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着登山杖爬上了山，腦子裏的記憶湧了出來。
那一次，她和莫行遠也是在鬧不愉快。
下雨天跑來看日出，也是沒誰了。
蘇離看過天氣，今天天氣會很好，有日出可看。
這條路並沒有被草遮住，而且路越來越好走了，顯然是常有人來這裏看日出。
登到頂，蘇離坐在石頭上，拿出水和麪包，她慢慢等着。
眼看天際那邊起了一絲紅線，她就知道今天來對了。
提前給莉姐發了信息，說會晚一點回去，她才安安靜靜拿出手機記錄。
忽然，身後傳來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蘇離心頭一緊。
她立刻回頭，看到路口冒出來的人頭，心繃得緊緊的。
當那人完全露在她眼前時，她愣住了。
莫行遠以爲沒人，上來纔看到前面有人，看清楚對方後，他也僵在了原地。
兩個人都望着對方，眼裏明顯的詫異。
一個已經在了，一個也到位了。
這會兒，誰走也不是。
莫行遠問了一句，“我可以過來嗎？”
蘇離抿了一下嘴脣，點頭。
這不是她的地盤，她沒理由不讓人家來。
往旁邊挪了一下，把位置讓給他。
這是從她出事後第一次，他們單獨見面。
蘇離已經沒有再拿手機出來記錄了，一個人坐在一旁，喝着水，喫着麪包。
天際的光越來越強烈，直到那晨光把天都照亮，紅日高掛。
蘇離看過了日出，她收拾着自己留下來的垃圾，準備回去了。
“我現在做的，是你想看到的嗎？”一直沒有說過話的男人，開了口。
低沉的嗓音在蘇離的心裏，激起了一層漣漪。
昨晚，盛含珠才問過她是不是還愛莫行遠。
她也回答得乾脆，不愛。
不知道是不是在這種環境，在這樣的情境下，她會因爲莫行遠說的這句話心跳快得要漏了一拍。
她回頭。
莫行遠深邃的眸子凝視着她，把她眼裏的晨光也看了進去。
“什麼？”蘇離沒懂。
“有新女友，對你視而不見。”莫行遠目光幽深，“這樣，你是不是很自在？”
蘇離捏緊垃圾袋，她笑了一下，“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你。”
“看到我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你也毫無反應，對嗎？”
他一直在問她。
但她一直沒有正面回答過。
“我該有什麼反應？”蘇離輕笑搖頭，“沒有反應，不是挺好嗎？”
莫行遠凝視着她，眸子裏的全是她冷漠的樣子。
是在笑，可笑得那麼無情。
“我受不了。”
蘇離輕蹙眉頭。
莫行遠嚥着喉嚨，“每天，我都在想你。”
蘇離的心，狠狠一跳。
“包括那三年，每一天，我都在剋制對你的想念。我知道我給你帶來了很多麻煩和傷害，但就是控制不住。”
莫行遠的聲音哽咽，眼眶微紅。
他望着她，眼睛裏有點點水光，“蘇離，我比我想象中愛你，還要愛得深。”
蘇離摳着掌心。
她不知道他爲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她深呼吸，衝他微微一笑，很疏遠，“我不想再受傷害了。”
莫行遠知道。
那些傷害造成了，他就沒有辦法彌補。
痛在她身，他無能爲力。
只是一想到她，心就會痛得無法呼吸，他輾轉難眠，根本就不像平時表現得那麼無所謂。
如果今天沒有遇到她，他不會說。
但遇到了，他想讓她知道，他愛她。
只是她那句話，再一次讓他意識到，她被他傷得有多深，她有多害怕。
蘇離收回了視線，轉過身，慢慢下山。
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她眼底下的路有些看不太清了。
眼角有點癢，抬手一摸，是一滴淚。
她居然哭了。
哭什麼呢？
哭他說的那句比想象中還要愛得深？
蘇離不否認他愛她，只是他的愛，總差點什麼。
重逢，從來不是一個故事的結局。
有可能只是以前發生的事，再一次發生。
結果，始終是改不了的。
她停了下來，這會兒她要是下山，怕看花了眼，摔跤。
摔了痛的是自己，她還要照顧安安，還要看店，還要陪盛含珠玩。
所以，她不能摔。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直到在她身後停了下來。
蘇離沒回頭，只是往旁邊站了站，讓出了路。
莫行遠沒走。
“怎麼了？”他問。
蘇離搖頭，“你先走吧。”
聽到她聲音裏的哽咽，莫行遠往前一步，抓住她的手。
“你幹什麼？”
“不幹什麼，陪你。”
蘇離緊蹙眉頭，“放開。”
“別掙扎，一會兒摔下去了。”莫行遠抬眸看她，她的眼眶紅紅的，眼淚還在眼睫上掛着。
蘇離被他抓得緊緊的，臉憋得通紅，“放手！”
“爲什麼哭？”
“誰哭了？”蘇離瞪他，“你別拉拉扯扯的。”
“沒有看到。”莫行遠盯着她的眼睛，“對我沒有感情，那爲什麼哭？”
蘇離火氣湧上來，“我哭關你什麼事？我想我前男友了，行不行？”
“前男友？”
“對，安安爸爸，我想他，行不行？”蘇離用力甩他的手，“莫行遠，你別自作多情了。”
莫行遠深呼吸，心痛，但他不想放手。
“行。你想他，沒關係。”
“你放開我！”
“一個渣男，想他……呵，你想他什麼？”莫行遠質問她，“他不要你和孩子，你還想他？”
莫行遠是氣急，也喫醋了。
那個男人讓她懷了孩子，生了孩子就不要他們了，她爲什麼還要想？
因爲長得帥？
“渣男？你不渣嗎？”蘇離忍不住懟他，“你別忘了，你是有女朋友的。現在你抓着我的手，算什麼？”
“算我喜歡你！”莫行遠的聲音很大，林中的鳥兒都飛了出來。
蘇離愣住。
莫行遠深吸一口氣，雙眸緊緊盯着她，“蘇離，你知道我還想過什麼嗎？”
蘇離不知道他還要說出什麼話來。
“我想過，你就算是結了婚，有了一個幸福的家庭，我也要去破壞你的家庭，跟你糾纏不清。”
蘇離的心狠狠提了起來。
莫行遠揚了揚嘴角，邪惡得讓人發寒，“所以，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