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羅彬的疑問暫時被打消。
輕微的嗤聲,是羅酆劃燃了火柴,點在油燈上。
“去休息吧小杉,咱們一家人,沒有那麼容易走掉。呵呵,這裏是櫃山村,總會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事兒。”羅酆沒有把話說得太直接,鍾志成的話,隱約吻合了他的想法,兒子的提醒。
不過,這種事情本身就只能祕而不宣,況且,顧婭就在這裏,不能讓她聽得太明白。
“是啊……這裏是櫃山村,沒有任何一件事情能稱心如意,小杉你去休息,咱們一定能把小章救出來的。”顧婭這才鬆開手,又說:“我去煮飯,等會兒你喫過再睡覺。”
罷了,顧婭要朝着廚房走去。
“我來。”羅酆立馬要攔着顧婭。
“算了吧……你們喫點兒好的吧……”顧婭這話,顯然是對羅酆的廚藝充滿嫌棄。
羅酆還是跟着顧婭進了廚房。
因爲顧婭手纏着紗布,根本就不方便。
羅彬的心緒,稍稍平復了。
是,幾天夠焦慮了,前天回來找不到顧婭,昨天對付於明信,接着就是遊村,今天又發生那麼多的變數。
最終呢?
自己焦慮,就能把章立弄回來?
還是要冷靜,再冷靜。
某種情況下來看,鍾志成所言是有道理的。
否則,自己必將被櫃山村忽然出現的暗湧所吞噬。
進了房間,躺倒在牀上,羅彬先喫下油包,緩解身體的不適。
隨後,他就困困頓頓地睡着了。
這一覺,開始是半夢半醒,之後就睡得死沉死沉。
“小杉?小杉?”喊話聲夾雜着輕微的敲門聲。
“嗯……”羅彬模模糊糊地應了一聲,不過他沒起身。
再等一個激靈醒過來的時候,窗戶正篤篤篤,篤篤篤地被敲響。
手用力揉揉臉,扭頭看了一眼牆上掛鐘,時間指着十二點半,天黑不過七點多,自己都睡了五小時了?
起身,走到窗戶前。
敲擊玻璃的,是個小男孩兒。
他手中還捏着一截指甲,歪着頭,臉上帶着笑容。
“滾!”羅彬低喝一聲。
小孩兒停止敲窗,雙手扒着下眼瞼,吐舌頭,做了一副鬼臉。
嘩啦一聲,羅彬拉上了窗簾,
腹中空空,是餓了。
羅彬邁步出房間,本來是想去廚房看看有什麼喫的,卻瞧見堂屋桌上倒扣着簸箕。
過去一掀開,一疊炒青菜,一盤土豆絲,還有一碗米飯。
雖說菜早就涼了,但羅彬還是大口大口地喫了起來,是真香啊。
很快,祭滿了五臟廟,羅彬覺得整個人都舒服多了,將碗筷收拾進廚房,再出來時,他心都險些跳停。
羅酆的房門前,多了一個人。
那人弓背,貓腰,雙手持着一柄玉圭,身着蟒袍,正在通過門縫,看屋內。
獵取者……
又來了!
可羅彬不敢有任何表現,只能裝作沒看見,朝着自己的房間走去。
此刻,獵取者卻扭過頭,視線落在了羅彬的身上。
羅彬的視線很集中,就看着自己的房門,腳步沒有半分偏移。
推門入內,反手關門,羅彬卻不敢在門邊滯留偷看,只能回到牀上躺下。
獵取者,進了這個院子三次。
第一次,是爲自己而來,羅彬大概知道緣由,不是自己暴露了什麼,是和顧伊人走得太近,顧伊人是明確的,影響山的人。
第二次,就是前夜,獵取者是盯着羅酆。
本質上,顧伊人影響山,自己一樣能影響山,只是顧伊人被察覺,自己還沒有被察覺。
可歸根究底,自己很特殊,的確能影響山,因爲暗中還有個徐開國在引導自己。
獵取者注視自己,是沒問題的。
那羅酆呢?
羅酆壓根沒有被引導。
羅酆就是全憑縝密的思維,推斷能力,因此受到關注?
正因此,他們纔有區別,正因此,羅酆才瞧不見獵取者。
羅彬的雙手,不由自主地緊握着,再度迫使自己進入睡夢中。
先前睡得久了,這一次半晌都沒能入眠。
羅彬都掃了好幾眼掛鐘,兩點半了,才迷迷糊糊的睡過去。
次日醒來時,天色大亮。
推門從房間出去。
入目所視,羅酆正在磨刀,??的聲響中,刀刃鋥亮。
堂屋桌旁,顧婭坐着休息。
桌上還擺着喫食。
“小杉,快來喫飯了。”顧婭喊了一聲。
經過兩天的休養,顧婭的氣色好了不止一星半點兒。
在尤江和於明信手裏,她受的都只是皮肉傷,這種傷勢好得快。
去桌旁坐下,早餐是雞蛋麪,麪條雖然吸水過多顯得飽脹,但依舊沒有坨掉,尤其是頂在最上邊兒那個金燦燦的煎蛋,散發着油香和蛋本身的馥鬱香味兒。
羅彬大口大口喫麪。
顧婭心情很好,笑容滿面,問:“慢點喫,別噎着了小杉,媽煮的面好喫吧?”
“嗯嗯。”羅彬用力點頭。
顧婭的神態輕鬆,讓羅彬更如釋重負。
他其實有壓力,就是昨兒說了出村,今天還沒走掉,顧婭會很焦慮。
看來,心理素質不夠過關的只有他自己?
很快,羅彬喫完了,就連麪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放下碗,擦擦嘴。
羅彬剛站起身,卻瞧見羅酆朝着堂屋走來。
顧婭用手腕去端碗,往廚房走。
深呼吸,羅彬定了定神。
“我們去見神婆。”羅酆沉聲開口。
“好。”羅彬點頭。
沒有多問別的,羅彬曉得,羅酆這樣做肯定有緣由。
對於村子裏的人,羅酆更熟悉,比他更容易有辦法找到陳家姐妹和章立。
花了約莫五六分鐘,便到了何簋的家外。
這裏和鍾志成的院子有幾分類似,院外有一片小樹林,只不過栽滿了桑樹。
走至門前,羅酆咚咚咚地扣擊門。
吱呀一聲,是門開了。
開門的人,是何簋。
只不過院內,不單單隻有何簋,還有四個人。
羅彬餘光一掃,那四人各有特徵,不過有一人,卻讓羅彬打了個寒噤。
那人的臉皮很難看,像是燒焦起皮似的,黑色的疤痕間有着一些細嫩肉皮,很粉,還有一些地方疤翹起殼,露出泛紅的肉。
被火燒了,被雷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