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交易進行地特別順利,鬱小閒沒有問那對母女是誰,就直接交易了。當天黃昏,那家的管家帶着一個嬤嬤來到了鬱小閒住的地方現場交易。鬱小閒很快拿到了整整一小箱子銀元寶,一共是七千兩,還有兩張用滿蒙兩種文字訂立的契約,那處鬱小閒還不知道在哪裏的宅院就成了她名下的產業,戶主的名字就是範佳氏玉容。
交易的時候,那對母女就坐在馬車上,靜靜地看着自己家的管家和嬤嬤忙碌着,直到錢貨兩清之後,鬱小閒讓那位管事和嬤嬤去搬布料,她自己則親手把那一匣子首飾送到姑娘手中,然後她和那對母女互相一笑就算是告別了。鬱小閒想,也許她們是歷史上某位出名的權臣的妻女,也許姑娘本人就是某位名人的妻妾,可惜這些都對自己都沒有用處,對於這段歷史,鬱小閒只想當一個過客,不想留下任何痕跡。
交易完成之後,鬱小閒就指揮今天買來的奴才幫自己把銀子搬進屋子。臉上有疤的年輕女子指揮兩個壯漢去搬運箱子,鬱小閒正好仔細打量了一眼臉上有疤的女子,如今她沐浴更衣之後,很有幾分顏色,就是一位美人,她臉上的兩道疤痕刻得很深,這輩子應該不能治好了。看得出來,這個女子帶回來的幾個人都是聽這個女子號令的,所以將來自己的管家就只能是這個女子了。
鬱小閒用漢語對那個女子說到:“你到我屋裏來一下,我有事情要吩咐給你做。”
那個女子低下了頭,答應了。等兩個壯漢離開之後,她就站着等鬱小閒說話。鬱小閒輕聲說到:“你別怕,我不是壞人,我自己也是久居江南的漢人。我姓範。叫範玉容,只是因爲外祖母是蒙古人,母親是滿族人。因此我不算是純粹的漢人。我現在寄居在舅舅家,我給自己娶了滿洲的名字,叫範佳氏玉容。你剛纔也看見了,我賣了自己的嫁妝,得了銀子,還有一處小宅院,我打算住過去。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跟我過去照顧我。對了,我還沒有問你,你叫什麼名字,那些人是你從前的奴僕,還是家人?”
那個女子沒想到鬱小閒這麼自然地把自己的境況說了出來。還承認自己是漢人,她思考了一下,對鬱小閒說到:“我是王李氏若琳,國破家亡的可憐人,今生最大的希望就是替王家一門忠烈留下血脈,不然我早就隨夫君殉國了。那些人都是我們家從前的故人,要不說他們幫扶着我們孤兒寡母,我們也活不到今天。既然小姐想收拾出自己的家,我們自然願意跟着你去做事。我不求別的。只求您能讓我們活下去,讓我的孩子能不用當奴才。”
鬱小閒說到:“我會善待你的,不瞞你說,我從南邊來之前,我嫁過人,夫君被蒙古兵殺死了。我養的兒子也有九歲了,和你的一般大。不是爲了這孩子,我也不會跟到這北方來,家家都有一本難唸的經,我又何嘗想當範佳氏玉容。我的父母都亡故了,我是獨女,自然要承襲香火,不然將來誰來祭祀我的父母?我一眼就看出你是一個剛烈的女子,如果我沒有看錯,你臉上的那兩道疤痕,是你親手劃傷的吧?就衝你這份堅貞,我都要救你,我也希望你能好好幫扶着我,在京城安頓下來。現在你們在戶籍上都要成爲我的奴才,不然你們就沒有合適的身份,等有了機會,我帶你去我的老家,那裏的日子比這北方的苦寒地要強不少,你們也全都可以是自由人。”
李若琳聽到鬱小閒這番話,立刻流下了眼淚,她對鬱小閒說到:“謝謝小姐,我什麼都不說了,從此之後您就有了七個衷心的奴才。明天奴才就帶人給你收拾宅院去。”
鬱小閒走過去拉住李若琳的手說到:“好姐姐,這件事沒有那麼急,那處宅子沒有我舅舅的許可,我們還不能搬過去。我想你們還是先在這裏隨便做些活計,等我安排好了再走。你和那兩個****的手工活怎麼樣,我給些錢,買了布給你們做些合身的棉衣吧,天漸漸涼了,早些準備冬衣纔好。”
李若琳聽到鬱小閒這樣說,心裏更是感激,她立刻跪下對鬱小閒說到:“範小姐,你對我們的大恩大德,將來我們是一定要報答的。”
鬱小閒趕緊把李若琳攙扶起來,然後對她說到:“我看你曾經的出生也不低,以後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不要有那麼生分,就以姑嫂相稱,我叫你王嫂子吧。你應該能教孩子讀書,等我們的日子安頓好,你還是要好好教導孩子,總不能讓孩子不成材。”
李若琳心裏有數了,剛想對鬱小閒再說什麼,就聽見門外有人說到:“玉容格格,額大爺回來了,請您過去說話。”
鬱小閒知道這件事是一定要得到額爾和同意才能辦成的,於是她安排李若琳出去,自己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去見額爾和了。今天一整天,額爾和都忙着和京城裏的管員應酬,一直到喫完了夜酒纔回到家族的宅子裏,一回家就有人告訴他,玉容格格今天賣了自己帶來的東西,得了一整箱銀子。
額爾和並不知道鬱小閒今天所幹的一切,他喝了酒,聽到這件事有些氣惱,便對親兵說到:“你去把玉容格格叫來,我要問問她到底賣掉了什麼。”
鬱小閒面對一身酒氣的額爾和是毫無懼色,她對着額爾和行了標準滿族晚輩的禮儀,然後對額爾和說到:“舅舅,今天我在街市上遇到了一家採買嫁妝的貴人,她們瞧不上俗物,我想也許她們能看得上我手裏的布料和首飾呢,這些東西本來是我留着給兒子定親的,現在正好派上用場,賣出錢來給我自己置辦上了一點家業。有了這些銀子,我還能做些別的買賣。等我的買賣做成了,一定好好孝敬舅舅。”
額爾和聽完鬱小閒的話是哭笑不得,他本來只是想讓鬱小閒成爲聯姻的對象,哪裏想鬱小閒去經商賺錢。額爾和還是很和氣地對鬱小閒說到:“玉容,你是出身高貴的格格,這樣販賣的事情如何能做,你以後要享福,自然是妻憑夫貴,還用得着做生意嗎?”
鬱小閒故作詫異地說到:“我如何能妻憑夫貴呢,我是爹孃唯一的女兒,即便是成家也應該招女婿,不然誰來延續爹孃的香火。從前我是因爲生病忘記了很多事情,可現在我把以前的事情都想起來了,我是範玉容,即便是因爲我有舒穆祿氏家族和察琿多爾濟部落王族的血統,我也只能改姓範佳氏。我用布匹和首飾不僅換了銀子,還得了一處宅子,地契和房契上寫着範佳氏玉容,我想隨舅舅去盛京拜見過母族的各位親眷以後,就在京城裏生活,做些買賣,到時候還請舅舅和本族的人多多照顧,我是不會少分紅給各位的。”
額爾和被鬱小閒所說的話徹底激怒了,他趁着酒氣對着鬱小閒吼道:“誰准許你叫什麼範佳氏玉容的,你將來只能是舒穆祿氏的玉容格格,要嫁給尊貴的男人,你別想向你娘那樣任性,嫁給一個下賤的漢人商戶。”
鬱小閒聽到額爾和終於把自己的目的說了出來,她也不退縮地對着額爾和說到:“舅舅,你這樣說就不對了,你連我的父母都瞧不起,憑什麼掌握我的婚姻大事。我是嫁過一次的人,還能再嫁給什麼貴人,你這樣做,不怕那些貴人找你們的麻煩嗎?我告訴你,我只會是範佳氏玉容,我會有自己的門楣,明日我就帶着我自己的奴才搬過去,要是舒穆祿氏家族看不起我母親雅若,我也不需要你們這種親戚。”
額爾和沒想到鬱小閒敢說出這樣的話,真是太狂妄了,一個沒有任何依靠的漢地過來的女子,就憑那點銀子和家當,就敢和自己叫板,這不是找死嗎?額爾和立刻喊到:“來人呀,把玉容格格帶到後院去,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她出門。”
鬱小閒聽完很生氣,她乾脆耍潑說到:“好哇,舅舅到底是看中了我手裏的那點家當,現在乾脆來搶了。我告訴你,我是和察琿多爾濟部落王族老王妃相認了的,察琿多爾濟部落王族也有嫁到京城的格格,要是你真的對我怎麼樣,察琿多爾濟部落王族的人也會爲我做主的。”
額爾和沒料到鬱小閒會這樣要挾他,頓時有些泄氣,不過這時候,他還是很想馴服這個有心機的外甥女,他堅決地把手一揮,便有鬱小閒身邊的教養嬤嬤,帶着鬱小閒下去,讓她住在的後院,算是被軟禁了。不過可能是額爾和怕鬱小閒以爲他貪錢,鬱小閒帶來的所有東西,包括那箱銀子都被抬進了鬱小閒的屋子。鬱小閒看着東西還屬於她,長長吐了一口氣,這一局,她還是贏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