地,甚至得到一個遮天道觀的傳承,恐怕才能真的養出他們想要的出陽神道士先生,才能真正的翻身做主!
眼下的一切,卻推翻了小地相道場的一切計劃!
尤其是現在,弟子正在一個個受傷,甚至是毒發身亡!
這使得何遊年心都在滴血!
道場能有今天,實屬不易!
能有這麼多修道術,陰陽術有成的弟子,更爲艱難!
這雲濛山來人,正在瘋狂地破壞小地相底蘊!
“住口!”
“住口!”
“住口!”
“收起這些山鼠,制止所有毒蟲!”
“小地相併非覬覦海眼泉,只是想探索,不知道如此得罪了你們雲夢道場!”
“老夫乃是大場主何遊年,還請手下留情!”
“解除今日這個誤會!”
何遊年再度開口,聲音已是服了軟。
羅彬卻不理會何遊年。
他口中還在唸:“滅無量業障,消無量煩惱,增無量善因!”
“戒無不戒,不戒乃戒,戒無所戒,乃爲真戒!”
“不忘則忘,忘空不空,道終則始!”
其實,羅彬想停下來。
因爲他覺得差不多了。
這天仙大戒足夠影響何遊年。
山鼠和毒蟲直接讓那羣弟子狼狽不堪,甚至開始死人。
小地相肯定強,這毋庸置疑。
可有限的強度,讓他們無法及時除掉山鼠和毒蟲蠱蟲的危險,再加上何遊年的陣腳自亂,使得傷害幅度變得更大!
還有,他只是用了山鼠,毒蟲,這無疑形成了一種巨大的壓力。
沒有人知道他的實力究竟如何。
再加上何遊年示弱,這就更讓弟子們破防。
一切緣由,都促使羅彬不用繼續唸咒。
這咒,用於震懾就夠了。
念多了,就會露餡兒。
偏偏,羅彬就是停不下來!
就那麼古怪,冥冥中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挾持着他不停地將這天仙大戒念下去!
“運身行,離口過……”
羅彬開始重複!
山鼠是咬紅了眼,毒蟲更瘋狂。
何遊年簡直是心急如焚!
忽然間,他怔愣住。
那雲濛山來人念出的咒法,的確是十誡屍獄中,那個極度可怕存在出現後,道屍纔會唸的咒。
當時,他會受到這咒法影響,他內心會混亂,會反省自身。
可現在,怎麼實質上沒有什麼傷害?
猛然間抬頭,何遊年再度死死盯着山坡上的羅彬!
那副神態,哪怕是距離了幾十米高。
羅彬依舊能看見,何遊年的驚怒!
被發現了?
汗珠開始泌出。
可羅彬還是無法停下咒法!
甚至,他的語氣更加高亢!
“所有弟子,全部鎮定!”
“只是普通的山鼠中夾雜了幾個厲害的。”
“只是正常毒蟲中夾雜了一些古怪的!”
“列陣!”
何遊年心神大定,再度高喝出聲!
“此人,詐我!”
“他口訣全然無用!”
“他只有這種卑劣手段,想要矇蔽我等視聽,渾水摸魚!”
霎時,那羣弟子紛紛反應過來,驚疑無比,且開始合攏身形。
說時遲,那時快。
何遊年忽然手摁住頭頂,硬生生撕扯下來一塊粘在額頭上的皮!
那張皮和他本身皮膚緊密相連,從額頭開始分開,整張臉都被剝下來一層!
皮下居然還是皮膚!
何遊年帶着的是一道面具!
那人皮面具的內部,密密麻麻的畫着符!
曝露在空氣中,何遊年的臉極其蒼老,滿是老人斑,彷彿有的地方都要開始潰爛。
此刻才能從他的五官上看出來同何東昇,何沁的相似之處。
他太老了,怪不得要坐躺椅,這樣的蒼老,行動早就應該受限。
“是你逼我的。”
“你,在找死!”
一陣陣死氣開始蔓延,何遊年臉上的斑塊顏色變得更深。
另一種氣息正在從他的身上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