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朝京城中的所有人,在這巨掌陰影的籠罩之下,一動不能動,面如死灰。
什麼金丹境,元嬰境,在這巨掌之下,宛如螻蟻。
便是陳獅虎凝練出來的天地法相,都如同紙糊的一般,頃刻間潰散!
這是什麼級別的力量?
法相境之上,爲合體境,稱爲大能!
有合體大能出手?
這纔是天淵道君真正的後手!
陸白方纔已經將一縷塵絲拿了出來,攥在掌心中,準備向魚道玄求救。
這樣的變故,誰都預想不到。
陸白更不知道,現在呼救還來不來得及。
但不論如何,他絕不能看着陳獅虎隕落於此!
只是,那巨掌的恐怖威壓之下,別說呼救,陸白連嘴都張不開。
“陳獅虎,你完了。”
天淵道君望着對面的陳獅虎,嘴角微翹,臉上浮現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傲然道:“沒有萬全之策,勝券在握,我天淵豈會隨便行事?”
一個小小武國的法相道君,還想跟我鬥?
天淵道君方纔險些敗於陳獅虎手中,心中滿是不忿,不禁冷哼一聲。
他本以爲,陳獅虎的臉上會流露出震驚、慌亂、恐懼、不甘、無措、求饒......種種情緒。
只可惜,天淵道君大失所望。
陳獅虎看上去很是平靜,面沉如水,那雙虎目之中,好像還閃過一絲戲謔嘲弄之意。
天淵道君心中一沉。
就在那巨掌即將碾落陳獅虎頭頂,天地皆寂,連空氣都被壓得瀕臨炸裂的剎那......
虛空深處,驟然刺出一道冷冽到刺骨的劍光,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並非世人常見的神兵寶器。
而是一柄造型奇異,似劍非劍的兵器。
這柄兵器纖細如枯木寒枝,色呈淡青,泛着一層若有若無的霜白。
似冰枝凝霜,又似月下折木,無華光四溢,卻自帶一股洞穿虛無的鋒銳,凝結萬古冰寒!
“咦?”
虛空中突然響起一道驚疑之聲,似乎難以置信:“寒枝劍?”
白眼珠還能轉動。
他自然不認得什麼寒枝劍。
只是他餘光卻留意到,秦時和衛公見到這柄長劍,兩人都輕舒一口氣。
寒枝劍破空之聲尖銳刺耳,劍光過處,空間層層崩碎,泛起細密的黑色裂痕,凜冽寒氣席捲八方,連下方的京城都瞬間籠罩上一層薄霜。
此劍不偏不倚,帶着撕裂乾坤的威勢,斜斜斬落,正中那恐怖巨掌的掌心!
“嗤——啦!”
一聲脆響響徹天地,如布帛撕裂,極爲刺耳。
那隻恐怖絕倫,壓得下方衆人喘不過氣來的巨掌,竟被這柄看似古怪,如同枯枝的長劍,從中斬斷割裂!
掌影瞬間崩碎,強大的血氣四散潰散。
“嗯!”
不遠處的酒樓中,那黑袍老者突然喫痛,悶哼一聲。
只見他的右手掌心上,浮現出一道深及見骨的血痕。
武者踏入合體境後,氣血無漏,肉身無垢,即便斷臂也能再生,很難被殺死。
這點小傷,只能算是皮外傷。
轉念間,就能痊癒。
只不過,黑袍老者手掌上的傷口周圍佈滿寒霜,這股力量,竟阻止他的血氣運行,傷口一時間根本無法癒合。
轟!
黑袍老者突然衝破酒樓,合體境氣息盡數釋放出來,直衝雲霄,抬手進發出一道斬天絕地的刀光,沒入九天之上,冷喝一聲:“來者何人,給我現出真身!”
天穹之上忽然風雲倒卷,天色驟然大變,日頭隱沒,蒼穹化爲一片清冷的淡青,彷彿被月華浸透過一般。
緊接着,一株通天徹地的巨大梧桐樹,自九天雲端轟然垂落,枝幹蒼勁如龍,虯曲盤繞,粗逾千丈,需上百修士手拉手方能合圍。
枝葉繁茂如傘,遮天蔽日,每一片葉片都泛着清冷的月華,隨風輕搖,垂落萬千霜華。
轟!
這株突然出現的梧桐樹,直挺挺的撞擊在迎面而來的刀光之上,爆發出一聲巨響。
那道刀光凍結在半空中,轟然碎裂!
與此同時,一輪殘月衝破雲層,懸於巨梧桐冠之後,清輝遍灑,孤冷高懸。
月光與梧桐葉的霜華交相輝映,天地間瞬間被一股清絕孤高的氣息填滿。
“噗!”
那黑袍老者突然吐出一口鮮血,臉色大變,失聲道:“缺月掛梧桐,一木映寒天,果然是你!”
“缺月仙子!”
聽到黑袍老者的話,天淵道君心神大震,倒吸一口冷氣。
她怎麼來天乾了!
“逃!”
根本來不及多想,天淵道君猛地施展身法,向着外面疾馳而去。
“想逃?”
陳獅虎怒目圓瞪,抬手一刀斬落下去。
天淵道君身形突然晃動了下,在原地變化出無數道幻影,真身卻消失不見。
半空中,飛濺出一縷鮮血。
這一刀中了。
卻沒傷到要害,被天淵道君逃走了。
陳獅虎眯了眯眼,神色凝重,自語道:“魔門,幻魔身法?原來你還藏了一手!”
幾乎是同時,黑袍老者抬手在身前一劃,竟直接將虛空化開一道巨大的縫隙,一頭鑽入其中。
劍光再閃!
呲!
血光湧現。
那黑袍老者纔剛剛進入那道空間裂縫中,卻被這道劍光逼了出來,轉身疾馳,遠遁而去!
“跑了?”
陸白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傻了。
方纔這黑袍老者多半是一位合體大能,只是隨便出手,差點將陳獅虎打死。
轉眼間,黑袍老者認出來人,竟如此果斷,轉身就逃!
“唳!”
在那梧桐樹冠之巔,一道絢爛的金紅光影驟然亮起,鳳鳴聲響徹九霄,清越嘹亮,震得雲層翻滾,天地震顫。
那並非虛幻的虛影,而是一隻真實的神鳥鳳凰。
通體覆滿金紅相間的羽毛,尾羽修長,泛着琉璃般的光澤,每一根羽毛都似燃着淡淡的火焰,卻不灼人,反而帶着幾分清冷的仙氣。
鳳冠高聳,眼如琉璃,顧盼間,自有神獸的威嚴與華貴。
鳳凰昂首啼鳴,雙翼輕展,掀起陣陣清風,隨即穩穩落在梧桐枝幹之上,姿態優雅,神駿非凡。
就在此時,一道纖影自鳳凰背上翩然而立,身法縹緲若驚鴻照影,衣袂輕揚如月下流螢,一身水碧色長裙,腰間玉扣束腰,裙襬繡着細碎的梧桐花紋,眉眼清冷如殘月,肌膚勝雪,氣質清絕出塵。
素手輕揚,那柄造型奇異的長劍,輕飄飄的落在掌心中,劍尖輕垂,寒芒內斂。
女子立於鳳凰之上,殘月爲襯,梧桐爲景,鳳凰爲騎,清冷的目光掃過下方,天地彷彿瞬間安靜下來。
伴隨着一聲鳳鳴。
殘月、梧桐、鳳凰、女子、月光......轉瞬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