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納大祭司驚道:“你果然是聖王提到的那個神之後裔!”
帝雪疑惑道:“聖王?神之後裔?你在說什麼?”
大祭司道:“我們黑暗精靈族雖然隱居於地下世界格林斯託德,但是對於外面的世界也是有瞭解的,我知道大陸上姓帝的只有一族,那就是薔薇花帝國的帝氏皇族,你長袍上的薔薇花金紋我也在族中典籍上見過,是皇族專用的吧?”
之前在河畔烤魚將自己的衣服報銷後帝雪只得穿上了空間戒指裏自己僅剩的最後一套衣服,那就是出席重大場合纔會穿的正式皇子服,帝雪沒想到在這片深處地下的世界裏也會有人認得自己衣服上的皇族徽紋。
帝雪瞭然道:“原來如此,我的確是帝國皇族之人,是如今的帝國大皇子。可是這跟什麼神之後裔又有什麼關係?”
韋納大祭司道:“這就是一個很長的故事了,我知道你會來到這裏,因爲聖王前天回來的時候曾經說過這幾天會有一個持着聖木法杖的神之後裔來到格林斯託德。”
看着帝雪越聽越疑惑的表情,大祭司笑道:“這樣,尊敬的皇子殿下,我邀請你前往我們黑暗精靈族的聖地做客。”說罷,韋納大祭司朝着生命古樹對帝雪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
雖然有着滿腹的疑問,但帝雪還是搖了搖頭,他說道:“感謝您的邀請,但是我還有很重要的事在身,以後有機會再來打擾吧。”
韋納大祭司道:“你是不是在尋找一個人類女孩兒?”
帝雪的雙眉當時就立了起來:“不錯,她叫做泰勒,喜歡穿白衣,你知道她在哪裏?”
韋納大祭司道:“你不用着急,她很安全,正在我們黑暗精靈族養傷。”
從泰勒出事到他奔赴霧林一路歷險至此,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四天多,終於得到了泰勒的消息,帝雪這才鬆了一口氣,他對韋納大祭司說道:“那麻煩你帶我去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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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數十地下河流匯聚而成的地下湖後,帝雪才發現先前遠遠望見的湖面上的那些點點金光原來竟是一隻只螢火蟲。
點點熒光在湖面上散漫飄遊,湖水微漾,倒映閃閃熒火如星,由於帝雪和還在昏迷中的黑暗精靈少女妮婭都不能飛行,韋納大祭司用魔法發信號,喚來了一條小木舟。
擺賣鮮花的小木舟上載着帝雪、大祭司韋納和昏迷中的妮婭向生命古樹駛去,年輕的黑暗精靈阿達爾和諾蘭則是揮舞着雙翼,伴着木舟飛舞而行。
龐然出奇的生命古樹上枝葉繁密茂盛,有些格外細長的甚至伸延到湖水中,在微風下隨湖水輕搖,像是春風裏的楊柳。
帝雪看着眼前只出現在童話故事的美景,驚歎又自豪於這一切是自己那偉大的祖先所創造。
通過大祭司韋納的簡述,帝雪才愕然知曉,原來這片被稱之爲格林斯託德的地下世界,居然是帝辰皇子的傑作。
這片地下空間並不是帝辰皇子所開拓的,一千多年前,帝辰皇子來到這裏,在這裏種下生命古樹的種子,以堪比神祗的魔力培育生命古樹九天九夜,最終令生命古樹在地下生根發芽。
他做這些,是爲了以生命古樹浩瀚的生命氣息來鎮壓靈界通道。
透過繁盛的枝葉仍可以見到生命古樹正上方石穹頂上的那道龐大裂縫,那道五彩光華流轉的裂縫就是曾經靈界通向人間的入口之一。
在鎮壓這一處靈界通道後,因爲一些偶然機遇,帝辰皇子結識了當年的黑暗精靈王,那時黑暗精靈一族飽受其他如自然精靈族、光明精靈族等族的排擠,在大陸上生存不易,帝辰皇子答應黑暗精靈族他們可以入主這株地下世界的生命古樹。
飽受排擠的黑暗精靈族早已厭倦了與其他精靈族生活在一起,能夠獨自擁有一株生命古樹令當時的黑暗精靈王欣喜異常,於是舉族搬遷而來,世代隱居在這片被他們命名爲格林斯託德的地下世界裏。
這一事件被這些內心純真的精靈們看做黑暗精靈族的新生,帝辰皇子也被讚頌爲黑暗精靈族的救世主,他們的守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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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納大祭司將自帝雪那裏借來觀看的黑桃木法杖還給了他,讚歎道:“果然是聖木沒錯,皇子殿下,請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它。”
帝雪接過法杖,說道:“叫我帝雪就可以了,對了,你們爲什麼把黑桃木叫作聖木?”
韋納說道:“生長於南海神離島的黑桃樹百年只長一尺,不懼火燒冰凍,世上只此一株,在我們黑暗精靈族的傳說中它與生命古樹一樣是神界墜落在人間的聖樹,所以我把它稱作聖木。傳說用黑桃樹的主幹製成的武器只有心靈純淨的人才能使用,這柄法杖有着難以想象的神祕力量,我並沒有貶低你的意思,但我想,以你現在的境界最多隻能發揮它百分之十的潛力。”
帝雪以前只知道黑桃木極其珍貴,常人難以取得,是大陸上製作魔法杖的最佳材料,未曾想一直相伴在身畔的法杖還有這樣的傳說,想着不久前自己還拿着它去烤魚,不禁尷尬地笑了笑。
鮮花木舟劃過地下大湖,逐漸靠近了紮根在湖中心的生命古樹,通過與韋納大祭司的交談,帝雪獲得了很多關於黑暗精靈族的信息,而隨着小舟停靠在生命古樹粗壯的樹根旁,想到馬上就要見到泰勒,帝雪的心情不知爲何竟有些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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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穹頂裂縫裏的五彩光華混着生命古樹無盡綠葉所發出的柔和碧霞,融匯在一起垂落下有如黃昏色般的碎金光芒,隨風搖曳着灑落在建築於古樹巨大枝幹上的一間間精靈木屋上,生有黑蝶翼的精靈們在木屋巨枝間翩然飛舞如同一隻只黑色的蝴蝶,這一切都彷彿一幅生動唯美的油畫。
生命古樹的枝幹環繞交錯,每一條都堪比一般大樹的主幹,兩人在上面並肩行走絕沒有問題,數不清的小巧的精靈木屋零星坐落其上,一間位置較低,距離湖面只有數丈的木屋裏走出一個身穿白衣的女子。
女子看樣子身上有傷,拄着一根柺杖,露在白衣外的肌膚上也到處綁着繃帶。
白衣女子一瘸一拐的走出木屋,在蒼勁的古樹枝上選了一個視野不錯的位置坐了下來,這個過程令她一陣呲牙咧嘴,顯然有些牽動了身上的傷勢。
即便有條腿上還夾着木板,另一腿上也纏着繃帶,她還是無所顧忌百無聊賴的晃動着兩條修長的雙腿,在近似黃昏色的光芒中慵懶地打了個哈切後,白衣女子折下身旁的一條小樹枝,對着下方一處正在微蕩的湖水扔了下去。
水花四濺,嘩啦啦的水聲中一條美麗的人魚騰躍而起破水而出,她有着嬌美的容顏,妖嬈的身材,腰部以下竟是有着青色魚鱗的長長魚尾,這居然是一條傳說中的美人魚。
美人魚揉着額頭,氣呼呼地對坐在頭頂樹枝上的泰勒說道:“泰勒姐姐,你又拿樹枝打我!”
泰勒捂嘴嘻嘻笑道:“誰叫娜娜你每次都睡得那麼死,隔着水喊你又聽不見。”
美人魚娜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水裏打了一個轉,對着泰勒說道:“泰勒姐姐喊我有什麼事麼?”
泰勒嘆了一口氣道:“我很無聊啊,這裏的景色的確很美,但是這裏的黃昏色般的光芒卻總是那麼讓人昏昏欲睡也難怪生活在這裏的你那麼喜歡睡覺了”
娜娜眨了眨晶瑩的大眼,長長的睫毛上掛着點點水珠,配上美人魚族特有的嬌豔容顏分外可愛,她好奇地問道:“泰勒姐姐,娜娜也一直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呢,可是長老們有規定,人魚沒有達到化形的境界不能夠隨意離開格林斯託德的,不知道人類的世界是不是很豐富精彩?”
看着美人魚娜娜那天真可愛的神情,泰勒愣了愣,一嘆說道:“人類的世界有些時候確實很有意思,但也充滿着險惡危險,有些邪惡的人類比魔獸還要可怕,對於一個普通人類來說,格林斯託德就彷彿神話裏的聖天界一般,娜娜能夠生活在這裏,是很幸運、很幸福的事。”
娜娜說道:“原來是這樣啊對了泰勒姐姐,我早上出去玩的時候看到一個人類男子進入格林斯託德了,他倒是挺可愛的。”
泰勒好奇道:“哦?你說你看見一個人類男子?”
想起那個人類男子,美人魚娜娜不知爲何竟然有些臉紅,她說道:“對啊他長得很漂亮氣質也很高貴,就像我們的精靈王一般,而且好像還是一個魔法師,不過他好像很敗家哎,居然拿自己的魔法杖當魚叉去烤魚,還用火焰魔法去烤,最後把自己的衣服都燒光了,哈哈哈,真是太可愛了。”
聽着娜娜的描述那人的樣貌,泰勒張了張嘴巴,滿臉不可思議的神色,她試探着問道:“他,他拿的那柄魔法杖是什麼樣子的?”
娜娜回想到:“唔,杖體有一人多高,是黑色的,好像是很珍稀的木材,頂端鑲嵌着一枚有些像紅鑽石的魔晶。對了,他的衣服明明被燒了哎,後來又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一套黑色的衣服,上面的薔薇花很好看。”
娜娜話剛說完,泰勒就差點兒從樹枝上摔了下來
就在泰勒思維還被震得處在混沌之中,還沒有從剛得到的消息中緩過神來的時候,身後傳來的陣陣交談之聲飄進了她的耳朵裏。
泰勒的身體一陣僵硬,不敢置信地回眸望去。
生命古樹錯綜盤繞的枝幹上,有兩名男子正在向這裏走來。
古樹的枝幹都很粗壯,在上面行走絕對沒有問題,兩名男子並肩行來,他們都穿着黑色的長袍有着黑色的長髮,氣質卻大不相同。
韋納大祭司有着精靈族特有的清新而又神祕的氣質,帝雪則是舉止自然優雅,毫不做作,引得在碩葉巨枝間自在飛舞的一個個黑暗精靈們紛紛駐翼遠望,猜測着這個與大祭司走在一起的人類男子是誰。
帝雪抬起頭,便看見了不遠處正扶着柺杖站起來的泰勒。
只是遠遠的凝望,就心悸到幾乎窒息。
儘管換上了精靈族的衣服,她還是穿着最愛穿的白色。
她金色的波浪長髮隨意披散的樣子比穿着那身光明兄弟會服飾要美了太多。
還記得那年,在永恆城繁華的大道上初次相遇,她也是穿着乾淨的白衣,白衣上染着明媚的陽光,她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羣裏,純潔的像一朵小白花。
他不禁停下腳步就這樣遠遠看着她,在燦美的黃昏光芒下,此間此刻的她彷彿是站在夕陽下的天使,他覺得只要能這樣永遠看着她就以足夠。
她不曾想象他會來,她不敢相信他會來,她很開心他會來。
他還是那樣沒有變,還是這幾天自己在一次次瀕臨死亡時腦海裏所閃現過的的模樣。
如同天生的王者,與俊美的精靈站在一起也那麼獨特。
還記得那年第一次看見他,瘦瘦的他也是穿着黑色的高貴皇子服,被衆多皇家衛士簇擁着,卻那樣孤獨,那樣悲傷。
此時她也只是靜靜地看着他,一如以往,只是此刻好想那繽紛流轉的葉影就此停下,因爲她希望時光在這一刻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