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啊~衝啊~”
西岐與諸侯聯軍,吶喊着衝向了眼前的關隘。
衝鋒的士卒們一個個士氣高漲,雙腿跟加裝了彈簧一般,跑的飛快。
關隘上的守軍,都是神色慌張。
反擊的力道堪稱軟綿無力,飛過來的箭矢數量不多,攻城的時候各種防禦器械也是零零散散。
數千人的攻城隊伍只用了一次攻擊,就拿下了這座重要的關隘。
消息傳到大帳內,衆人皆是歡呼雀躍。
“未曾想,成湯兵馬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就是,咱們一路上攻城拔寨所向睥睨,最多再有一個月,就能打到朝歌城了。”
諸侯軍將們,都是笑容滿面,紛紛表態認爲這次的反商大業即將功成
歡聲笑語之中,也並非是沒人保持冷靜“成湯兵馬,不至於如此不堪一擊,這其中或是有什麼變故?”
當即就有人回應“朝歌城裏早有消息傳來,說是北海水族再度反撲,聞仲帶着精銳都去北海了。”
又有人說“還聽說是東海妖族也是鬧騰起來,正在猛攻陳塘關,朝歌的戰兵都被調派去打水族了。”
這倒是個勉強說得過去的理由。
精銳都在邊境線上與水族拼命,家中的老弱病殘擋不住聯軍的攻勢,完全可以理解。
“待到攻陷了朝歌,滅亡暴商。”
坐在主位上的姬昌,捋着白鬚言語“我等也是要去消滅水族的,不能放任其不斷襲擾。”
衆人皆是紛紛行禮稱是,表態水族是一定要打的雲雲。
角落裏,保持沉默的姬發,盯着意氣風發的老父親姬昌,以及站在姬昌身側,接受衆人恭維的伯邑考,目光之中滿是陰沉之色。
軍議結束,回到了自己的帳篷裏,姬發拔出佩劍胡亂揮舞。
他心中的怒氣難以壓抑,轉而出去來到了姜尚的帳篷裏。
此時的姜尚,還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我是被逼的~’
‘學教師尊的命令,我不能不聽~
‘師弟,你要理解我~’
‘大王~你暴虐嗜殺~荒淫好色~
想到這裏,姜尚自己都想不下去了。
畢竟他是在朝歌待過的,也是與大王接觸過的。
暴虐是沒有的,什麼事情都交給大臣們去做,整日裏都待在摘星樓內不出門,連人都見不着,哪裏來的暴虐?
嗜殺就更加是笑話了。
他接到元始天尊的命令,脫離朝歌投奔西岐之前,所接到的工作就是全面推動廢除活人祭祀。
連殉葬都不允許,推動要廢除這陋習的大王,你說他嗜殺?
他姜尚自己都不相信。
至於荒淫好色就更可笑了。
算上皇後,大王宮中也不過區區數位女子罷了,子嗣更是單薄。
相比之下,來到西岐就得知那姬昌,擁有多達數十位之多,單單是兒子就有上百個!
究竟是誰荒淫無道啊~
可沒辦法,如今身處敵對陣營,他就得這麼說。
而且還要給紂王添加更多的罪名。
像是什麼不尊重祭祀傳統等等,只要是能想到的都要添加上,如今都有一百多條了。
“師父~”
姬發進來,直接進入主題“如今成湯兵馬不堪一擊,最多月餘時間就能打到朝歌。”
“若是如此,等到攻破了朝歌建立新朝,我算什麼?”
闡教的人告訴他,他姬發是命中註定的天子,只要聽話辦事,尊崇天庭,那就能成爲人間帝王,享受無盡繁華。
可現在呢~
“父親尚在,攻破了朝歌也是他爲新的大王。”
姬發的情緒明顯有些激動“就算是父親不在了,大哥伯邑考還在。”
“到時候也是他去當新的大王。”
“我!”
姬發抬手拍着自己的胸口“我姬發,算什麼?!”
“閉嘴!”
姜尚大怒,急忙將他按在了蒲團上。
轉身出了帳篷四下裏打量,確定外面沒人之後,方纔回來呵斥“你瘋了,在營中說這等話,若是爲西伯侯知曉,你可知會有什麼下場。”
紅了眼的姬發,扯了下衣服“我不管這些,我要做大王,我要做天子!”
明明是闡教給了他希望,可如今卻是爲他人做嫁衣裳。
這讓姬發無法接受。
“這事情沒這麼簡單。”
姜尚搖頭“成湯沒這麼弱,以後還有得打。”
“你且信爲師的話,機會肯定會有的。”
在姬發看來,這就是廢話。
眼見着無法從姜尚這裏得到支援,姬發冷笑一聲起身就走。
既然你們想要食言,那就別怪我了。
類似姜尚這樣的冷靜派還是不少的。
他們相信成湯不可能如此脆弱,所以在之後的進軍之中卻是愈發小心翼翼起來。
然後,他們終於是遭遇了成湯的主力大軍。
由武成王黃飛虎爲主將,統領大軍與西岐聯軍進行決戰。
兩邊擺下了陣勢,數以十萬計的大軍雲集戰場。
之後就是刀對刀,槍對槍的激烈廝殺。
高端戰力方面,黃飛虎也與雷震子楊戩等人硬拼作戰。
這一戰,從上午殺到了下午,最終以成湯大軍崩潰,黃飛虎負傷被擒宣告結束。
西伯侯姬昌,親自爲被擒獲的黃飛虎鬆綁,好言感化了這位武成王,說服其轉投西岐陣營之中。
此戰之後,西岐大軍之中在無人懷疑有什麼陰謀了。
所有人都確信,這就是紂王拼湊的最後力量。
只需要趕在去往北海與東海的成湯精銳人馬返回之前,攻陷朝歌城,那就是大事已成。
而此時,他們距離朝歌城只剩下了十天的路程。
相應的,內部矛盾也是到了近乎白熱化的程度。
某日晚上,巡邏的西岐兵馬路過黃飛虎的帳篷,確認了帳內傳來的呼嚕聲,方纔轉身離去。
然而,此時黃飛虎壓根就不在帳篷裏,呼嚕聲是一臺錄音機內發出來的。
他在西岐大營外十餘里地的一處山坡上,默默的等候着。
“大王~”
見着林道出現,黃飛虎急忙上前見禮。
“好。”
林道示意他起身“無需多禮,辛苦你了。”
“都是爲了大商。”黃飛虎恭敬回應。
沒錯,這是苦肉計,是詐降。
他黃飛虎在大商是武成王,是握有實權的軍中大將,妹妹更是大王的妃子,妥妥的皇親國戚。
這等身份之下,他跑去投靠西岐?
怎麼可能!
完全違背了人性好吧。
“姬昌並不信任我。”
黃薳虎向着林道稟報“只是做做表面文章,實際上暗中一直在監視。”
他所謂的慘敗,其實很好理解。
因爲他帶來的兵馬,主要構成是囚犯,反對取消活人祭祀的貴族私兵,蛇鼠兩端想當牆頭草的諸侯兵馬,以及在各地收羅的社會閒散人員(黃毛,地痞無賴,惡霸等)。
真正的正規軍數量不多,而且沒使用現代武器,接到命令之後也是迅速退出了戰場。
看似一場大勝,實際上卻是乘機清理掉各類不安定因素。
“沒關係。”
林道擺手囑咐“不用去管姬昌,你要做的是接近姬發。”
“暗中鼓動他先下手爲強,要讓他知道,若是再不動手,等攻破了朝歌城定下了大義的名分,那可就再也沒機會了~”
這是早就商量好的事情,黃飛虎當即應聲。
“臣領命!”
林道取出旅行包,打開了之後從內裏取出許多小玩意。
“微型攝像機~”
“充電器~”
“錄音筆~”
“這些是備份~”
“這些東西怎麼用,之前在朝歌城已經教過你了,可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
黃飛虎接過各種物件,熟練的安置。
“大王放心。”
他恭敬行禮“臣,必當完成任務。”
隨着距離朝歌越來越近,西岐聯軍的士氣也是愈發高漲。
幾乎所有人都認爲,即將打完仗回家享受勝利的果實。
而接到了消息,選擇站在西岐這邊的各路諸侯也是越來越多,從各地紛紛趕來匯合拜碼頭。
甚至就連朝歌城內,也有許多貴族跑出來,向着姬昌表忠心投降。
一切的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發展。
這種即將完勝的局面,也是讓小心謹慎了一輩子的姬昌,逐漸飄了起來。
他已經是在暢想,自己掌控天下的美好時光。
無人關注的角落裏,姬發的陰影正在陰暗爬行。
他看着那些來投奔的諸侯與成湯貴族們,圍在姬昌與伯邑考的身邊獻殷勤。
聽着他們那些讓人作嘔的奉承言語。
可卻是無人在意他姬發。
因爲他只是個次子!
貪婪與妒忌,像是毒蛇一樣撕咬他的內心。
而黃飛虎那隱晦的煽風點火,更是讓姬發熊熊燃燒。
最後的一根稻草,源於來談判的費仲大夫。
“大王願去王號~”
“交出朝歌城~”
“奉西伯侯爲天命人~”
“伯邑考公子當爲繼承人~”
“只求一容身之所~”
費仲說的情真意切,惶恐之中又帶着討好與乞求。
消息傳出來,西岐聯軍上下全都沸騰了。
所有人都相信,勝利就在眼前了。
就連紂王都來投降,那當然是要勝利了。
他們的投資,即將獲得巨大的回報。
姬昌這裏,徹底失去了以往多年的小心謹慎,徹底的飄了起來。
他盯着費仲冷笑,接連數落紂王的一百多條罪名。
最後宣稱“紂王唯死而已!”
“讓他自己將腦袋送過來,本侯可以考慮放過他的子嗣,允許祭祀成湯香火。”
費仲哭泣哀求,求伯邑考幫忙說情,還說你是未來的人皇,你求情一定有用雲雲。
這一幕,徹底壓垮了站在人堆裏的姬發,那緊繃的最後一根弦。
他冷漠的看着志得意滿的父親,看着衆人簇擁吹捧的伯邑考。
晚上,他祕密會見了降將黃飛虎。
“我要你去殺了西伯侯與伯邑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