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川的話讓魏珙微微的皺眉,對方這話裏有話的樣子讓他有些拿不準。
剛想仔細詢問,已經有攝影組的人已經端着杯子圍了過來。
“魏導,這次合作太愉快了!”攝影師滿臉通紅,顯然已經喝了不少。
魏珙不得不暫時放下疑惑,笑着舉杯應付,“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
餘光卻瞥見徐川已經溜到高雯那桌去了。
高雯那一桌幾個女孩子湊在一起,氣氛熱烈。
“哎,誰買的櫻桃?”
扮演‘神樂”的張依依從盤子裏拿起一顆紫紅色的櫻桃放在嘴裏。
咬破的瞬間甜汁在舌尖炸開,“嗯,真甜......”
高雯的嘴角不自覺的上揚,把果盤朝她推過去了一些,“喜歡就多喫點。”
張依依突然福至心靈,“哦,我知道了......”
看着對方那眼角眉梢都藏不住的甜蜜感,讓她從心底湧出了一股酸味,甚至蓋過了手裏的櫻桃。
這真是人比人得死.......
徐川的表情真的是有些沒住。
他被UC傳媒派過來的一個副總攔住,竟然真的說起了金馬獎的事。
他回絕的相當堅定,“不去,沒工夫……………”
“徐董,這是電影局派下來的任務......”
"......"
徐川撇着嘴,“任務?他們算什麼東西?”
“不不不,是我說錯了......”
這位老兄趕緊改口,“電影局的意思是讓我們儘量配合。’
徐川歪着腦袋看着對方,眼睛微微的眯了眯,“行啊,告訴電影局的人,誰想讓我去,讓他自己來跟我說。”
這位姓林的副總聽他鬆了口風,還真有些驚訝。
不過也在情理之中,想讓眼前這位去捧場,可不是隨便傳個話就能實現的。
“好的,好的,我馬上把您的意思轉達過去。”
送走了這位,徐川這才走到了高雯身邊坐下。
“哎呦,徐董您怎麼來我們這一桌了?”
正在看着高雯喫東西的徐川轉過頭,看了一眼拿他打趣的張依依。
這女人他倒是有些印象,畢竟之前還一起上過嚮往的生活’。
徐川拿眼白看着對方,“我看我女朋友,關你屁事......”
一句話讓張依依臉色發白,她實在想不出來自己哪裏得罪對方了。
一桌子的人瞬間都安靜了下來,這片空間就像是從整個餐廳裏分割了出去。
高雯抬腳在徐川小腿上踹了一下,然後站起身,“我累了,送我回酒店。”
徐川跟着站了起來,疑惑的問道,“怎麼,你不喫了?”
高雯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我喫飽了......”
再讓他待下去,指不定就會有誰被他嚇出毛病來。
兩人走出飯局,這一桌上的人才鬆了口氣,張依依捂着胸口眼眶有些發紅。
她是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一旁的鐘苗苗捅了她一下,“沒事,那傢伙每個月總有幾天不正常。”
“噗嗤......”
聽她這麼說,同桌的好幾個人都笑了起來,“喂,苗苗姐,你就這麼說你老闆?你不怕他嗎?”
鍾苗苗笑了笑反問道,“那傢伙有什麼好怕的?”
然後自己在心裏補了一句,“大不了找小薇告狀………………”
她看向張依依,“放心吧,他明天就不記得你是誰了。”
不過,這句話讓張依依的臉色更加難看。
其他人哈哈大笑,氣氛重新熱烈了起來。
飯店外面,寒風捲着幾片枯葉在路燈下打着旋兒。
徐川和高雯並肩走在鋪滿梧桐葉的人行道上,兩人的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
“怎麼了,心情不好?”
高雯握着徐川的手輕輕的問道。
她很清楚對方的性格,雖然平時有些羈做不遜,但很少會對旁人莫名其妙的惡語相向。
額,只能說,高雯還是太年輕了。
徐川腳步微頓,嘴角上揚扯出來一個弧度,“有嗎?沒有吧?”
高雯嘆了口氣,伸手捏在徐川的臉上,“別笑了,好難看。”
徐川愣了一下,然後輕輕的把面前的女孩兒擁入懷中。
高雯靠在他胸前,感覺對方的手臂非常用力,力道大的讓她幾乎有些喘不過氣,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一般。
輕輕的拍着對方的後背,她其實感覺的出來,眼前這個人很難過......
兩個人依偎在寒風裏,高雯的耳邊響着對方的心跳聲。
“我有個朋友死了,他的屍體都沒拼出來。”
徐川的聲音像是從另一個維度傳來。
“其實我四天前就回到華夏了,我先去了他的家裏,本想着把骨灰送過去。’
“本來可以讓別人去送的,不過我覺得還是我親自去一趟比較好。
高雯還着徐川的腰,感覺到他在微微的顫抖着。
“然後我後悔了,當看到他懷孕的老婆時我就後悔了。”
“那一刻,這輩子我第一次想要逃跑,後面我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麼,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怎麼走出來的。”
徐川仰着頭看着漆黑的夜空,他從劉賀家裏逃出來之後,就坐在馬路邊上,給張彪打了電話臭罵了對方一通。
他竟然不知道劉賀結婚了,還有了孩子。
這羣混蛋竟然沒有一個人告訴他。
高雯微紅着眼眶,終於明白了爲什麼對方這兩天,總是一個人陰着臉發呆。
徐川長舒了一口氣,然後把高雯推開了一些,臉上重新帶上笑容,“好了,我說出來舒服多了。”
重新牽着高雯的手,兩個人繼續朝前面走着。
“打仗嘛,哪有不死人的,我給了他們這麼高的薪水,本來就是買命的錢……………”
高雯側着頭看着徐川,對方的眼睛看着前方,這句話更像是跟他自己說的。
之後的兩天,徐川似乎恢復了正常,沒有再像之前那樣陰晴不定。
甚至和張依依都能調笑兩句,讓對方清晰的認識到鍾苗苗那句‘這傢伙每個月都有幾天不正常”的含金量。
劇組的人員在陸續的離開,一些重要角色在臨行之前都找到了徐川辭行。
“徐董,有什麼事您儘管找我,需要補拍什麼的隨叫隨到……………”
“您客氣,真是麻煩您了......”
此類的對話至少發生了十幾次。
高雯也在酒店裏收拾行李,幾個月的劇組生活,她的房間裏儼然變成了一個小家。
什麼換洗衣物,生活用品,連電飯鍋都有。
把這些東西裝箱,絕對是一個大工程。
而且這件事還不太好假手於人,這麼長時間總會有一些私密物品。
“怪不得有這麼多劇組夫妻,這根本就是過日子嘛。”
徐川一邊幫對方把東西放進紙箱,一邊吐槽。
然後當然被高雯白了一眼,“你是在警告我嗎?”
誰知道徐川竟然點了點頭,“爲了其他人的生命安全,你最好不要有這麼危險的想法。”
炸了毛的高雯立刻把他撲倒在牀上,兩個人滾在了一起。
鬼知道什麼時候換了位置,高雯被壓在下面,面色微紅的喘息着。
看着對方那食色可餐的樣子,徐川立刻食指大動。
低下頭,隨即被對方伸出手撐在了臉上。
“你別湊過來…….……”
高雯‘咯咯咯的笑着,然後用力推徐川的脖子。
徐川被推得仰起頭,嘟嘟囔囔的說着,“這誰教你的?”
“咳咳......”
門外傳來一聲咳嗽,然後是鍾苗苗無奈的聲音。
“喂,這可不是我故意的,你們至少把門關上吧。”
徐川臉色一黑,這就是他不喜歡這女人的原因,每次有什麼事,都能被她碰上。
他們兩個人的八字絕對犯衝。
高雯奮力翻身把他從上面推了下去。
紅着臉輕輕的踢了他一下,“趕緊收拾東西吧,要不然趕不上飛機了。”
好吧,他還能怎麼樣。
剛剛下過一場大雪的京城氣溫更冷,?冽的西北風像刀子一樣掃過整個城市。
徐川幾個人從機場走了出來,一排七八輛汽車已經等在了外面。
“這麼大陣仗?"
這排場讓徐川都有些疑惑,“這是汽油降價了嗎?”
萬陽跑了過來,“老闆,那個沙特王儲桑蒂諾昨天到的京城,說是點名要見你。”
徐川翻了個白眼,“他要見就見,我特麼是大白菜嗎?”
不過,這孫子跑過來幹什麼,體驗一把華夏北方的嚴冬,還是體驗一下北方的暖氣?
徐川覺得,最好還是讓他體驗一下什麼叫“上火”。
羊肉加上暖氣,哈,徐川決定了伴手禮給他帶一盒‘藿香正氣,他不喝都不行。
額,這對症嗎?
徐大少爺的腦回路已經不知道飛到哪去了。
"......"
萬陽笑了一下,然後提醒道,“老闆,您剛收了他一條遊艇......”
徐川瞪眼,“什麼叫收,我那是買的,十塊錢不是錢啊!”
衆人爲他這不要臉的思路絕倒。
不過吐槽歸吐槽,桑蒂諾還是需要見上一面的。
主要是因爲,早些時候也門拖鞋軍已經攻佔了首都薩那,時任總統流亡沙特。
而兩個月之前,沙特聯合埃及、阿聯酋、科威特等9個阿拉伯國家。
對拖鞋軍發起代號“果斷風暴”的軍事行動。
行動開始的第一天,聯軍出動了上百架戰機,對拖鞋軍控制的薩那,荷臺達等戰略節點實施了飽和轟炸。
並且封鎖了也門所有港口和領空。
目前來看效果還不錯,至少切斷了依朗人給拖鞋軍的海上補給線路。
而拖鞋軍爲數不多的防空系統也已經被摧毀,估計這些海灣國家正在準備從亞丁登陸。
至於桑蒂諾找上他,有可能是因爲安佈雷拉在也門同樣有着衆多的利益。
這位王儲殿下可能是希望安佈雷拉能夠在這場戰爭中發揮一些作用。
坐上車,副駕駛位置上的熟人讓徐川眼角一跳。
而羅佳玲正好轉過頭來橫了他一眼,順便掃視了坐在一旁的高雯。
這個眼神讓高雯不由自主的抱緊了徐川的手臂。
雖然不清楚爲什麼,不過高雯明顯感覺到了威脅。
靠,女人該死的第六感。
"......"
徐川想要說些什麼打個岔,然後就被羅佳玲丟過來的文件打斷。
“你先看一下,這是目前也門的形勢資料。”
“上面的意思是,如果不影響你公司經營的話,最好什麼都不要答應桑蒂諾。”
羅佳玲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不過那一記記的眼力卻是猶如實質。
徐川低着頭看資料,就當對方不存在。
半晌之後,他抬起頭感慨了一句,“嘖,大爭之世啊......”
聽到他這句話,羅佳玲真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疼。
不過徐川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麼,“我就是隨便感慨一下,我在薩那的生意已經跟拖鞋軍達成了協議,並不受影響。”
徐川聳了聳肩,“他們之前攻佔薩那的時候,我把安佈雷拉訓練的也門軍隊都調到南蘇丹了。”
“有這個人情,他們總得賣我個面子。’
安佈雷拉和拖鞋軍其實在也門沒少打交道。
開始的時候,對方把安佈雷拉當成了也門政府軍的幫(走)手(狗)來對付。
不過在喫了幾次虧之後,這些人也算是學精了。
當然,安佈雷拉也沒下死手,這地方和蓄力亞不太一樣,他們在這裏的目的,其實是趴在也門正府的身上吸血。
倒賣軍事援助,倒賣礦產,倒賣所有能賣的東西。
有些東西也賣給了拖鞋軍。
甚至也門正府軍裝甲部隊的坦克,都被他們拆了運去南蘇丹了,這還打個屁啊。
關於這一點,拖鞋軍多少應該給徐大少爺磕一個。
所以,究其根本,安佈雷拉跟拖鞋軍沒有任何衝突的理由。
而且這幫傢伙和那些極端組織還不太一樣,至少聽得懂人話。
反正對於安佈雷拉來說,做生意嘛,跟誰做不是做。
徐川可不想陷入什麼教派衝突之中,然後被這些所謂的地區大國所利用。
就在羅佳玲放下心的時候,徐川的一句話又讓她提起了一半。
“不過話又說回來,萬一那位王儲殿下,一張嘴給我一千個億,還是美子,說實話我也不太好拒絕。
羅佳玲的嘴角抽了兩下,如果不是有旁人在,她絕對撲上去咬死這個胡說八道的混蛋。
車隊前方有閃着警燈的騎警開道,這讓平時能開一下午的路線突然變得暢通無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