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朝京城。
陸白跟着墨棠一行人回京,一路上風塵僕僕。
重回京城,心情卻與上次截然不同。
上次入京,前途未卜,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乘坐衛公古船,直接降臨王宮,也沒什麼機會和心思,在京城中轉轉。
這次算是光明正大的回京,一行人騎着高頭大馬隨着人潮進了京城,便能感受到武朝京城的繁華。
踏進城門,喧囂撲面而來。
大街兩側的鋪子一家挨着一家,包子鋪的夥計扯着嗓子吆喝。
鐵匠鋪裏叮叮噹噹響成一片,爐火映紅了半條街,幾個江湖客蹲在鋪子門口,拿起刀劍左看右看,跟掌櫃的討價還價。
街上人擠人。
穿綢衫的商人搖着摺扇慢悠悠踱步,賣糖葫蘆的小販扛着草靶子在人堆裏鑽來鑽去,幾個小孩追逐打鬧,險些撞到行人身上。
沿街而行,遠處隱約看見一道道金光閃耀。
走到近前,人流越發密集,摩肩接踵,縱目望去,只見一座黃金鑄成的高臺立在城中心校場裏,比周圍的屋頂都高出許多。
在這座黃金臺的旁邊,還矗立着一個巨大的杆子,旗幟獵獵作響,上面寫着兩行燙金大字——武道凌絕頂,將起黃金臺!
“這就是金臺。”
墨棠指向那邊,道:“屆時天下武道真人,都會在此地一較高下。”
在這座金臺四周,環繞着四座略矮一頭的論武臺。
應該類似於主論武臺和分論武臺的區別。
金臺附近的人明顯多了不少,而且大多都是武者,口音五花八門,南腔北調混在一起,衣着裝扮各異。
有身披袈裟的和尚,有大袖飄飄的道士,也有一些勁裝打扮的江湖客,有說有笑,腰間刀劍碰撞,叮噹作響。
“先送你去京武學院,去見見駱青,報個平安。”
墨棠道:“之後若沒什麼事,隨時來誅邪司找我。”
“好。”
陸白答應下來,跟着墨轉向另一條街道,漸漸遠離了人羣。
人羣之中,有幾個和尚四處張望,眼中精光閃爍。
“師兄,來武朝京城能找到什麼線索嗎?”
“不知道,碰碰運氣吧,畢竟當年那白骨魔頭最後消失在武朝境內,咱們的伏魔師兄帶着一衆師兄弟,一路追殺白骨魔頭,最終也是下落不明。”
“那都是八百年前的事了,這期間靈州弟子陸陸續續都有人來武朝尋找,可都沒什麼結果。”
“是啊,估計白骨魔頭和伏魔師兄他們早就死了。”
“就算死了,也得找到屍骨,佛門絕學《金剛伏魔拳》失傳,還有伏魔道君那件絕世道君法寶,也是我佛門聖物。”
“不錯,這次金臺論武,可能會引來不少武者現身,興許會發現一些線索。’
京城一處僻靜院落,四周有禁軍把守。
半年前,靖忠侯被削去爵位,幽禁於此。
畢竟是追隨先王的功臣,元嬰真君,曾經的一品侯,又有三位國公力保,半年來只是禁足,平日依舊有一些門生故舊出入,衣食無憂。
“侯爺。”
一位灰衣老者扣響房門,輕喚一聲。
“進來。”
片刻之後,房間裏傳來出靖忠侯的聲音。
灰衣老者推門而入。
“什麼事?”
靖忠侯望着這個追隨他多年的家僕吳祁,開口問道。
這個時間,本是他每天固定休息時段,沒有要緊事,吳祁不敢來打擾。
吳祁小聲道:“侯爺,剛剛得到消息,那個陸白回京了。’
“嗯?”
靖忠侯原本還有些慵懶的神情頓時一變,目光微凝,問道:“靖州的那個陸白,殺我孫兒的陸白?”
“正是。”
吳祁連忙點頭。
靖忠侯問道:“他怎麼回來了?”
吳祁道:“聽說是在陳公麾下立了幾個大功,成了伏虎營都尉,已經免去之前的罪責,這次被司晨使墨棠帶了回來。”
“哼!”
靖忠侯神色一冷,緩緩道:“我被幽禁於此,爵位被削,孫兒慘死,吳家沒落。此子只是半年就免去罪責,還能光明正大的回京,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吳祁問道:“侯爺有什麼打算?”
靖忠侯緩緩道:“殺人償命,血債血償!”
吳祁遲疑道:“只是,此子如今是伏虎營都尉,有軍職在身......”
靖忠侯冷笑一聲,道:“管他是什麼伏虎營都尉,那陳獅虎蹦躂不了多久,自身尚且難保,更何況遠在南疆,根本護不住他。”
吳祁道:“只是京城人多眼雜,趕上金臺論武,強者雲集,此子又與那司晨使走得近,怕是不好下手。
靖忠侯道:“想辦法引他出京,在京外動手。”
“侯爺有什麼計策?”
吳祁道:“老奴雖年紀大了,血氣不足,可畢竟是金丹圓滿,殺一個先天武者還是綽綽有餘。”
靖忠侯沉吟片刻,問道:“此子現在在哪?”
吳祁道:“去了京武學院,應該是去找一個叫駱青的丫頭,是他亡故大哥未過門的妻子。”
“剛剛回京,就去看望此女,看來他們之間的關係還不錯。”
靖忠侯眯了眯眼,突然說道:“你一會帶我的親筆手書,去京武學院找江韜江院長,他曾受過我的恩情,此事他不會推辭。”
“遵命。”
吳在房間裏等了一會,接過靖忠侯的手書,才轉身離去。
京城的武道學院也無非是這樣。
只是看上去規模大了許多。
墨棠來到京武學院門口,遞上身份令牌,帶着陸白七拐八繞,來到一處演武場地。
這片場地約莫有數百人,都是先天境的武者,正在教習的帶領下,閉目調息,修習先天功法。
陸白尋找片刻,就看見了駱青。
半年不見,駱青變化不大,身着一襲利落青衫,馬尾髮髻,依舊明豔照人。
即便在數百位武者之中,仍是極爲顯眼,身旁放着那柄青雲劍。
學院正在上課,又是行功之時,陸白、墨棠二人並未上前打擾。
待得一個時辰之後,夕陽西下,隨着教習一聲令下,一衆武者才紛紛起身。
有幾位俊逸青年朝着駱青行去,面帶笑容,手中比劃着,不知說些什麼。
駱青神色冷淡,垂首不語,忽的似有所覺,側目望來。
見到遠處那人,駱青神色一怔,先是有些錯愕,旋即美眸中閃過一抹異彩,笑了出來。
那笑容嬌豔無暇,在餘暉下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