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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節 商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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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嚴神聖的光芒形成一個圓弧將傑森包裹其中,光弧內能看到銀白色的符文緩慢而有序的流動着,比在成人禮上跪於教皇身前更加巨大的壓迫感讓傑森身形爲之一滯。還保持着突擊姿勢的他努力地控制着意識不讓自己暈過去,並拼盡全力抬起了頭來。

透過光弧,外面的一切境像完全變成了另外的樣子,一種時間與空間的扭曲感往傑森的意識中繽紛踏來。他看到正欲結束自己生命的尖刀沿着自已頸項上的肌膚滑了過去,並緩慢地向外拋飛而出。同樣猶如微風捲起樹葉般,偷襲者的身軀也悠悠飄飛了出去,他在空中的軌跡是如此的優美圓潤

像是命運之神的捉弄,給衆人開了一個小小的玩笑。猛然被震飛出去的偷襲者恰好撞上了那棵掛着駑箭的樹杆,剛剛纔洞穿了他鎖骨的駑箭又以另一種方式從其背心刺入,穩穩地將他釘在了樹杆之上。

傑森眼中的蒙太奇畫面在戴維和巴巴莎看來,一切發生得太過於突然,電光火石般的瞬間就讓戰鬥嘎然而止。

戴維驚慌中衝向傑森,不想短短十幾米距離隨着跟傑森的靠攏,無形的壓力越來越大,到離傑森還有五米左右就再也不能前進分毫,戴維甚至已經感覺到周身的骨骼在咯咯作響。

傑森看到戴維向自己跑來,卻發現他跑了很久才邁出了兩步,又看到巴巴莎正向自己呼喊着,卻什麼也聽不清楚。隱隱的腦海中只有一個空靈而動聽的聲音響起,似婉約的傾訴,似甜美的囈語,當巨大的睏意瘋湧而來時,傑森已然沉沉睡去。

一串串發自內心愉悅的歡笑聲吵醒了傑森的美夢,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他反應還是相當的遲鈍,甚至有點不能理解眼前的人在笑什麼,只是覺得看到的面孔相當的親切,又有點似曾相識的味道。在這種氣氛烘託下,傑森也跟着笑了笑。親切的面孔見他醒來,笑得更加開心甜蜜起來,傑森似乎能感覺到此時與他相擁的這個人開心得拉着他轉起圈來。他們的身形時高時低,越轉越快,猛然間手一放鬆,傑森覺得被甩飛了出去。那個面孔驚恐地呼喊着他的名字,他自己也心中一緊,強烈的下墜感帶着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填滿了他本就緩慢遲鈍的意識。

“傑森傑森醒醒!快睜開眼睛!醒醒!”巴巴莎急促而清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其中又帶着絲絲的驚喜和擔憂。

“你這個懶貨,還不醒來,打算睡到什麼時候!”戴維洪亮的聲音徹底將傑森的意識拉回到了現實中來,看着戴維指尖還殘留着絲絲蒸騰的寒氣,傑森多少能明白一點剛纔感覺到冷冰的原因。

傑森努力的撐開了雙眼,刺目的陽光又再一次讓他皺緊了眉頭。也許是由於海族存在或是霧月大陸獨特的氣候因素,喀諾達雨林並不會半年的洪澇,半年的乾旱。多日來連綿的大雨不知所蹤,不論高大的喬木還是低矮的灌叢都因爲雨水的豐潤而變得生機盎然。淙淙的流水聲近在咫尺,終於讓傑森蓄足了勇氣,猛地坐了起來。

“我昏睡了多久?我們這是在哪?那些該死的傢伙和我們的船呢?你們怎麼樣了?”

聽着傑森一連串的發問,戴維終於長長的呼了一口氣,看樣子這傢伙的腦子還沒有壞掉。

巴巴莎的表情也頓時輕鬆不少:“你睡了足足五天了,我們現在離你昏過去的地方不遠,也就是下遊的一個小小灘途之上。船隻是被掇了幾個小洞而已,幸好當初我們把船已經拉到坡地邊上,雖然浸了不少水進去,還不算太嚴重,東西也沒有丟,已經被戴維修好了。那兩個找我們麻煩的傢伙已經被扔進亞尼遜河了,加上暴雨的洗涮,怕是再也找不到他們的痕跡了。”

“這次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情相當詭異,你能稍稍解釋一下麼?”戴維不等傑森再發問,反問了一句。

傑森想了想,覺得應該是教皇恩賜那根項鍊有關,於是把事情的前前後後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兩個夥伴。

巴巴莎露出了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而戴維想到的卻是另一層聯繫:“那麼,你是說教皇親口告訴你,必須要有一定的神聖力量基礎才能發動這個項鍊的特效。而你既然已經發動過了,是不是可以理解爲你已經在神聖力量方面邁過了那個門檻?這麼短時間的修習就掌握了基本的力量,可算得上天賦優異了。我猜這跟你在成人禮上經受住了聖光的洗禮,體質被神聖力量改進了有關係。呃或者可以說提高了你對神聖力量的親和性。”

傑森若有所思的想了想,難道?

他緩緩地站起,默默回想着典籍上的記載,心中對神聖力量充滿了敬畏,口中輕輕禱唸着。忽然他雙臂猛的向前展開,一層淡淡的金黃色光芒居然自他腳底一閃而過消失在頭頂之上。他順手撿起了根被水浸泡得有些腐爛的樹枝,走到一棵巨大喬木面前,呼喝聲中奮力一刺,巨大的震驚與心中原本就若有所預料的期待相互交織在了一起。那截看似脆弱不堪,腐朽潰爛的樹枝居然硬生生的刺入了堅硬的樹杆,而且至少深入一尺還多。

似癡似狂的興奮與成就感瞬間擊潰了傑森的自制力,他發瘋似的歡呼着,狂吼着,手舞足道得像一個發了病的癲癇者。不是戴維及時地制止,怕是這個蠢貨就衝進亞尼遜遊泳去了。

冰冷的寒意再一次襲來,戴維相當確定此時的傑森必需要冷靜一下頭腦。而興奮中的傑森似乎也想試試自己現在支配的神聖力量有多大威能,居然不躲不避朝着戴維射來的冰箭揚起了拳頭。

“咚!”傑森再一次被踹翻在地,雖然他有了少許神聖力量的保護加上戴維的刻意放水,冰箭倒是沒有對傑森造成丁點傷害,但是負面寒冷的效果還是擴展開來,讓傑森手臂一陣僵直,戴維馬上追來,飛一起腳,讓這個神經兮兮的傢伙中止了他的癲狂。

“傑森,別鬧了,你簡直是在給我們落溪鎮丟臉啊!”巴巴莎的嬌怒讓傑森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爬了起來嘿嘿傻笑。

“既然你已經沒事了,那麼我們準備繼續上路吧。另外,如惹再遇到什麼事情,只要不是危及性命,還是不要亂開殺戒的好。你們纔多大啊,剛剛出來闖蕩,就殺了兩個人,是兩個人啊!你們當是老鼠臭蟲麼?如果不心存仁慈,別說要想在神聖道路上走多遠,說不定哪天還會離你而去的。”巴巴莎修習了一段時間的神術,注重的是信仰堅定和心靈的純淨,居然還真把她調皮使壞的脾氣改變了一點點,讓聽到這話的傑森詫異不已。

傑森聽到大開殺戒幾個字,腦中不禁爲之一寒,當時那把尖刀緩緩送入自己胸膛的情形猶如轉瞬,躍然於心間。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皺緊着眉頭苦苦思索着:“原本直奔心臟而去的刀尖怎麼就停滯下來改而襲向了頸項呢?好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呃當時我懷裏放着”傑森一邊想着,一邊下意識在懷裏摸了摸,什麼也沒有。

“巴巴莎,我那天的皮甲是不是被割破了。我懷裏的東西呢?嗯,就是那塊我們在河邊撿來的石頭。對!那塊有奇怪花紋的石頭。”傑森的聲音打斷了正在收拾晾曬在河灘邊上書籍的巴巴莎。

“哦!在船艙的桌子上,我跟戴維這幾天也在仔細研究這個東西呢,只是沒有什麼結果。我們都看到了,估計是這東西救了你一命,所以我一直好好保管着。就連博學的戴維都不清楚這是個什麼東西,也不知道是什麼材料製成的。有可能是哪位藝術或魔法大師手中所產生的物品吧。”巴巴莎一邊答着,一邊轉身又繼續收拾起來。

傑森進到船艙,找到了那塊莫名來由的石頭,他那把搞笑大劍也一併好好的躺在那兒。

這塊石頭還是老樣子,方方長長的,條紋整齊而清晰。傑森把它翻來覆去,除了有一面有幾個像是符號的凸起外,還是一點變化都沒有,跟當時從冰塊中取出來時一模一樣。傑森看得很仔細,他清楚當日跟他纏鬥那位偷襲者的力量,也清楚那把尖刀的鋒利,卻不想輕易地將皮甲一割而開的刀鋒,居然沒能在正面抵擋它的石頭上留下一絲絲的痕跡。

傑森更加的覺得這塊石頭的不可思議,加上救了自己一命,喜愛之情溢於言表。他一邊仔細把玩,一邊思考着是否有規律或者破綻。想着想着,就又聯想到當初拍碎冰塊得到它的時候

突然傑森終於發現了一點中間的異樣,他記得當初得到這塊石頭的時候它明明是黑色的,黑得發亮,光澤度非常強。而此時他手中的這塊石頭,雖然也同樣的黑色,卻隱隱有點泛紅,整體看上去更接近於棕色一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於是他順手將石頭拿到船沿上在河水裏淌了淌,洗滌之後的石頭在陽光下又映射出炫麗的光澤,但是棕色就是棕色,它的的確確跟最初的墨黑相差頗大。

“傑森!後面的路程會艱辛起來,經過這段時間相處,我覺得有必要跟你談談。”戴維在甲板上找到了還在洗洗擦擦的傑森。

傑森抬頭看了看戴維,又看了看手中的石頭。他好不容易才發現了點線索,被戴維這一打斷着實不大情願:“有什麼事儘管說吧!”

“傑森,我覺得你並不適合用雙手劍,而且你的雙手劍體積太大,重量也超過了你揮舞自如的上限。以你現在的武技和修習的力量,還不能達到舉重若輕的程度。看看這幾次爭鬥,你都是在這上面喫的虧。也許下一次,你可就沒有這麼好的運氣,會因此丟了性命的。”戴維一邊思索着怎麼不讓話太難聽,一邊又要簡單明瞭的表達清楚意思。

“什麼丟了性命!你要弄清楚,這次這兩個尾隨而來的冒險者都是被我幹掉的。你當時在做什麼?我差點丟了性命的時候你在做什麼?你像個女人一樣在跟巴巴莎一起發呆!”傑森一聽戴維將要否定他從小的夙願,頓時犯傻的毛病又上來了。

“不!不!傑森,你理解錯我的意思了,我並不是說你不適合當騎士,更沒有說你不適合修習武技。我是覺得憑你剛纔用根爛樹枝都能使得堅若鋼槍,又怎麼能侷限於武器的形式呢?”戴維一見不對,連忙換了一種方式。

見到傑森似乎有點猶豫,戴維連忙趁熱打鐵:“你想想,當初我們見面。我對你使用魔法的時候,實際上你已經提前察覺到了不對。你仗着自己的大劍夠堅硬,夠大想硬擋我的攻擊,結果沒想到我的魔法並不是想要傷害你,而只是想暫時控制你一下。於是你被我踢到了水裏。由於你使用這麼重的大劍,你很容易被劍身的重量所牽引,不能很好的移動自己的腳步,即使提前發現了我的魔法攻擊,卻還是沒能躲掉。這次你獨鬥這個偷襲者也是同樣的原因,你揮劍刺他,反而將自己的身體完全暴露給對方,別人順勢向你刺來,你卻因爲大劍的份量根本無力將其收回用作防禦。你覺得呢?”戴維眼中的傑森就不過是個只知蠻力的蠢貨,出於對朋友的關心,戴維努力在從側面影響着他。

“傑森,加油努力吧。我在書中瞭解到,那些修習神聖力量到高階的武者,都能靠自己強大的神聖鬥氣隨心所欲地凝結出想要的兵器。我相信你要不了多久,也能達到這一步的。一個萬衆敬仰的武者,怎麼能將自己僅僅侷限於一種兵器之上呢?將所有的兵器都信手拈來,運用得純熟精湛纔是一個高階武者應該擁有的本領啊!”戴維已經是連哄帶騙。

“所以呢,我們都要努力的修習鬥氣和魔力,巴巴莎在你昏迷的這幾天,對於她修習的神術都不曾落下的哦!有好幾次她都幾乎凝聚出了類似於治療術的神聖魔力施加在你的身上。再過幾天我們就會步入森林當中了,你看,你那把雙手大劍在裏面用來披荊斬棘,蕩險開路是多麼的合適,是吧!”戴維又輕輕地補充了一句。

傑森一時半會兒還沒有能吸收剛纔戴維講的那麼一大堆話,偶爾又情不自禁地分心想像着自己高階的武者形象,似乎自己的確不應該把目光就僅僅侷限於雙手大劍上。聽到戴維似在耳邊問了句什麼,只知道心不在焉的應了一句。

戴維轉過身,出了船艙深深地鬆了口氣向河灘走去,一邊走還一邊喃喃到:“巴巴莎這小精靈鬼,想讓我在森林裏一馬當先,冒死開路。幸好!還有這個蠻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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